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熱水……備好了……」
蓮依怯怯地站在房門口,看著那個從一回來就站在窗前看著一池蓮花的嫵清音,眸子里的擔憂,隨著月光泄了一地。
傍晚她才去廚房一小會兒回來之後就不見了皇後娘娘,她想起之前娘娘的異狀連忙去告訴了大祭司。令她奇怪的是大祭司只是問了問唐七是不是也不在,在她說是之後他便讓她回來了。
說是娘娘只是出去一下,稍晚就會回來的?
可是,如今回來是回來了,只是那傾城臉頰上空洞的蒼白,連她看了都禁不住心疼,娘娘到底去干什麼了?
「放那里吧!」嫵清音沒有回頭,視線依舊盯在那片清蓮上,「這里本宮自己來就可以了,時候不早蓮依你先歇息吧!」
「可是……」
「水桶的話,暫時放在這里,明天早晨再移出去好了!」嫵清音將蓮依留下的所有可能性都一一去除,假裝沒有听到蓮依語氣中的擔憂,沉聲道︰「然後,不論待會兒你听到什麼,都不準再進來,听到沒有?」
「啊?」蓮依一驚,娘娘這是什麼意思……
「去吧!」沒有再給蓮依詢問的機會,嫵清音直接回身,將房門關上,也將那個如今唯一關心她的人,徹底擋在了房門之外。
世界,就這樣空寂了下來。
嫵清音慢慢將自己沒在溫度適宜的熱水中,身上青紫的痕跡提醒著她今晚的這一切絕不是夢,她拿起浴桶上的布條狠狠地擦拭著那些痕跡,可肌膚破了血流了那些痕跡反而越來越清楚,一處處地提醒著她,現在自己有多可笑。
不,她不要留著這些痕跡,不要,一處都不要!
嫵清音像瘋了一樣騰地從水里站了起來,也不顧自己現在身著未縷就沖到了對面的梳妝桌上,那里,一把匕首,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拾起,拔刀,匕首鋒利的刀鋒在昏暗燈光中反射出一片刺冷的寒光,似乎在預示著,那寒光劃過肌膚時,會是怎樣的歇斯底里。
「為什麼單單用你,本王剛說了皇後娘娘聰明怎麼現在就這般蠢了?因為你下賤因為本王就是想羞辱你啊!」
一刀!
肌膚在血液的崩起中發出了痛楚的哀嚎,那凝白之上出現的血口翻卷著猙獰,可嫵清音卻恍若未覺,在想起黎樾棠對她的質問做出的回答時,淚水伴著鮮血,滴落進了熱水之中。
「是你自己說要幫助本王的,怎麼,就才付出了這麼點,就堅持不下去了嗎?當年你幫君若灕時倒可以堅持到底呢!」
「唔……」
又是一刀!傷口疊加的痛讓嫵清音禁不住低喊出聲,額上冒出的冷汗已經匯聚成滴大顆大顆落了下來。
「若白……若白……」
每一聲低喃的落下,熱水之中便有血花泛起,蕩開了一層層血腥。嫵清音狠咬著唇瓣捱受著那一波又一波的痛楚,手里的動作卻絲毫不肯停下。
仿佛一停下,自己所作出的決定就會頃刻間崩塌再也前進不了一步。
「該死,你在干什麼?」
即將昏迷的意識中,嫵清音听到了暴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抬頭看去,赫然看見一身唐七打扮的黎樾棠站在浴桶跟前,在看到她臂膀上的傷口時,墨玉黑眸似乎迸出了怒光。
他在生氣呢!
嫵清音低低一笑,所剩不多的力氣讓她不得不倚靠在浴桶邊沿上。輕抬藕臂,壯著膽子慢慢靠近那個正散發著怒火的人,嫵清音用最後的清醒意識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拿回原本屬于你的一切,我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