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只有退,他們的身體正在半空疾飛前撲,卻在頃刻間變成了後沖。
後沖一起,四個人的手中也射出了暗器,射的很快,也很多。
他們的每一件暗器,都射在山莊里射出暗器的地方。
他們的每一件暗器也都一樣,命中後立刻爆起一團焰火,火色慘碧,卻亮的刺目。
焰火爆起的時候,四個人的身影已經隱沒在牆後,隱到了黑暗中。
勁箭卻狂射進來,狂嘯著射在每一個被照亮的地方,勢可破牆。
一聲聲的慘叫也響徹起來,慘叫方起,四個人卻又已經飛了回來。
鐵網已經稀落,人卻密集了,直涌上來,四個人從半空撲落,尚未落地已經出刀,刀勢狂暴。
鮮血和呼喊聲立刻飛揚起來。
衣澗扉就是在這一刻沖出門來的,一出來就一劍揮出,劍身在嘯叫中直飛而出,拉著他緊握劍柄的手,他的手帶動著他的全身,隨著劍一同飛了過去。
清亮的劍還有他一身的雪白長衣,在漆黑夜色中,讓他看起來如同一束激射的閃電。
一聲激響,他的劍已經射在一團翻卷的刀光上,刀光立散,卻又頃刻凝聚,再卷上來。
孫平出手,他用的也是刀,一把精致,輕巧的短刀,刀身一閃已經飛了上去,飛到這團刀芒中,刀身卻忽然闊大了起來,一陣激烈的撞擊,刀芒再散。
衣澗扉的劍,已經對著另外一把刀飛了過去。
韋帆守和昌易如的人卻到了半空,直壓而下。
「退。」正對著衣澗扉的一個人暴喝一聲,一刀揮出。衣澗扉的劍頓了頓,身體也頓了頓,一聲巨響也隨之爆開,聲如轟雷。
四個人卻已經向後疾飛,快的驚人,頃刻間又隱沒在了牆後。
從開始到現在,風雲幫的四個人已經發起了兩次攻擊,兩次都極快,他們的身體,也一直飛在半空,尚沒有機會落到飛澗山莊的地上。
衣澗扉反手,鏘然聲中劍已入鞘,再負手,不言不動,他的目光卻落在東方的天際。
他知道很快那里就會有一絲亮光浮現,一直到旭日東升。
他還知道今天會是一個晴朗無雲的天氣,暖如仲春。
他也知道風雲幫的人,也很快會再從天際下圍牆上橫掠進來,天亮之前,血腥還要再起。
第三次攻擊立刻發生了,這一次進來的卻不是人,是勁箭,一排接著一排,仿佛永遠不會停止。
衣澗扉出劍,箭矢狂飛亂射,他卻不躲避,他的腳仿佛釘住,釘在他站的那一塊整齊的方磚上,他只動他的劍。
他的身後,三個人一字排開。
孫平的腳也很定,他只動他的刀。
昌易如用的卻是槍,一把短槍,槍短如劍,槍影翻飛。
他在江湖上的名號,卻叫做如意長槍。
如意長槍昌易如。
韋帆守卻空著手,他的兵器就是他的手,他翻手,一支當胸長箭忽然變了方向,斜射而過,直射入後牆,入牆近半。
眾人皆在叱喝中封擋躲避,不時響起慘叫痛哼。他們四個人卻都站著不動,在漫天箭雨中突兀的挺立。
如同暴雨下的山岩。
躲避到屋檐下角落里的家丁手下,蜷著身體,看著他們,眼中的驚懼消退,變成了崇敬,再看著,已經變成了決意。
任你風雨如狂,我自挺立。在這片力能穿牆,窮凶極惡的箭雨里,他們如此的屹立不動,他們的氣勢,已經催生了豪情。
「莊主。」一個聲音帶著顫抖,在箭嘯聲中響起,如同嘆息。
「莊主。」眾人的暴喝聲響徹了天際,如同驚雷。
孫平在刀光翻舞中看著前面的衣澗扉,眼中也已經露出了尊敬。
一個家丁忽然沖了出來,從屋檐下沖出來,站在了孫平的身後,舉劍格擋,卻已經被一箭透胸,身體向後飄飛,鮮血噴涌,他卻始終沒有喊出半點聲音。
一群人卻也沖了出來,在孫平的身後站成了一列,他們的眼中,已經流進了熱血。
頃刻間已經沒有人還躲在屋檐下面,每個人都站在庭院里,屹立在箭雨中。
他們已經不再屑于蜷縮在屋角,他們要站直了挺立。
他們的光榮,便在于在此挺立的這一瞬間,在這個漆黑的夜里,挺立在狂暴激嘯中,不再低頭躲到屋檐下面。
這就是他們的江湖,讓他們無奈,傷悲,恐懼,蒼老的江湖,卻又是能讓他們熱血沸騰的江湖。
衣澗扉沒有說話,他的手一直在動,他的眼楮,卻盯在天際已經閃現的一絲光亮上,他的眼楮也在這絲光亮里亮起。
勁箭穿透身體的聲音時而響起,身體撲落在地上的聲音也在連綿著。
但卻一直沒有人從嘴里發出半點聲息。
勁箭終于停下,十幾個人倒在地上,已經死去。站著的,卻沒有一個受傷。
受了傷的,都已經絕命。
一群人站在庭院中,沒有聲音,沒有動作,時間仿佛已經停止,天際的光亮,卻在漸漸不斷變的明顯。
一聲清吟,衣澗扉的劍,忽然入了鞘。他的手,又再次負起。
微弱的光亮,讓他們看起來如同晨曦中庭院里的一叢樹木。
有微風吹拂,刀風,頃刻已經激厲,八個人就在這刀風里飛撲進來,刀風卻只有一道,激厲若狂。
衣澗扉就站在這道狂風的正對面,他的長衣已經獵獵激蕩,他的長發也已經飛揚到後方,他的腳,卻依然定在那一塊方磚上。
他不想動,就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動。
他已動。他一動,劍芒就已經閃到了那片森寒的刀光上,劍風激嘯,嘯聲卻如飛水。
劍刀相擊,卻只有一聲輕響,這一劍擊在了前面的四柄刀上,擊出的聲音卻象一潭秋水的寧靜,擊在了孩童的一只頑皮的手指上。
四把刀立刻沉緩,如同劈入了深水,刀勢不暢,刀意也已經走入了迷路。
後四把刀又上,刀勢方近,劍芒卻已經頃刻消散,如同一條大河頃刻間散流入了溪水,每一條溪水都從前面的四把刀中間激流過去,流過之後就凝成了一道瀑布,萬丈懸崖上激射而下的瀑布,激射在後面的四把刀上。
暴響聲起,刀勢逼退,劍芒卻飛散,散如飛雪,爆射出去。
前面的四把刀在頃刻間已經自如,刀意卻已散亂,亂勢方生便即頓至,凝聚正欲出,孫平的刀已經迎了上來,一刀橫出,精致若針舞,五道刀芒同時飛散。
飛散中,一道短短的槍影已經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