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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今天最後一個病人，周子玉關上大德醫館的門，回到自己的小院。
月依然皎潔，淡淡的月光，灑在大地上，溫柔而美麗。
院子的中央，破舊古樸的瓷壇靜靜放置在地上，在月光的籠罩下，隱隱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陰森森，寒氣逼人。
到了這夜里，周子玉才知道，這個瓷壇蘊含的陰氣和鬼氣真的還要遠超自己的想象。與白天相比，破舊的瓷壇仿佛打開了某種神秘的封印，它散發的陰鬼之氣，簡直如同火山噴發一般，一個勁地飆升。
即使周子玉已經晉升到成神境界，身體經過神靈之力滋養強壯無比，但陡然被這陰鬼之氣一沖，他依然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幸虧我早日將這瓷壇帶了回來，不然的話，光是這陰鬼之氣就會讓聶二哥一家神智不清，到最後大病而亡。」
周子玉目光冰冷，緊緊盯著地上的瓷壇。
陰鬼之氣越來越濃，瓷壇上的花紋緩慢地流動起來，就好像活了一般。
天上的月華之力在靠近瓷壇三尺的地方全部消失，瓷壇就好像一個永不滿足的巨獸，吞噬周圍的所有能量。
「這個鬼壇子有點不簡單啊。」
周子玉靜靜地看著瓷壇吸收天上的月華之力，眉頭微微皺起。
通常來講，月華之力只有妖，還有一部分修煉特殊功法的人才可以汲取利用。鬼魂是只能夠吸收陰氣鬼氣，不能夠吸收月華之力的。
「哼，管你是什麼東西，」
冷哼一聲，周子玉突然出手，一道光芒打出，擊向瓷壇。
仿佛能夠感受到光芒的殺傷力，一直安安靜靜的瓷壇滴溜溜轉動起來，濃郁的陰鬼之氣如同沸水般翻騰，凝聚成一張鬼臉，將周子玉發出的光芒一口吞下。
「倒是有幾下子。」
周子玉雖驚不亂，他五指虛抓，五道信仰之力猶如五色光彩，瞬間罩向瓷壇。
信仰之力狂熱和復雜，雖然不能夠直接吸收，但是它強大的殺傷力卻是非常的霸道。尤其是對于神魂等靈物來講，信仰之力更是他們的克星。
「咦，信仰之力？」
一道蒼老陰森的聲音響起，有驚訝，更有淡淡的畏懼。
「嗚嗚嗚，」
鬼哭狼嚎聲響徹整個院子，就見瓷壇上空陰鬼之氣大盛，凝聚成了一面黑色的大幡，微微搖動，散發著恐怖的寒意。
三尺上下的黑幡，幡面正中央有一尊北生雙翅的厲鬼，他站在高高的祭台上，背負雙手，睥睨眾生。
眼見信仰之力襲來，厲鬼雙目發出兩道黑光，無數的鬼叫鋪天蓋地，抵擋住了信仰之力。
「老鬼，趕快給我出來，不然的話，這次就不僅僅是這些信仰之力了。」
周子玉冷笑連連，手中的信仰之力再增。
通過剛剛的交手，他已經知道，或許對方很厲害，但是受傷很重。對于現在的他來說，自己的信仰之力對他是有很大殺傷的。
瓷壇仍然沒有動靜，只不過上空的黑幡搖地更加厲害，上面的厲鬼圖像愈加地清晰。
「哼，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見到如此情況，周子玉直接從神紋中調出一大團的信仰之力，聚成一個一尺大小的圓球。
信仰之球五光十色，略一靠近，就能夠听到眾生的祈禱和禪唱，有一種特殊而又強大的力量。
「不要動手，我出來。」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夾雜了不少的無奈和憤慨。
「好。」
周子玉將信仰之力收回神紋，退後了幾步。
瓷壇中應該有個老家伙。
俗話說，人老不死是為賊，誰知道這個老怪物有什麼詭計花招，小心點總沒有錯。
黑幡晃動，雲煙四起。
一道黑氣從瓷罐中溢出，緩緩地，在黑幡的上空凝聚成一尊枯瘦的老者。
老者一身深黑色長袍，上面繡著無數厲鬼夜叉的圖像，猙獰恐怖。他
看上去干瘦矮小，但就這樣立在空中，自然而然生出一股睥睨的氣勢，令人不會在意他的身材。
「老家伙，看你的樣子，來頭不小啊。」
周子玉心中一震，目光更加深沉。
養移體，居移氣。能夠有如此的氣質，必然當初有一段笑傲天下唯我獨尊的日子。
「呵呵，以前再了不起又如何？現在還不是任你拿捏？」
老者看到周子玉的模樣，先是一驚，接著隱藏了起來。
「老家伙，你不是想說龍游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吧？」
周子玉目光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不過，首先，你是不是該仔仔細細介紹下自己？讓我們認識下？」
「這小家伙很難纏。」
看到周子玉仿佛僵尸一樣的臉，黑衣老者抽搐了一下。他活了不少的年歲，閱歷豐富，心機深沉，他只是一眼就看出，對面的年輕人別看年齡不大，必定是心志堅定如鐵之人。
這樣的人，很危險。
「我受了重傷，剛剛從一處危險之所逃出來，就被那一家人恰巧撿了回來。」
黑衣老者言簡意賅，小心謹慎地組織語言。
「老家伙，恐怕你還沒有認清你的處境，這是我的院子，你以為就這樣兩句就可以讓我放過你？」
周子玉一臉不屑，看向老者的目光就像看白痴。
「瑪德，真是落毛鳳凰不如雞啊，要是爺爺有全盛時候十分之一，不，就是百分之一的實力，一能夠一指頭捏死你這個不尊老的家伙。」
在肚子里狠狠將周子玉罵了一遍，黑衣老者眼楮轉動，又要開口。
「好了，老家伙，你先不用說了。」
周子玉手一擺，
「看你的模樣就是個老古董，正好，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認識。」
說完，周子玉來到大樹面前，輕輕叩了幾下，
「白石叟，有客人來了，出來見見啊。」
「跟大樹說話，難道這個年輕人腦子不正常？」
看著周子玉的動作，黑衣老者剛剛想起的話也吞了下去，他直著眼，看著院中亭亭如華蓋的大樹。
數人粗的大樹樹干光華流轉，一個鏡面很快出現，銀發飄飄的白石叟依然是那樣的精神煥發。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白石叟先是掉了一下書袋，不過，等他看到瓷壇上空的黑衣老者的時候，白石叟吃了一驚，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惡鬼祖師？你怎麼成了這幅模樣？」
「你，你，你認得我？」
黑衣老者也嚇了一跳。
「哈哈，原來白石叟知道這個老家伙的底子，這樣以來，可是真的省事了。」
一見兩人的模樣，在一旁的周子玉樂了。
本來，他覺得這個黑衣老者非常難纏，加上人老成精，自己難以應付，只要讓白石叟出來，幫幫忙。畢竟，白石叟也是千年的大樹妖，兩人以老攻老，以毒攻毒，應該會有奇效。
沒想到，接下來的場面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美好，白石叟居然直接認識這個穿黑衣冷冰冰的老家伙！
「呵呵，二百多年前，我曾經見過惡鬼祖師一面。」
白石叟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風，
「當時祖師腳踏惡鬼障，群鬼環繞，與數名蒼茫山的強者對拼而不落下風，實在是令人佩服。」
「想不到你真的認識老夫，」
惡鬼祖師盯了白石叟半響，方幽幽嘆了口氣，
「也就是自從那次戰斗後，我元氣大傷，不慎落入了一個卑鄙無恥的家伙手中，生不如死。如果不是前幾天我偷偷逃了出來，恐怕現在已經灰飛煙滅了。」
惡鬼祖師的聲音冷冽，有無奈，有憤怒，更有流不盡的仇恨。
「看祖師的樣子，恐怕被囚禁在這個瓷壇中，難以月兌身吧？」
白石叟不愧是上千年的樹妖，一眼就看出惡鬼祖師的處境。
「不錯。」
惡鬼祖師點了頭，
「說起來，這件瓷壇是我一輩子見過的最詭異最神秘的寶物，即使過了二百多年，我都無法發現它的秘密。自從那個該死的家伙將我囚禁在這個瓷壇中後，我就只能夠在這瓷壇一丈之內活動了。」
「以祖師的天資和見識，一定可以早日偵破這瓷壇的奧秘，恢復自由的。」
白石叟誠懇認真地勸解。
這一刻，他都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對方是被拘束在瓷壇中，沒有自由，自己也是被本體拖累，無法見識這方天地的廣闊。
都是苦命人啊。
白石叟心里感嘆一聲，眼神一暗。
「或許吧。」
惡鬼祖師的聲音中並沒有太多的自信。
小院中一下子安靜下來，沒有半點的聲音，只剩下一地的月光，還有時而不時吹過的風。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光是搖頭嘆氣，什麼時候也解決不了問題。」
過了好一會，周子玉開口，打破了院中的平靜。不過，他的語氣可不好。
「哼，小子，你以為付出就有收獲？無知，幼稚！」
惡鬼祖師受了二百多年的苦，現在胸中的郁悶和憤慨壓都壓不住，一听周子玉話語中略帶譏諷，立刻張口反擊。
「老家伙，你倒是活的時間長，還不是被人抓了起來，塞到了壇子里？」
周子玉才不讓呢，惡鬼祖師身上無時無刻散發的陰鬼之氣讓他很不舒服，很不順眼。
「你，」
惡鬼祖師差點被周子玉的這一句話氣得吐血，他張牙舞爪，看樣子就要撲過來。
「老家伙，我勸你最好別沖動，你這老胳膊老腿的，小心扭著摔著。」
周子玉臉沉如水，手掌上的信仰之力開始跳動。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每個人都退一步吧。」
看著馬上就要打起來的兩人，白石叟趕緊上前當和事老。
「哼，不跟毛都沒長全的小孩一般見識。」
「哼，老掉牙的老古董，踫一踫就散架。」
惡鬼祖師和周子玉同時冷哼一聲，轉過頭去，都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