緩緩走回屋中,小丫頭不在,屋子里靜悄悄的,枯坐著喝了幾杯茶,只覺無趣,蹬掉鞋子上床躺了一陣卻死活睡不著,不由地嘆了口氣,人這玩意真是賤啊,想以前每日里為工作為考公務員忙得昏天黑地的,就想著哪天能睡個痛快覺,竟沒能實現,如今好了,有大把清閑的時光,這覺卻睡不著了。
無奈掀開被子起床,開門到外頭轉悠,心想著能踫著小丫頭就叫她回來,幫莊哥哥捶捶背,排戲就不用啦……昨夜里剛排的,那幾聲「好好看」叫得他現在還羞射不已。
各處轉了幾圈,除了看到幾個僕婦外,只有一個頭戴插翅平定巾的中年男子背著手同他一樣在四周轉悠,「看來還有和老子差不多無聊的人,不知此人是什麼官吏?不過,看他服飾上繡的像是水鳥鷺鷥,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個六品官吧?」
那人見莊銘一頭短發,又不作和尚裝束,頗為好奇,不覺多看了幾眼,莊銘便沖他拱了拱手,那人也隨即行禮,當下雙方通了姓名,那人姓崔名嚴,談不數句,崔嚴指著莊銘短發問道︰「足下這是?」
莊銘知他免不了會詢問這個,笑了笑,便將自己來歷說了一遍,崔嚴釋然道︰「原來如此,本官還道足下是新近還俗的僧人。」說罷,撫須朗笑。
小丫頭啊小丫頭,都是你鳥鴉嘴惹的禍,如今真有人將你莊哥哥當成還俗和尚啦。
見莊銘面露尷尬,崔嚴笑道︰「莊使者,要說你我也是有緣啊,眼下在此偶遇,過些日子就要在京城相見了,哈哈……」
莊銘不解其意,問道︰「莫非崔大人過些日子也要入京?」心下卻道,北京城那麼大的地方,就算你我同時入京,只要不在一處,誰踫得到誰,再說老子是要去見木匠皇帝的,你一個充其量正六品官員,說不定還是從六品官員,有資格見皇帝麼?還是拜拜吧你,胡吹大氣也不是這樣吹的。
崔嚴見問,意味深長地一笑,道︰「不瞞莊使者,本官忝任禮部主客清吏司主事,莊使者到了京城,一應接待事宜均由本官具體承辦,如此說來,豈非你我之間緣份不淺?哈哈……」
聞言,莊銘登時吃了一驚,禮部主客清吏司是明朝主管接待外賓的部門,品官有二,一為郎中,二為主事,主事是二把手,亦是具體承辦接待事宜的官員,想不到自己竟在此處與這等要害人物意外相逢。回思了一番,幸虧自己言語間不曾孟浪,否則難免冒犯于他,不由得暗地里出了身冷汗。
忙拱手陪笑道︰「原來是崔主事當前,在下失禮處,還望大人海涵。」
現官不如現管,這人雖然官不大,又只是個事務官,但老子卻攥在他手里,不能不低聲下氣啊……悲催。
「好說好說,莊使者客氣了。」崔嚴說著,沉吟了一下,忽道︰「如此說來,莊使者所攜貢物當真止余兩樣,再無長物?」一張臉笑吟吟地望著莊銘。
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要向老子索賄?莊銘心念一動,笑道︰「貢物自然只有兩件,這個在下豈敢欺瞞,另有些鄙物,只是些玩意兒,不過新奇二字,大人若是無事,請到舍下一觀。」說著,作了個請的手勢。崔嚴含笑微微點頭,當先拾步。
走到莊銘屋前,崔嚴詫道︰「原來莊使者卻是與本官對門,這兩日本官不在此,若非如此,你我怕是早就相識了。哈哈。」
對門?那少婦是他什麼人,夫人?小妾?這年紀相差有二十來歲吧,多半是小妾,想著,莊銘道︰「請。」將崔嚴讓入屋中。
進了屋,莊銘取出手機電腦,崔嚴不免也被鎮了一下,嘖嘖稱奇,莊銘又從包中找出一枚共和國1元硬幣,鄭重其事地贈送與他。崔嚴拿著共和國貨幣,面色沉了下來,道︰「舍下各國貨幣倒是不少,如今再添一種法蘭西貨幣,嘿嘿,長此以往,舍下倒是成了萬國貨幣陳列館了。」
見情形不對,莊銘忙又笑著取出瑞士軍刀送與他,崔嚴依然擺出一副能燻死人的臭臉。
他媽的,這人與洋人打多了交道,看來老子這些玩意引不起他的興趣,這手機與電腦又不能送給他,怎麼辦?想來想去,莊銘決定忍痛割肉,事已至此,再不果斷些,眼瞅著就要得罪人了,無奈,莊銘只得取出枕邊的家當,拿了六個小元寶,共是三十兩紋銀,雙手奉上,陪笑道︰「大人即刻便要入京,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這點程儀還望大人笑納。」
至此,崔嚴臉上方露出笑容,禮部向來是清水衙門,他一個京官,雖辦些接待外賓事宜,畢竟油水無多,這三十兩紋銀相當他兩三個月的月俸,對他而言算可觀的了,當即笑納,道︰「這怎麼好意思……莊使者放心,入京後一切有我。」
虛坐了一陣,崔嚴告辭回到對面西廂房,一掀門簾,不多時便傳來陣陣笑聲。莊銘狠狠地關上房門,心想你爽了,自然與你老婆摟著笑,老子沒了三十兩家當,可是郁悶死了……他媽的,在我大明,這外洋使臣可真不是人當的,活活的憋屈死人啊。
剛蒙著頭無力地躺到床上,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卻是小丫頭蹦蹦跳跳地進來了,莊銘翻身而起,道︰「芸娘,你去哪兒啦,大哥到處都沒踫上你。」
「大哥,你找我啦?什麼事?」趙芸娘見他面色不佳,有些擔心地道。
「沒事,只是剛才在外頭瞎逛了一陣,沒踫到你,隨便問問。」莊銘笑了笑道,不知怎的,沒了三十兩家當,連叫小丫頭捶背的興致都沒了。
「大哥,你猜我去干嘛了?」見莊銘說沒事,小丫頭放下心來,隨即一臉興奮地說道。
小丫頭這是怎麼啦,一身的喜氣,與老子可是截然相反,莊銘不禁好奇,搖搖頭,表示猜不出來。
「大哥,你真笨,就象靖哥哥一樣笨,我去打牌了啊,這都猜不出來。」趙芸娘笑眯眯地道。
你去打牌,我哪能猜得出來啊……可惡,這小丫頭是借機取笑我,再將我住靖哥哥的角色上靠啊。「呵呵,靖哥哥自然不如你蓉兒聰明,不能神機妙算啊……對了,芸娘,你打什麼牌?」有小丫頭在身邊就是好啊,說笑兩句,心情也不似剛才那樣糟了,整個屋子也鬧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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