嫵清音早就听聞,西琉國民風開放,弟取兄嫂之類的事情十分普遍更別說送一個小小的侍妾了。
想必君禹兒也是奔著這點,覺得讓自己彈一曲之後定會吸引黎非池的注意從而順水推舟的將自己送給對方,也算是解決了她的一個心頭大患。畢竟嫵清音可不認為,君禹兒是那種能容人的女子!
正想著,身側已經有兩個壯漢向她走來,顯然是黎非池的人,正做出邀請之勢要帶她離開。
而從君禹兒開口黎非池要人到現在她就要被帶著離開,那個她一直看著的男人,黎樾棠,都沒有說一句話哪怕一個字。
心間的荒涼就這樣經歷了一場兵荒馬亂之後蕭瑟了整個世界,指月復上的血已經自行止住,嫵清音垂首低低一笑,人便站了起來。而眸可下。
「謝謝三王爺抬愛,天氣有些涼,妾身先回去拿一件披風可好?」她輕聲朝黎非池說著,低垂的眼睫遮住了她眼際的所有情緒。
她不要讓黎樾棠,看到自己的丁點狼狽,來自于他所送予的狼狽!
還沒等黎非池點頭,嫵清音就匆匆下了琴桌朝外走去,可是那腳步才移動了三四步,卻听到了身後傳來的黎樾棠的聲音。
那般低醇,那般好听的聲音,此時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怒氣,低沉道︰「本王什麼時候,允許你離開了,嗯?」
腳步就這樣生生一頓,嫵清音靜止了前行的步伐停留在那里,身子依然背對著黎樾棠,怕一轉過去,就會發現其實剛才自己是幻听。
他是在挽留她嗎?還是……
她不敢繼續想下去,再想下去只會讓自己越來越沒尊嚴。她可以為了黎樾棠犧牲一切,但這僅剩的一點尊嚴,她不要給任何人!
「嗯?七弟這是什麼意思?」低垂的長睫只是那麼略略一挑,黎非池歪著身子以手支額斜坐在那里,因為黎樾棠的拒絕,身上漸漸將那一直隱藏的危險氣息散發。
「我的意思便是,不送!」黎樾棠無視那份危險,黑眸同樣充滿了堅定。
「哦?」黎非池轉了轉手中的酒杯,嘴角的冷鷙讓他笑起來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魔鬼,他淡淡說道︰「看來,真如弟妹所說,這個女人是七弟心尖兒上的人兒,不舍得送了是麼?」
「沒關系,為兄也就是欣賞她的琴藝罷了,七弟就先玩著,等七弟玩夠了玩膩了,再送給為兄也可以。」黎非池輕聲一笑,身上的危險氣息收放自如地盡數收斂回來,似乎剛才那個陰險的惡獸並不存在一般,他仰頭飲下一杯酒,接著道︰「就算玩爛了也沒有關系的,只要……留著那雙可以彈琴的手就可以了!」
黎非池話語中露骨的暗示讓嫵清音甚覺羞辱,她忍不住朝對方遞去怒視的一眼,這樣的人,怎配彈琴?
在嫵清音還未收回那怒視眸光時,早已因為這段插曲而安靜下來的宴席上,突然傳來酒盅被重重置于桌上的聲音,那白瓷與光滑桌面相撞後發出的清脆聲,讓在場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所傳遞出的怒氣。
然後,那酒盅的主人,黎樾棠,以比著黎非池更加冷凝的聲音道「三哥,這個府里的女子,任何人你今天想帶走我都不會阻攔,但是……」
他頓了頓,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緩緩抬起,指向嫵清音的方向,墨玉黑眸里盛著的是誰都看不懂的深沉,然後,他一字一句道︰「除了,她!」
「她是例外!我現在不會給你,將來,同樣也不會給你!」
「啪——!」白瓷碎裂的聲音在黎非池掌中砰然炸響,那碎裂的瓷片因為收掌的過度用力而深深陷進了皮膚激出了數滴鮮血,可黎非池卻似沒有感覺到一般,任由那拳頭滴落著鮮血,而他本人直直盯著黎樾棠道︰「七弟,你連一個女人都不肯讓給為兄,那是不是等將來變天了,你連那天下也一並要收入囊中?」
那原本誰都不會主動揭上台面的隱晦,就這樣被黎非池直接挑了出來。
「我只知道,西琉的天下,現在是父皇的!」黎非池利用這種機會明著探明,黎樾棠卻絲毫不給對方任何暗示,他掃了掃衣袍直接起身,走下席桌道︰「想來今日三哥也玩的累了,不若現在就歇下吧!來人,送三哥去客房!」
說完,人便走向嫵清音的方向,在經過她身邊時大掌一伸拉起她便朝外走去。
「王爺!王爺!」
才出了暢園沒幾步,君禹兒便喘息著步伐追趕而來,在黎樾棠听到她的呼喊停下之後,連忙上前拉住對方的袖子道︰「王爺,你是不是怪禹兒了?」
「……」
黎樾棠沒有說話,但是嫵清音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拉著她的大手,在接收到君禹兒的問題時,驀然收緊了幾分。
「王爺,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覺得妹妹會彈琴,所以讓她以琴會友也讓大家高興高興所以才把她叫來……」君禹兒見黎樾棠不說話聲音里已經帶了一分泣意,她巴巴上前抱住了黎樾棠的胳膊,嬌聲道︰「那誰知道三哥會那麼認真的嘛,臣妾都說了妹妹現在是王爺心尖兒上的人了,他還……他還……」
「禹兒!」黎樾棠突然打斷君禹兒的低泣,聲音听不出喜怒地道︰「今日的宴席想必你也累了,讓惜若帶你回去休息吧!」
說完,那牽著嫵清音的大掌先是拿開,再強行將君禹兒拉著她胳膊的手拉開之後,黎樾棠沒看君禹兒一眼,復又拉回嫵清音離開。
「王妃娘娘……」惜若的聲音在君禹兒身後低低響起,她抬眸看了看君禹兒失魂落魄的樣子,美眸里掩藏了一份得意,面上卻依舊一番擔憂的模樣道︰「娘娘,您沒事吧?您可犯不著為那個賤人生氣的啊!」
「生氣?哼!」君禹兒在黎樾棠的身影終是消失之後收起了那嬌俏容顏上的哀泣,轉而換上了猙獰的陰狠,她緊攥著雙拳看著嫵清音離去的方向,精致下顎在空氣中劃出冰冷的決絕︰「惜若,本公主告訴你,我不會為了那種賤人而生氣!我會讓她,死!」
那決絕的語氣,讓已經遠去的嫵清音似是感知到一般,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怎麼了?」黎樾棠感受到所牽人兒陡生的寒意,停下腳步問道。
終于和她說話了?
嫵清音將那份寒意生生祛除,霧靄雙眸看向別處道︰「為什麼不讓我跟著你三哥走?」
「怎麼,你很想跟著他走?」黎樾棠的聲音中陡然多了幾分寒意。
「難道這不是王爺您的意思嗎?」對方的寒意讓嫵清音覺得莫名其妙,明明從一開始她都是受害的一方,他憑什麼現在一副質問的語氣。
這樣想著,她的語氣頓時也好不了哪去︰「妾身只是按照王爺的意思行事罷了,難道這也有錯嗎?」
那傾城的容顏此刻被隱在面具下方,黎樾棠看不出她真正的表情是什麼,但那霧靄雙眸里透出的哀傷與倔強,卻讓他剛生出來的怒氣,就這樣被化轉成了無形。
他暗自嘆了一口氣,將那個扭身向一邊的人輕輕拉回來,抱在懷中,低低道︰「我事先並不知道君禹兒將你叫了過去,更不知道她會讓你彈琴,剛才是我不對,我可能……因為某些事情情緒有些失控,所以……對不起!」
他……在道歉……
被輕柔摟住的嬌軀忍不住一顫,嫵清音忍住回頭看黎樾棠的沖動,霧靄雙眸里卻掀起了波瀾。
他不禁在道歉,還在解釋其實他並不想讓她出現在宴席之上。而且,他說因為某些事情情緒失控,是因為听了那首曲子是嗎?
這麼說,他對以前的事情,並不是完全無動于衷的是嗎?
「你那樣公然違逆你三哥,不會有什麼事嗎?」心里的哀傷就這樣被一寸寸撫平,嫵清音乖巧地任黎樾棠從後面摟住她,低聲問道。
「他手里握有兵權,而我在西琉是一個毫無權勢的皇子,所以那皇位,遲早都是他的!」黎樾棠見嫵清音終于松口,黑眸劃過放松,卻在放松之後又禁不住怔然。
黎樾棠,眼前的這個女子,不該是你所恨的人嗎?那她到底有沒有受傷,關你何事?
「所以你一直留在中川,是想先從中川起勢,然後再攻回西琉嗎?」嫵清音並沒有發現黎樾棠的那份怔然,回頭看向對方道︰「可是你不是自己有兵力嗎?」
他當初向曾宇天要了衍行山,不就是要暗中積存兵力的嗎?
這一問,黎樾棠的怔然倏地收起,轉而換上認真道︰「父皇即將病逝,而我的兵力還未成熟,所以目前只能按兵不動!」zVXC。
「嗯!」嫵清音低低應聲,因著那份溫柔,緩緩將手抬起轉而輕輕覆在黎樾棠的手背之上,然後輕聲道︰「只要是你想做的,我就一定會幫你!」
「……」心間的那份怔然在接收到嫵清音的這份堅定時,徹底被擊碎,轉而化成了無形。
黎樾棠垂眸看著懷中那個堅定的女子,淡淡月光下,他曾經最愛的霧靄雙眸正同樣堅定地望著他,左胸腔的某處就突然這樣一柔,他一低頭,那嫣紅的唇瓣便被他含在了唇中。
——
汗,更著更著就更晚了有木有,真心鄙視自己,親們看著,沫沫灰溜溜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