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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9 愛國社團

天s 已幕,燕七靜靜地站在路口,身上披著一件青衫,嘴里叼著半截煙卷。隨著淡藍s 的青煙,時不時地眯縫一下眼楮。煙頭發出的忽明忽暗光亮中,周遭一片靜謐。幾名持刀大漢來回地活動著身子,不時地將手中的武器左手換到右手,片刻之後再換回來。

遠處的慶春樓,窗欞之上人影晃動不休,依稀傳來陣陣的打斗呼喊聲。有個等不及的漢子皺著眉頭,低聲問了一句︰「大哥,會不會出差錯?」

韓繼業這人可是出了名的猛張飛,能打能沖,辦事粗枝大葉的,總會出一些紕漏。此番圍堵過江龍可不比其他,燕七手底下討生活的兄弟上千號,那過江龍也不差,跟燕七相比實力相當。

這次要是功虧一簣,讓過江龍走月兌了,來日保不齊就是一陣的腥風血雨。前幾日的火拼當中,已然折損了十幾號弟兄。死的沒話可說,那些殘廢了的,老婆哭孩子鬧的,著實讓人窩心。

燕七緩緩地伸手捏下煙頭,深深吸了。,吐出一口煙氣,不急不緩地道︰「前後左右都是咱們的弟兄,過江龍便是跑又能跑到哪兒去?」

那大漢思索了一下,1小意地勸道︰「大哥,過江龍那廝號稱四條tu …華庭的張爺那次幾百號人圍了起來,到最後還不是讓過江龍跑了?」

話音未落,便听得嘩啦一聲。但見遠處三樓窗子破裂,窗欞連著窗紙四下紛飛半空中一個半lu 的人影如同大鵬展翅一般飛將下來。

燕七的眼楮猛然立了起來。煙頭狠狠朝旁邊一丟︰「抓住他!」

周遭大漢轟然應諾,提著家伙什朝前就沖。燕七緊跟其後,提著一把鐵尺不急不緩地朝著那人影落地的方向走去。

那人影轉瞬之間已然落在地面,彎曲了膝蓋朝前滾了幾圈,站起身來片刻不停朝著旁邊的小路便跑。可沒跑出去多遠,便停下了腳步………那小巷的路口已經被十幾個大漢堵住了。待往回跑沒出去三兩步又停了下來。並不寬敝的小巷兩側,兩撥短衣大漢正快速圍攏過來。

那過江龍本就是江湖上討生活的漢子,眼見如此也發了狠,從旁邊拾了把掃帚擺了個造型,便要與之拼命。要說這過江龍手底下的確有那麼兩下子掃帚上下翻飛,一時之間三十多名大漢近不得身。可有句話說得好,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照面不過十來個回合的光景,一直跟在後頭的燕七抽冷子一把鐵尺砸將過去,徑直砸在了過江龍的膝蓋上。那過江龍一聲慘叫,瞬間臉s 蒼白,單膝跪伏在地,腦門子上滿是冷汗,顯是折了tu 。

一招得手周遭的大漢便要圍將上去,正這個光景,便听得一聲「住手,燕七高舉著右手的鐵尺,喝退了手下。

包圍圈緩緩散開,可周遭的大漢依舊滿是戒備之s ,橫著各s 武器,1小心地盯著伏在地上的過江龍。燕七緩緩上前,過程中抽出一支煙,用打火機點著,美美的吸了一口笑著道︰「練老弟,想不到你我兄弟二人又見面了。」

過江龍本姓陳,單名一個雙字。過江龍是其闖d ng江湖十幾年來的渾號。听了燕七的話,過江龍慘笑一聲,梗著脖子道︰「燕七,廢話少說。今日載在你手中,要殺要剮給個痛快。我過江龍皺一皺眉頭便不是好漢。」說話間,過江龍垂著頭眼珠子亂轉,尋找著一切可以逃跑的機會。

「好漢」燕七咂咂嘴嗤的一聲笑了︰「這年頭,好漢早死光了。恩……你以為今日必死無疑,可我要是不殺你呢?」

「不殺我?那」過江龍語速放緩,陡然向前躥了出去。左臂推向前受傷的右腳高高抬起,與此同時右臂從右tu 的靴子里抽出一把牛角匕首。說時遲那是快只是眨眼的功夫,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經直奔燕七的面門而來。

過江龍嘴角已經不自覺地掛上了微笑。當年他就是憑著這一手暴起突擊,生生從張拐子手里逃了出來。刻下,只要他劫持了燕七,劫持了做人質,逃出去還不容易?那燕七雖然闖d ng江湖多年,可手底下的功夫著實低劣。若非仗著其凶狠,不但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更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怎麼會做到如今的位置?但這絲毫改變不了其武功低劣的事實。只要將之劫持……甚至……反敗為勝!

瞧著越來越近的目標,過江龍臉上甚至已經浮現出了勝利的微笑。

然後在下一刻,他的笑容瞬間凝滯!他看到面前的燕七臉上依舊掛著不屑的微笑,只是輕輕轉身,而後l 出右手的……一把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徑直指著過江龍,多年闖d ng江湖,出生入死的經驗告訴他,那玩意無比的危險。雖然樣式古怪了一些,但毫無疑問,那絕對是一把手銃。

半空之中,過江龍強行擰了子,收了匕首,異常狼狽地跌落在地面上。翻滾了幾圈兒,再爬起來,過江龍已經是灰頭土臉。繼而喪氣地笑道!」貓戲老鼠嗎?…

「只是有備無患。」燕七晃了晃手中的左輪手槍︰「澳洲貨,六連發。」「早就听聞燕七認了澳洲人做干爹」過江龍不屑地笑了起來。

「干爹?」燕七大笑︰「跑江湖的,沒點背景,只怕不出兩年早就尸骨無存了。你過江龍不也是每年往州府里頭大把的送銀子?」燕七皺了皺眉頭,思索了一下說︰「澳洲朋友說過,這年頭就是個拼爹的年代。你背後的親爹要是不行,從一出生就先輸了大半。等你成人了要是沒個厲害的干爹,那你這輩子就完了。李闖王如何厲害?最後還不是落個尸骨無存?」「廢話少說,動手吧!」過江龍已經認命了。

燕七示意一下,一名手下上前,將過江龍的匕首奪了去。燕七將手槍交給另一名手下,自己徑直走到過江龍面前,將煙扔掉,咳嗽一聲說︰「我早就說了,我不想要你的命。」「那你想要干什麼?」過江龍這下子是真的詫異了。二人在這不大的地方,本就是生死冤家。彼此之間齷齪不斷,不是今日傷了對方一個手下,就是被對方砍死了一個兄弟。多年的積怨早就不可調和,若非彼此實力相當,且有著官府彈壓,否則早就一口將對方吞下了。

燕七再次抽出一支香煙,點燃之後,猛烈地咳嗽起來︰「他娘的……………,澳洲貨,還真烈。」深吸一口氣,彎下腰,盯著過江龍的眼楮,燕七輕輕吐出兩個字眼︰「合作。」「合作?」

「沒錯,合作。」燕七咬著剛剛學會沒多久的澳洲字眼,繞著過江龍開始兜圈子︰「陳老弟,抬頭看看,這天下不同了。」此處正是地勢稍高的地方,只需翹著腳便可越過城頭,眺望到遠處的黃浦江。燕七指著遠處的黃埔灘道︰「澳洲人來了,那澳洲人便是連朝廷都要畏懼七分。這年頭首輔大人都認了澳洲人當干爹,我等從澳洲人的牙縫里討些殘渣,有甚羞恥?江湖江湖,說到底還是為一個錢字。大家伙要是都有錢,誰還打生打死的?就說老弟與某,若非為著手下千多號弟兄,何必彼此相爭?」

「燕兄到底想說什麼?」過江龍是越听越m 糊。

燕七m m 腦袋︰「簡單,合則兩利!」

兩個時辰之後。

不大的院子里挑著燈籠火把,亮子油松,將整個小院照得亮如白晝。1小院的正北方,擺著一方幾案。上頭供奉著關二爺的雕像。幾案之上,擺著豬肉、魚肉、雞蛋。正中間擺著香爐,里頭插著香燭,正升騰著裊裊的藍s 煙霧。

燕七提著一只大公雞徑直走到前方,刀子一劃,嫣紅的鮮血隨即汩汩而出。提著雞翅膀,按著雞頭將雞血注入幾案上的一碗酒里。只是片刻間,那原本清澈的水酒便成了血酒。

做完了這一切,燕七又提刀子刺破左手中指,滴入血酒當中,而後又不多不少朝地上滴了三滴鮮血。這才緩緩回到正當中,跪在蒲團之上。

跟著,瘸著tu 的過江龍咬著牙走上前,重復了方才燕七所做的一切。

「三弟。」燕七催促了一聲。

那邊廂,韓繼業卻昂著脖子望天,裝作沒听見。韓繼業這人心直,想不通打生打死十幾年的老對頭,怎麼著一朝就變成兄弟了。而且還在自己之上,自己要朝對方幕恭敬敬叫一聲二哥這門兒都沒有!

「三弟!」燕七生氣了,眼楮瞪得老大。

韓繼業拗不過大哥,長長出了口氣,極不情願地上前,刺破手指滴了血水。

片刻之後,三人並排跪立,雙手抱著,捧著香柱與金蘭譜,齊聲道︰「黃天在上,我燕七願與(陳雙、韓繼業)結為異姓兄弟,結義金蘭從今往後1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再三叩首之後,三人上前進香。喝了血酒,而後三人團團站定,彼此抱拳,口稱「大哥、二弟、三弟,。

結義儀式結束,燕七雙手分別把著陳雙與韓繼業,哈哈大笑起來︰「今日與二位兄弟結義金蘭,當真是人生一大快事!來來來,前廳已布了酒席,你我兄弟三人,定要不醉不歸!」陳雙tu 上鼻然已經敷了藥,可依舊劇痛難忍。當即呲牙咧嘴地笑道︰「大哥,既已結義,兄弟就不跟大哥客套了我過江龍手底下千把號人,都是靠著水上討生活。陳某願為大哥鞍前馬後,絕不含糊。

可怎麼著也得給弟兄們一個說法吧?」

听著過江龍這般說話,韓繼業當即就要發飆。缽盆大的拳頭捏起來,就要沖將上去。隨即被燕七一把拉住。

燕七深吸一口氣︰「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既然二弟問了,那為兄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為兄早就與澳洲人定了契約你來看!」說著,從懷里抽出了一封疊好的紙張。

過江龍展開了一瞧︰「契約?」

「正是。」

燕七自信地笑道!」此後三年,注江南三省,乃至長江一路上的貨運周轉,都已寫在這一紙契約之下。嘿嘿」燕七踱了幾步︰「澳洲人已在這上海縣設了碼頭,又圈了地方。顯是要將上海變榫一處繁華之所…我大明人口千萬那澳洲人怎會不垂青如此市場?想來不用多久,這長江之上就得船挨著船帆頂著帆。」移步到過江龍面前︰「到了那個時候……咱們還愁生意麼?」

「那……」

「那為兄為何還跟二弟爭得頭破血流?」燕七大笑起來︰「二弟,什麼生意還是獨門來得好啊更況且,二弟違背澳洲人的意思,沒命的往外頭運送糧食。便是為兄容得了,那澳洲人早晚也得出手整治二弟啊。」「還有這般事?」過江龍隨即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麼說來那澳洲人的糧食……」「糧食是有的。」燕七說道︰「只是這運將過來總需要一些時日不是?二弟,要分得清哪個是胳膊哪個是大tu 。那澳洲人連鞋子都打得頭破血流,差一點全軍覆沒,區區一些士紳,真要是把澳洲人惹急了,只需三千軍士,那些士紳如何逃得了?」

拍了拍若有所思的過江龍,燕七拉著其朝前走︰「走吧,前廳用酒。」「大哥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意上涌之下這話匣子也打開了。燕七說來說去,總算說到了對過江龍手下的想法。

「二弟,方今之勢,合則兩利。愚兄以為,你我兩派人馬不如並在一起。」燕七試探著說了一句。

那邊的過江龍立刻應道︰「理當如此。這十幾年,弟與兄為這水上活計你爭我奪的,彼此降價,白白便宜了那些過往商戶。而今政令合一,一致對外,弟兄們不用打生打死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二弟能想開就好。」將面前的酒盅一飲而盡,燕七沉吟一下說道︰「愚兄已經想好了,總這麼散亂下去也不是個事兒。不如把水上討生活的弟兄們都統和起來,立一門派。如此抱團起來,既可以積少成多,方便與官面人物打交道。又可集合力量,做大單的買賣。至不濟也不能受了外人的欺負…二弟,你看這幫派取名天地二字如何?」

「天地?」

「正是。尊天敬地。,…

過江龍擰著眉頭思索了一番,說道︰「大哥兄弟說句不該說的話。這幫派行得通?朝廷可一直打壓著,咱們這麼明目張膽的……………」「無妨!」燕七大氣地一揮手︰「咱們有澳洲人照應著,只要給官府足夠的銀子,何愁官府不睜只眼閉只眼?」正這個光景外頭跑進來一名手下。

燕七說在興頭上,當即不悅道︰「又有何事?沒看我正與兩位兄弟把酒言歡麼?」

那漢子抱拳道︰「當家的,門外來了一位姓史的先生,說是找當家的有急事。」

「姓史的?」燕七疑hu 了一下,隨即問道︰「衣著打扮?」「澳洲人。」燕七騰的一下站起身,沖著二人抱拳︰「愚兄有要事,二位賢弟且稍待。」說罷,點點頭,拔腳就走。

燕七這一走就是小半個時辰,前廳里頭只剩下彼此不對付的陳雙與韓繼業大眼瞪小眼。一方面是過去十幾年的積怨,一方面已經結義金蘭。這事兒真沒法說,所以二人干脆閉口不談,只是彼此端著酒杯一口一口地灌著酒。

還好,1小半個時辰之後,燕七回來了。

只是跟之前相比,燕七鎖著眉頭,判若兩人。

「大哥,澳洲人說什麼了?」韓繼業趕忙急切地問道。

燕七臉s 詭異地撓了撓頭︰「沒什麼,只是咱們以後這幫派,就叫天地會了。那位史先生還給了切口。」

「恩?」

「天父地母扶明滅清。」緊跟著燕七又說了一句︰「別看我,愚兄也m 不著頭腦。」韓繼業與陳雙倆人眼珠子瞪得溜圓,好半天也不眨一下。合著澳洲人來…就是為了這事兒?這也管的太寬了吧?怎麼幫派叫什麼名字也給定好了。而且還給定死了。號與切口。

燕七緩緩落座,擺擺手︰「又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听澳洲人的也沒什麼。況且如此口號喊將出去,從今以後我們天地會就不是江湖幫派了。」「不是江湖鼻派?那是什麼?」過江龍追問道。

燕七悵然一嘆,眼前畫面閃動。回憶起幾分鐘前史文博翹著二郎tu ,坐在他的對面,詭異地笑著,說出了那麼一段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大哥?」

「大弄!」

連聲催促之下,燕七醒過神來。咳嗽一聲,認真地盯著二人,朗聲說道︰「從今以後,咱們天地會就不是江湖幫派了而是愛國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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