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妃的眼光在此刻已經和某些時候燕碧城看著楓如畫的眼光差不多。
就算燕碧城打算要主動挨餓,他的眼光也沒有這麼過分過。
只是她卻忽然皺了皺眉,燕碧城也已經听到兩個人的腳步聲。
腳步聲轉眼就到了門口,要命的是顏妃還在桌子下面緊握著他的手,看樣子好像根本不打算放開。
燕碧城卻沒有這麼好的膽量,急忙掙開了。
顏妃又笑了起來,只是這一次她的笑,已經端莊賢淑,且柔情綿綿,因為她正在守望著她的丈夫推門進來。
推門先進來的卻是楓如畫,燕碧城的心里又發虛,他甚至覺得他臉上的肌肉有點僵硬。
好在楓如畫推門進來並沒有看他一眼,卻在盯著顏妃,且臉上帶著笑意。
她的樣子實在是既高興又友好,只不過燕碧城卻又開始覺得她想要咬人。
這實在是很奇怪的感覺,是不是有做賊心虛的心理原因?
但是他也只不過吃了一個葡萄而已,就算葡萄有點酸,還是吃了,且還是被很有些強迫著吃下去的。
那麼有什麼錯?對不對?
不大對,楓如畫坐下來之後,側過臉很仔細的看了看燕碧城。她看的很快,但燕碧城卻知道她看的很仔細。
所以楓如畫的眼神不大對。
因此燕碧城立刻開始覺得,他吃了那個葡萄,實在是很不對的一件事情。
「那些花好看嗎?」顏妃笑著問。
「嗯,好看極了。」楓如畫笑著回答。
「那要謝謝你了。」顏妃笑著對冷鋒說︰「能讓楓妹妹看的這麼高興,我該敬你一杯。」
「哈哈該當,該當。」冷鋒大笑著喝了一杯,然後對燕碧城說︰「楓小姐的識見,讓在下也自嘆不如,實在沒想到楓小姐人比花美,對于花卉的見聞卻比在下還要廣博,慚愧慚愧。」
「冷先生客氣了。」楓如畫笑著說︰「就讓如畫也敬先生一杯,如畫對先生實在欽佩的很。」
于是冷鋒又大笑著干了一杯,然後說︰「燕兄現在可以放心了,在下已經將楓小姐無恙帶回了,呵呵,本來還要多看一陣子的,楓小姐卻急著回來,燕兄實在令人羨慕。」
楓如畫為什麼要急著回來?這是燕碧城思考的第二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如畫的確是無恙,只不過方才的那個場景,妃兒還算不算得上是無恙?
第一個問題沒有答案,第二個問題看起來卻有。
看樣子如畫急著回來是急著回來喝酒。
從一回來她就拉著顏妃左一杯右一杯的敬冷鋒的酒,而且笑的脆若銀鈴,好听極了。
偏偏燕碧城在旁邊坐著的事情她好像已經忘記了。
所以一時三刻過去,冷風的眼楮已經有點發直。
燕碧城的眼楮也有點發直,因為他從來沒想到過楓如畫的酒量竟然如此之好。
又過了一會,冷鋒的舌頭听起來也有點發直了。
偏偏楓如畫和顏妃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都灌的很起勁。
燕碧城在心里嘆了口氣,此時已過三更,冷鋒喝了如此多的陳釀,大概要一直醉到明日黃昏。
如此一來顏妃的午後樹叢計劃自然能夠順利進行。
那麼楓如畫又為了什麼看起來也急著要把冷鋒灌醉?
難道她也有什麼計劃?
燕碧城忽然發覺自己真的有點呆氣,呆到忽然開始對很多事情莫名其妙。
冷鋒的樣子卻比他還要呆,自從舌頭發直以後,就開始不停地大笑,喝起酒來也如同喝水一樣。
燕碧城很清楚其實人醉到如此程度,已經不需要再灌了,會自己開始搶著喝酒,不讓他喝都不行。
一直到喝趴下為止。
于是冷鋒就趴下,忽然就趴下了,在喝著一杯酒的中途忽然趴下,一趴下就已經開始鼾聲如雷。
燕碧城又嘆了口氣,看情形,非但明日黃昏,直到後日清晨冷鋒大概都很難醒的過來。
「今日我們實在是高興。」顏妃笑著說︰「如此失態倒是讓燕公子見笑了。」
「顏姐姐言重了。」楓如畫清脆地說︰「如此令人歡快的時光,小三子有什麼可見笑的?我想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小三子?
燕碧城听到這句話之後,樣子看起來還真的很象小三子,偷偷吃糖被老祖母抓住的小三子。
顏妃卻已經掩著嘴笑了起來,瞄了燕碧城一眼,說道︰「下人都睡了,我帶兩位去客房吧。」
小三子抬頭看了看天色,看起來已近四更,北方冬日里的夜色,在漆黑著。
這場歡宴,終于結束了不過還有很多歡快的事,是不是才剛剛開始?
燕碧城的客房在楓如畫的隔壁,顏妃先把燕碧城送到房中,又帶著楓如畫進了房里,說了幾句話,才告辭離去了。
到處都很靜,沒有聲息。
燕碧城躺在床上卻很難睡的著。
他想起了很多事,他想起了楓如畫今天的種種不可思議處。
當然他也想起了妃兒的種種表情,低柔的話語。
還有叢林計劃。
以及還有她如何一出手就差一點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的頭很亂,輾轉反側,他側耳听了听,卻听不到隔壁有任何聲音,看起來楓如畫已經安睡了。
而且房間的隔音顯然也很徹底。
他正要嘆口氣,再翻個身,卻忽然停住了,停止了所有的動作,接著就看到他的房門,已經在慢慢被打開。
四下漆黑,只是他過人的目力,卻已經讓他看到一個人影,慢慢走進來。
人影在門口停了停,慢慢走到他床前,身手不錯,從進門到現在,未發出半絲聲息。
漆黑中燕碧城卻有點奇怪,因為人影看起來仿佛在淡淡映出白色的反光。
難道這個人正舉著殺人的利劍?
或者屠刀?
人影已經忽然撲了上來,這一式用的仿佛是天外飛仙。
也像是夜鳥投林,因為已經直撲到他的懷里。
或者也有可能是老鷹搏兔。
他正穿著內衣準備睡覺,屋子里很暖,所以他穿得也不多。
其實他穿得很少,只不過撲上來的這個人比他穿得還少。
這個人根本沒穿衣服,因為她一進門就把她的衣服月兌到了地上。
她抬手掀起了他的被子,微涼的身體緊靠在他的身體上,忽然就炙燙了起來,然後他就听見她喘息著耳語道︰「我等不及午後了,冷鋒已經睡了。」
聲音溫柔的可以把他變成泥巴,動作卻放肆的可以讓他變成木炭。
著著火的木炭。
看起來叢林計劃已經改成了午夜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