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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拜會

次日一早,莊銘很快就醒過來,這是他昨晚上提醒自己的結果,才剛來,應該早起拜會一下黃知府,不可失了禮數。

趙芸娘如小花貓似的偎在他腳邊,正睡得香呢,小蘿莉能睡,不要吵她了,多睡睡也能長點身體。躡手躡腳地下了床,穿戴齊整,莊銘拉開房門出了公館,向東門的府衙行去。

根據自己所掌握的歷史常識,莊銘知道衙門一般是六點鐘也就是卯時上班,也叫點卯,眼下抬頭太陽已經老高,肯定不止六點了,就算他黃知府黃大人不那麼勤政,這時候也應該在簽捕房辦公了。

到了府衙,衙門上門子識得是知府上賓,問也不問便放他入內,莊銘依著昨日路徑直奔簽押房,簽押房乃多開間的套房,孫師爺在里間听見昨日的法蘭西使臣前來,微感吃驚,隨即迎了出來,將莊銘帶入內室。

一問方知是他莊大使勤謹,大清早的特地跑過來拜會,孫師爺心下甚慰,這法蘭西使臣上路啊,才在大明的土地上沒呆兩天,就曉得我煌煌禮儀之邦的這一套了。

既然莊大使如此誠意,孫師爺也只好如實相告︰「莊使者來得不巧,黃大人還在內衙沒出來呢。」

這昏官,到現在還沒出來辦公,起碼簽個到,搞個形式嘛,真是!暗自搖搖頭,莊銘起身告辭,反正老子意思到了,拜不拜訪是態度問題,踫不踫得上是運氣問題,是你不在,可不關老子的事。

雖如此想,心里到底有些不痛快,黃大人在內衙,你一個心月復師爺就不能替我通報通報,哪怕是做個樣子,老子心里也舒坦些,回去豆漿也能多喝兩碗……

大概是瞧出點什麼,孫師爺適時起身挽留道︰「且慢,不瞞你說,本來莊使者大駕光臨,在下自是要請黃大人出來與你會見,不過,黃大人今日實是有些不便外出……這樣吧,如此便委屈使者隨在下到內衙與黃大人會面,不知莊使者意下如何?」

莊銘听他這番話說的甚是誠懇,登時色霽,忙拱手道︰「既是黃大人不便外出,不見也罷,先生之情生受了,在下告辭。」心下卻甚是好奇,這黃知府究竟何事,竟連簽押房也不便露面了?

孫師爺正是擔心他莊大使心生芥蒂,日後見了聖上說出海賤一事,也是權衡再三,才替黃知府做了會見的決定,眼下哪里肯放他走,少不得極力相邀。推辭一番,莊銘見實是招架不住,便也順水推舟隨他去了。

進了內衙,便是知府、府丞、同知、推官、通判等命官居停之所。各人或攜內眷或不攜內眷,無慮上百號人,一個院子挨著一院子,佔地比外衙闊大得多,內中景象與外衙更是大不相同,亭台繡閣隨處可見,假山小榭點綴其間……還是官老爺會享受啊,莊銘心中一陣羨慕忌妒恨。

經抄手游廊來到孫師爺居所,是一處小小偏院,進了廳房,孫師爺讓莊銘稍坐,他前去請黃知府來此會見。

丫鬟上了茶,退出廳房,莊銘一面枯坐,一面納悶,照理說黃知府在內衙會客,不在自家院內,便在花廳中,這孫師爺怎的將他與黃知府安排在此處會見,這可真是有些邪乎了。

約莫有一盞茶工夫,外頭腳步聲響動,黃知府與孫師爺倆人身影出現在階前,莊銘急忙放下茶杯迎出去,不料還未來得及行禮,卻一眼見黃有訓臉上幾道長長的抓痕,不禁月兌口問道︰「黃大人,你這是?」

話一出口,登覺後悔,這不明擺著嗎,定是昨夜里內戰留下的創傷,不是他夫人抓的,還有哪個吃了豹子膽,敢在知府臉上動手的……怪不得不便外出呢,這副尊容惹人笑話啊。

黃有訓本來遮頭避臉的,被莊銘問及,索性倒不用掩飾了,長嘆一聲道︰「莊使者有所不知,我府上那個悍婦鬧得凶啊……不是一次兩次啦……」

莊銘以前也吃過野蠻女友的苦頭,對此類悍婦最是深惡痛絕,見黃有訓倒也赤誠相見,一時渾忘了忌諱,義憤填膺地道︰「豈有此理,尊夫人也太過份了……內中緣由,黃大人可方便說?」

孫師爺在旁,暗自搖頭,看來這法蘭西使者還是一根。

黃有訓也是一怔,但隨即想到西洋人盡有不通世務者,也便釋然。他此刻心中正是一腔苦悶,既不能同上司說也不能跟同僚說,跟下屬說更不可能,反正同誰講也不合適,跟這法蘭西使者聊聊倒是不用有何顧慮,便連連長嘆地道出了緣由。

原來黃有訓膝下共有五個兒女,前四個大的全是女兒,只有最小的是兒子,喚做黃玉郎。這孩子從小模樣兒俊秀,人也機靈,深得夫婦倆的寵愛,誰知前兩年開了蒙,到如今百家姓都背不全,倒是氣走了幾位西席先生。黃有訓望子成龍,不免漸有責打之舉,夫人卻護在里頭,倆人為此不知吵了幾遭。

昨日里,黃有訓讓兒子念誦幾篇論語,交待了晚上要考查的,誰知到了時辰,兒子竟連一篇也背不出,黃有訓自是勃然大怒,下手較往日更重了三分。夫人听丫鬟告知,牌也不打了,急匆匆趕了過來,當即倆人再次為此事爭鬧起來,無非是黃有訓怪夫人太寵溺,夫人怪他下手太重,打壞了兒子要跟他拼命,一來二去倆人動起手,所不同的是一個假動手一個真動手,結果黃有訓臉上就成了這副模樣啦。

「此事本不足與外人道,唉,本官實是無臉出去見人……」

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啊,黃有訓雖貴為知府,已是正四品地方官,不想也有這等煩心事。莊銘听罷,不由感慨了一番,忽地心念一動,向黃有訓道︰「黃大人無須煩憂,依在下看,令郎既非天生愚笨,沒有讀不好書的道理,只是方法不對頭而已……」

聞弦樂而知雅音,黃有訓眼楮霎時一亮,忙道︰「莫非莊使者有何良策不成?」這法蘭西使者既能學得一口流利的京師官話,或許真有獨到之處也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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