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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7 江湖新秩序

接下來五、六天時間里所發生的一切,幾乎完全印證了市晨以及史文博的猜測。以松江為源頭,幾座存在匯豐銀行分行的城市為基點,糧價向周邊地區輻射,逐漸降低。南京城距離松江比較遠,但因著澳洲的大型運輸船,糧價開始緩緩回落。

今天可能還將近三兩一石,到了明早,就變成了二兩八錢。

松江因為是源頭,糧價低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大戶們不停地購買著糧票,市井百姓十幾戶、幾十戶人家的湊份子,湊成一百兩銀子,吳上一張糧票,而後一幫子著推著獨輪車去黃浦江畔的經濟開發區往回運送糧食。

一來一回算起來不過一天的時間,卻能買到遠遠低于市價的糧食。

也正是因為如此,整個松江府的糧食變成了有價無市。哪怕個別的米店擺出了二兩一石的價錢,也是門可羅雀,無人問津,根本就沒有生意上門。

這一反常的市場行為,直接導致糧價急速降溫。糧商在松江、南京等城市無力可圖,只得將糧食轉運到糧價更高的地方套取利潤。

糧價的大幅度跳水,甚至直接引起了市場的恐慌。那些盲從著囤積糧食的小地主、1小商人,眼瞅著再不出手不但無利可圖,反而要折本,干脆就趁著糧價還沒有降到冰點,急吼吼地兜售出手。而與此同時,無形當中整個糧食交易當中,逐漸變成了買方市場。

老百姓不是傻子,以前糧價高,還不容易買到,而且還在不停地上漲,自然趁著能買到就多買一些︰可現在情況完全相反了,今兒買了明兒就得虧。家里有存糧的,干脆就觀望起來,琢磨著等存糧吃完了再說。也許到那時候糧價會比現在更低︰家里沒存糧的,干脆一天買一次米。每一次也不多買,最多買上夠吃一天的。追漲殺跌,古往今來無不如此。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幾座糧荒重災區的主要城市,如南京、揚州等,糧價開始逐步下挫。從一周前的四兩八錢變成了現在的均價二兩三錢…這一價格已經迫近糧荒前的價格,意味著那些幕後黑手幾乎已經無利可圖了。最要命的是,只要這種情況再持續半個月,糧價就得徹底的崩盤比現在還要低1因為眼瞅著第二季糧食就要收割了。新糧上市,舊糧總會發生一定幅度的貶值。

事情到了現在,已經完全步入了澳洲人設計好的路線。只要沒有意外發生,那些大戶們最多再堅持上幾天,就得急吼吼的拋售。

糧食可不比其他物資,這東西存儲起來存在一定的損耗。不論是天氣因素引起的霉變還是無處不在的老鼠、蟲豸,乃至糧食本身水分的蒸發,存儲的糧食總會發生損耗。

見風使舵從來都是商人們的常態。眼瞅著糧食一日數跌,生怕虧本的商人們,已經管不了許多。甚至都懶得理會幕後黑手們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干脆隨行就市,四處轉運糧食,開始套現。而幕後黑手們同樣不好過……

為了把馬士英搞下台,不論是江y n黃家還是鎮江錢家,都投入了巨額的家財。

哪怕這幾家都是幾百年的世家,到了現在也支撐不下去了。大家族力量大,同樣負擔重。家大業大的,那麼多的人口,真要是損失慘重了,想要再翻身難比登天。此前順風順水的時候還好說,族長說什麼是什麼,大家伙擰成一股繩,一門心思將族長的意圖貫徹到底,一切的反駁意見都隱藏在了表面之下。現在遭遇了這麼慘重的失敗,人心浮動,那些水面之下的不和諧因素一股腦的跳了出來。

有的主張立刻拋售止損,有的堅持死磕到底,還有的干脆就質疑族長的權威,要求其下台好讓自己取而代之。雖然現在只是略微阻礙了這些大家族的執行力、行動力,但可以預見的是,糧價崩盤的那一天,就是這些大家族徹底混亂之時。

糧食無人問津,而與之相對的是,糧票的銷售卻異常的火爆起來!

糧商們一面拋售著手中的存糧,一面用套現的銀子大筆的吃進糧票澳洲人堆積在上海碼頭上的糧食已經充分證明的糧票的信用。而且申晨這丫頭還耍了個滑頭。停泊在上海碼頭上的船舶,經常x ng的早晨出海,在公海上重新刷了油漆,換了船名,第二天早晨再開進上海碼頭。

然後從船上卸下一袋袋的沙子當然,總會有幾袋外包裝比牛皮紙強不到哪兒去的,意外破裂開來,從而讓白hu hu 的大米灑落一地。

不得不說,這一小滑頭異常有用。起碼給了百姓們極大的信牟。

哪怕東林黨再怎麼說真話,說運下來的大多是沙袋也沒用。飽受糧價之苦的老百姓堅信那些麻袋里裝的都是糧食。繼而希望糧價進一步的下跌。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東林黨現在的處境,那就是無計可施、

進退失踞外加垂死掙扎。

昨天早晨,著了急的東林黨居然用了昏招!某個白痴sh 郎公然在朝堂上呼吁,希望朝廷出面來調節糧價,否則就會發生谷賤傷農的惡x ng事件……………,谷賤傷農!天可憐見在東林黨肆無忌憚的土地兼並之下,整個江南地區還有多少自耕農。傷農?恐怕傷的是東林黨吧?

對此,馬黨眾人口誅筆伐的,最後干脆將那倒霉的sh 郎發配到了海南島。最近情勢陡然轉變,讓馬士英底氣十足。即便真的發生谷賤傷農事件又如何?澳洲盟友早就做了保證,會妥善的解決糧價暴跌引發的一系列麻煩。

雖然澳洲人沒有明說到底如何解決,但眼瞅著澳洲人解決了滿清又解決了搗亂的士紳,大明首輔閣下現在對澳洲盟友有著幾乎盲目的相信。事實上他不相信也沒招,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放虎歸山留後患。

既然己經跟東林黨開戰了,就不能留有余地。否則根基淺薄的馬黨根本就斗不過根深蒂固的東林黨,尤其是在江南這個東林黨的老巢。

種種情報匯總起來,堆積在申晨的案頭,讓注冊會計師愈發的高枕無憂。女會計師現在完全不著急了,一切盡在掌控。有著其他人的跟風拋售,她指示上海方面開始放緩出倉量。現在還殘存將近四千噸的糧食,放緩出貨量之後,預計可以維持兩周的時間。而兩周之後,新糧就要上市。在那之前糧食就得崩盤。

現在注冊會計師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草創的匯豐銀行身上。就如同史文博曾經說過的那樣,澳洲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匯豐銀行雖然是申晨、荊華等人創立的,可依舊接受中南銀行的控股……幾名穿越眾加起來的本金實在太少,根本就無力支撐起一家戰略遠大的銀行。而中南銀行則為全體穿越眾所有。這就意味著全體穿越眾間接控制著匯豐銀行。匯豐銀行的戰略又是控制整個大明的貨幣發行-……,

這是一個空手套白狼的過程,除了初期為了信用問題,投入一定量的資金購入大筆的糧食用于平抑物價,建立信用之外。剩下的時間里,簡直就是開門等著那些士紳大戶來送銀子。

出于保值或者增值乃至便于儲存的目的,南明的大戶們購進糧票。

白hu hu 的銀子,最後只換成了一紙證明。這等于匯豐銀行只是少量的投入,就會收獲大筆的貴重金屬。當吸納了足夠的貴重金屬之後,匯豐銀行完全可以轉型發放與貴重金屬掛鉤的貨幣。繼而發行小面額的一整套的貨幣,取代現有的銅錢、銀子貨幣交易體系。

十幾年乃至幾十年後,當大明朝上到達官貴人下到市井小民都使用匯豐銀行發行的紙幣的時候,那就意味著從此以後,除非發生不可知的惡x ng事件,否則大明朝再也擺月兌不了澳洲對其的間接控制了。哪怕有識之士明明知道匯豐銀行就是壓在大明頭上的一座大山,可了解了實際情況之後,只能听之任之。一旦匯豐銀行退出大明,天知道要引發多大的海嘯。不知有多少人破產,流離失所一無所有。恐怕只要有人想要對匯豐不利,達官貴人們就得率先站出來將其捏死。

而掌握了一個國家的貨幣發行,就會側面地影響這個國家的經濟、政治、軍事……

所以哪怕若干年後明朝與澳洲依舊是兩個國家也不要緊,因為二者之間緊密的聯系已經不可分割。1小事上也就罷了,重大問題上二者絕對會共同進退。

這符合大多數穿越眾的理念,畢竟絕大多數人都不想一手建立起的國度與原本的母國之間勢同水火,甚至爆發戰爭。

糧票良好的銷售前景,讓申晨對匯豐銀行的發展速度有了更多的期許。而要拓展銀行網點,最首要的條件便是人才。申晨現在不得不提前考慮人才匱乏的問題了澳洲自己培養的都不夠自己用,怎麼可能不停地往海外派遣?所以,現在必須要在南明選拔、培養一些人才。

這些人雖然因著思維定勢以及教育問題,存在這種那種的缺陷,但作為櫃員以及中下層管理者卻綽綽有余。

就在申晨還在考慮著要不要著手建立會計師培養體制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消息打亂了她的計劃。

「申總,運糧的船隊遭到了搶劫!」月娘驚慌失措地跑進來報告。

「搶劫?」申晨的臉上寫滿了疑hu 。

是的,搶劫。當然,那所謂的運糧船隊絕非穿越眾自己的船隊…單單是船甲板上聳立著的炮口就足以讓一切不法之徒都變成乖寶寶了。所以,被搶的是明朝人組建的運輸船隊。

船速緩慢,滿載著糧食,只有些許的武裝護衛。而且手持大刀長矛的鏢師並不足以震懾得住窮凶極惡的匪徒。而且你必須要對這個時代的鏢局、鏢師有著絕非影視劇里描述的認識。鏢師首先是人,是人就都怕死。如果不是為了生計,他們絕不會走上這條刀口ti n血的行當。

所以很多時候,如果情況及其惡劣,比如敵眾我寡,鏢師們通常都會放棄抵抗事實上江湖就是那麼一回事兒。青年時期走南闖北的,廣交朋友,闖下名號。等到資歷差不多了,有能耐的開宗立派,布道收徒︰稍稍差一點的,干脆就開了鏢局或者當了鏢師。仗著自己的或者朋友的名號,四處拜山頭。每次路過的時候,都會主動給山大王們一些好處,如此靠著人脈關系,保護著明、暗鏢行走江湖。更多的時候,鏢師們都是跟小毛賊以及窮瘋了組團夢想著發家致富的漢子們在戰斗。一點都不浪漫。

然後問題來了……

當鏢師們踫到不給面子的山頭,如果敵寡我眾,那沒什麼可說的,局面佔優當然要打︰如果勢均力敵,鏢師們通常會跟匪徒們談判,或者干脆慫恿著貨主付給劫匪們一些好處,hu 錢買平安︰如果敵眾我寡……對不起,大不了關門大吉去碼頭當苦力,誰的命不是命?

隨著小丫頭月娘言簡意垓的敘述,時間倒退到十八小時之前。

沈卓然是幸運的,因為來的早,所以他很快就采購到了糧食。並且在客棧踫到了幾個同樣來自南京的糧商。一兩六錢銀子一石的糧食,倒騰到南京,賣上一兩八錢依舊有利可圖。而且不愁南京的老百姓不買賬。人都有這種奇怪的情緒,一面想著降價,一面又擔心突然漲價。所以很多時候在物品價格還沒有降到大家伙心理預期的時候,那些急x ng子的人便迫不及待的出手購買。

那幾個小糧販子正是瞅準了這一點,而且他們根本就不信糧價最終會低于二兩。這時候沈卓然的舉人身份發揮了作用,憑著不俗的談吐,他很快就結交了一位豪爽的糧販子。並且與其約定,大家伙共同租船只往南京運糧食。等待了兩天之後,四條船裝載著兩千石的稻米進入長江,逆流而上直奔南京而去……

沈卓然又是不幸的。好巧不巧的,四條小船組成的船隊沒等到鎮江的,青天白日之下便遭了劫匪。三十幾條小船將船隊團團圍住,船上全是m ng面大漢。或者舉著明晃晃的大刀,或者彎弓搭箭,而後隨行的鏢師在溝通無果之後,果斷放棄了抵抗。

其後的結果不言而喻。大家伙老老實實坐在船上,眼瞅著這些匪徒一袋袋地搬運著糧食。但讓沈卓然詫異的是,他分明听到指指點點發號施令者的聲音,有些耳熟。隨即不自覺地看過去,打量著對方的身形,腦子里不停地開始回想。

隱約間,一個人影與站在船首的那個匪徒頭領開始重合。莫名驚詫之下,沈卓然干了一件差點要了所有人腦袋的事兒。他驚愕地張大了嘴巴,失聲說了一聲︰「宋兄?」喊完他就後悔了,因為他分明看到那人影身子一震,猛地朝自己看過來。眉頭開始糾結,繼而眼冒凶光。可憐的沈卓然已經可以肯定,那人便是當初國子監的同窗好友,前一陣還在一起喝酒痛罵馬士英的宋志平!

雖然他立刻開始否認,一個勁地擺手表示自己認錯了人。但顯然,宋志平已經起了殺心。只見宋志平點手招呼過來幾名匪徒,隨即朝著沈卓然指了指。一幫子彪形大漢立刻跳幫過來,走將過來便要將沈卓然砍了喂魚。

情急之下,沈卓然高呼一聲︰「這些不是匪徒,這些是松江府宋家的家丁!他們這是要殺人滅口,大家伙快跑啊!」他想的明白。既然已經點破了對方的身份,並且整船的人都听到了。那麼,為了保守這個秘密,宋志平必定會殺人滅口。與其坐以待斃,莫不如說將出來,

逃出去一個是一個。只要消息傳開,他沈卓然總會有報仇雪恨的一天吧?

也虧著剛結識的那糧商腦子快,很快想明白了個中緣由,當即抄起腳下的一根棍子,倫起來便跟匪徒們戰做一團。那些鏢師都是老江湖,這種情況雖不多見但也遇到過。當即也不再惜命,抄起剛剛放下的刀劍,拼了命的跟匪徒廝殺起來。

一時間場面亂到了極致,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倒霉蛋被打落水中。

之後的情況可以用峰回路轉來形容。當沈卓然的一方漸漸不支,眼瞅著就要被宋家家丁趕盡殺絕之際,兩艘黑水的炮艇恰好在此經過…此前十二艘炮艇組成的編隊一直在北面尋找滿清的水上艦隊,然後整天無所事事。

炮艇巨大的戰斗力,讓那些原本的明朝水師聞風喪膽。到了後來干脆就躲在水寨里不出來了。國會顯然不會浪費鈔票讓黑水雇佣兵無所事事,于是乎很多時候這些炮艇都會承擔一些額外的任務……

比如運送某位大人物去南京召開每月一次的聯席會議。

然後一切都順理成章了。陸軍後勤參謀官孫陽手舞足蹈之下,家丁冒充的匪徒隨即在炮與*啡磨機槍組成的火力網中綻放出絢麗的血hu 。然後出了個別水x ng好逃跑的,剩余的匪徒連人帶船都喂了揚子嶄。

更加重要的是,沈卓然這個無用書生居然逃過一劫,還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

申晨開始憤怒了,她揮舞著粉拳連續砸了幾下桌子︰「我們必須讓這些該死的家伙付出代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情緒平復下來,申晨推了推眼鏡,冷冷地說︰「是時候建立江湖新秩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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