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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1 夜宴(下)

……我只問你一句,搬倒了多爾袞之後,你豪格要當皇帝麼。,老代善的話字字誅心,直白的話語頓時讓豪格錯愕起來。也許是過于突然,也許是過于緊張,豪格錯愕的光景,想到自己能當皇帝,頓時血脈噴張,不可抑制地漲紅了一張臉。

那邊廂,老狐狸濟爾哈朗動了動耳朵,眯著小眼楮徑直盯著豪格,似乎要通過豪格的細微舉動來判斷豪格的本心︰莊妃布木布泰不自覺地蹙著眉頭,搭在順治肩頭的手猛地用力抓了起來。不過七歲的順治被抓疼了,隨即呲牙咧嘴地撤ji o︰「額娘,你抓疼我了。」

布木布泰深吸了口氣,松開手,m 了m 順治的額頭。神s 中滿是憂心忡忡。

母子連心,瞧見母親這般模樣,順治好奇地問︰「額娘怎麼了?可是不舒服?」小皇帝的話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許是覺察到場中微妙的氣氛,順溶又說︰「肅親王要當皇帝麼?那便讓肅親王來當好了,當皇帝規矩太多,一點都不好玩。」

布木布泰沒有責怪幼小的順治,只是繼續m 著順治的頭頂,嘆了口氣說︰「肅親王要是當了皇帝,便要殺了額娘跟皇帝。」「殺了?」順治m 了m 脖子。前日路過御膳房,恰好看到幾個小太監殺雞。一刀切下去,雞頭沒了,脖頸里不停地噴血。那沒了腦袋的大公雞兀自撲稜著翅膀四下翻飛,好不駭人!

「肅親王哥哥、,小順治顫抖著聲音問︰「你要殺了朕麼?」你要殺了朕麼小孩子充滿童真的話語一出口,頓時讓整個房間內的空氣為之一滯!

值此時,布木布泰滿臉的淒苦,希翼地看著代善與濟爾哈朗︰老代善臉s 愈發凝重,如同老農的一張臉上溝渠愈發的深起來︰老狐狸濟爾哈朗也沒了戲謔之s ,眼珠子亂轉顯是在謀算著什麼。

肅親王豪格錯愕著,迎著順治那充滿童真與恐懼的目光,不過兩三秒的時間終于反應了過來。抖了抖馬蹄袖,徑直撲到在地︰「列祖列宗在上,豪格絕無弒君篡位之企圖!」

布木布泰只是沉默以對,下首的濟爾哈朗更是嗤的一聲笑了起來。

「肅親王賭咒發誓之類的大可不必,小心將來遭報應啊。」

歷史上違背誓言的事兒還少麼?哪怕是老百姓市井小民的日常生活當中,賭咒發誓之類的實在太過平常。可結果到底有幾個人遵守當日的誓言?

誓言在大多數情況下,要麼就是虛偽者的遮羞布以及工具,要麼就是僅僅代表當時的心情……而人都是會變的。

你豪格今天賭咒發誓不想當皇帝,有意義麼?事實就是搬倒了多爾袞,整合兩黃旗與正藍旗的豪格就是一家獨大。到了那個時候,莊妃與順治孤兒寡母的,還不是由著豪格捏扁了搓圓了?

在座的除了小孩子順治,哪一個不是老于世故?莊妃那可是宮斗高手,老代善屢次吃虧,濟爾哈朗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誰會相信這種不靠譜的誓言?

「鄭親王,你這是何意?」豪格劍眉倒豎,已經惱怒起來。

可沒等濟爾哈朗說些什麼呢,那邊的代善己經開口了。

「豪格你要搬倒多爾袞,我不反對。可你要當皇帝,想都別想。」代善陡然拔高了聲音︰「要是你當了皇帝,那我的子孫豈不是白死了?」

當初黃台吉暴斃,滿清為立誰為皇帝爭的不可開交。代善的兒子與孫子,碩托與阿達禮鼓動多爾袞自立為帝,多爾袞心動。此舉被豪格察知,深恨多爾袞的豪格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用計于代善處拿到多爾袞親筆書信,證明了碩托與阿達禮確實鼓動多爾袞稱帝。豪格趁機威脅多爾袞。布木布泰得知此事將牽動滿清將來,跪地求代善,代善為顧全大局,沉痛答應大義滅親,殺了碩托與阿達禮,讓事情有個交待,也讓多爾袞打消稱帝念頭。

碩托與阿達禮的死,直接後果就是讓正紅旗人才凋零。老的老小

的小,沒了當打之年的青壯。以至于事到如今,正紅旗完全靠著六十多歲的老代善在苦苦支撐。

時間還不到兩年,子孫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

如此滅絕子孫之仇,代善可是一直記在心里頭。讓豪格當皇帝?

門兒都沒有!

正值夏至之前的天兒,外頭連一絲微風都沒有。屋娶頭悶熱難耐,豪格的腦門子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不當皇帝?不當皇帝他豪格還費勁拉攏大家伙推翻多爾袞干嘛?

這皇位照理來說本來就是他豪格的。只是黃台吉死的過于突然,以至于根本就沒有留下遺照,這才讓多爾袞鑽了空子。他豪格要文有文,要武有武,可算是在同一代人中的梟楚,憑什麼對著一個剛斷女乃的孩子三拜九叩?

實在不行……那就自己來?

那個m ng古女人無依無靠的,老代善與濟爾哈朗只會作壁上觀,憑著正藍旗,剿了多爾袞又何妨?想必兩黃旗應該會支持他豪格上位吧?計議已定,豪格深吸口氣,抬頭就要說話。

正這個光景,門猛地被推開。雜亂的腳步聲響起,豪格猛然回頭,但見一虯髯大漢昂首闊步沖將進來。

「陛下業已登基二年,若有人弒君篡位,便是拼了這條命,我也得拉著他一起死!」

「鰲拜!」豪格失聲嘟囔道。

來人正是黃台吉的寵將鰲拜。而鰲拜身後,更跟著一堆的兩黃旗大臣。圖爾格、索尼、錫翰那圖爾格由兩名太監攙扶著,拖著病怏怏的身子,艱難地跪將下來,沖著順治深深叩首︰「陛下皇太後,老臣來晚了。陛下與皇太後且寬心,但使老臣還在一天,便決計保著大清,保著皇上與宴太後。」圖爾格目光轉向錯愕的豪格︰「假如有人心懷不軌除非他先將老臣殺了!」咳嗽幾聲,圖爾格一指身後的眾人︰「便是老臣死了,我兩黃旗也絕不會答應有人謀朝篡位!」索尼與錫翰等紛紛跪下︰「臣等在此立誓,願保皇上與皇太後……………」兩黃旗大臣們表忠心的話語,便有如錘子一般,生生地砸在豪格的心頭。完了!他豪格的皇帝夢徹底的完了!上首邊,站著的布木布泰已經l 出了有底氣的微笑。只要有了兩黃旗的支持,她還怕什麼?還有什麼好怕的?別說豪格了,就是鼎盛時期的兩白旗都動不得她,動不得順治分毫。

只是須臾之間,豪格已經面若死灰。沒了兩黃旗的支持,他豪格僅憑著正藍旗能攪起多大的風浪?且不說代善與濟爾哈朗還在一旁虎視眈眈。

也虧著兩年前吃了個啞巴虧之後,豪格成長了許多。只是頓了頓,趕忙說道︰「我豪格在此立誓,若有旁人謀朝篡位,我豪格第一個便將其撕成碎片!」說話間梆梆梆叩了三個響頭,再起身神s 中滿是決絕之s !

「別光說漂亮話,豪格,我且問你。搬倒了多爾袞之後,你待如何?」濟爾哈朗死咬著不放。

「陛下尚幼,不可親政。」豪格皺眉思索著道︰「當仿舊歷鄭親王與禮親王共同輔政。」

听到這話,場中諸人沒一個人相信。鄭親王與禮親王輔政?合著你豪格白忙活了?

正這個光景,便听身後的鰲拜道︰「不可!多爾袞亂政就在眼前,如何保證來日某人不亂政?依我看,當是鄭親王與禮親王輔政,皇太後監政!」「正是如此。憑什麼我兩黃旗沒了說話的權力?」亂糟糟之際,莊妃布木布泰終于開口了︰「依著哀家當是禮親王、鄭親王」她微笑著看向豪格︰「與肅親王共同輔政才是。至于哀家只是個苦命的女人,怎懂得軍國大事?」

「皇太後不可妄自菲薄!」「皇太後此言差矣。想太後將內廷打理得井井有條,便是治國也沒什麼難的。」

「正是此理。

治國有奴才們忠心耿耿維護著,皇太後只需把把關便好。」

到了這個光景,不但是豪格覺察出了不對,便是代善與濟爾哈朗也發現不對了。怎麼事情突然就變了樣子?貌似方才可是討論著豪格日後當不當皇帝吧?怎麼這會兒變成了皇太後監國?

濟爾哈朗已經沒了笑模樣,只是猶疑地看著故作可憐相的布木布泰…這個m ng古女人不簡單啊!她究竟是怎麼說服兩黃旗這麼多大臣的?

業已與世無爭的代善沉默不語,只是低垂著腦袋一口一口地吧嗒著煙袋鍋子。

場中跪立著的豪格心中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股腦地涌上心頭。事已至此,再難挽回!虧他豪格自作聰明,以為大局已定。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可以肯定的是,今兒他豪格若是口迸半個不字,只怕埋伏在殿外的兩黃旗兵丁就得將他砍成肉泥。

莊妃布木布泰!好深的心機,好狠戾的手腕!事情必然是莊妃合縱連橫手腕造成的,毋庸置疑這個m ng古女人就是幕後推手。而執行者…他看了看慷慨j 昂的鰲拜,與y n沉著一張臉,眯著眼楮四處掃視的索尼。鰲拜?索尼?此二人可沒這個能耐啊。

罷了,罷了!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皇位?由得順治那小孩子去當吧。當務之急是搬倒多爾袞,沒了多爾袞的打壓,他豪格便是當個太平王爺又如何?

殿內繼續爭執著,可爭來爭去已經不是爭誰當皇帝了,莊妃監國,二王輔政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所爭者,無非是他豪格到底有沒有輔政的資格。瞧那架勢,布木布泰這個m ng古女人似乎打算吞了豪格的正藍旗。

心豐哀嘆,繼而稟格猛地從月復中抽出進食用的解刀。

幾乎是一瞬間,鰲拜一個箭步躥過來,擋在了豪格的身前︰「大膽!豪格,你要做什麼?」豪格只是淒苦一笑,舉起刀子,猛地朝著自己左右的小手指切去。

嗤的一聲,小手指飛出去老遠,飆出的血跡劃著弧線灑了鰲拜滿身滿臉。

站起身,豪格猛地推開鰲拜,舉著鮮血淋灕的手︰「我豪格絕無稱帝之心!」

莊妃頓時變了臉s ,關切地道︰「肅親王這是何苦?哀家何曾說過不信肅親王?太醫,快叫太醫!轉而沖著下頭一眾兩鼻旗大臣斥道︰「爾等可瞧見了?肅親王忠心日月可表!豈是爾等可隨意指摘的?」

索尼老于世故,見此趕忙沖著屹立殿內的豪格抱拳彎腰︰「臣只是一心為大清,並不指摘肅親王之意。若有冒犯處還請肅親王原諒。

「請肅親王諒解!」

豪格忍著疼痛站在那里,看也不看身後的兩黃旗大比一眼。滿盤皆輸,他還能說什麼?

上首的莊妃操弄權柄輕車熟路,將黃台吉那一套學了個全乎。說了一套廢話,最終定下計︰除掉多爾袞,她布木布泰幫著順治把關,然後濟爾哈朗、代善與豪格,三王輔政。

濟爾哈朗本就是輔政,位置保持不變,自無不允。代善已經遲幕正紅旗人才凋敝,得了輔政的好處簡直就是喜從天降︰而輪到莊妃…已經不是喜從天降,而是一飛沖天才能形容得了。至于豪格,反倒成了不是勝利者的勝利者。沒有皇位,更沒有如今多爾袞的地位,處處受鉗制,也就比從前強上那麼一點罷了。

利益分配既定,莊妃成了最大的贏家。濟爾哈朗、代善與豪格分頭準備。兩黃旗調集兵丁將紫禁城團團圍住,只待準備完便要對多爾袞對手。

眾人都退了出去,莊妃布木布泰長出了一口氣繼而狂喜地抱住自己的兒子,眼楮里已經滿是淚光。這一場賭命的博弈當中,她布木布泰母子……………,贏了!

乖巧的順治感覺到母親似乎在抽泣,輕輕拍打著母親的後背,而後低聲賣弄著問道︰「皇額娘,兒臣方才表現的可還好?」

松開順治,莊妃擦著眼淚,不停地點頭︰「福臨長大了,懂事了…將來一定是個好皇帝。」頓了頓莊妃又說︰「但要戒驕戒躁,好好跟著師傅修習,知道了嗎?」

福臨用力地點頭︰「兒臣定會好好跟著洪師傅學習的。」

愛憐地m 了m 福臨的頭,莊妃抬起頭看著殿外漆黑一片的夜s 心中不由得慨嘆姜還是老的辣啊又有誰知道,這一場戲劇x ng的變化完全出自那個s 老頭之手?大清得天下,簡直就是僥天之幸。

原本是明臣的他論能力與手腕,整個大清無出其右者。若非明室內耗失德,大清又怎會佔據這hu hu 江山?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們母子不但保住了x ng命,還掌控了朝局!

有了兩黃旗與漢臣的扶持,這大清再也沒有能動她們母子二人的人!

舊E年7月口日凌晨。

夜幕之下,睿親王府的大門前挑著兩盞燈籠。微風吹拂之下,稍稍晃動著,只照亮了方圓十幾步的地方。蛐蛐聲時斷時續,一片靜謐。

漸漸的,一陣陣的腳步聲與甲頁的踫撞聲由遠及近。須臾之後,睿親王府的左右猛地躥出來兩條火龍。大隊大隊的正藍旗清兵,舉著火把挑著燈籠,在官佐的低聲呼喝下,小跑著朝睿親王府圍了過來。

「快點,再快點!」參領鄂莫克圖揮舞著腰刀指揮著。沒片刻的功夫,大隊大隊的正藍旗人馬業已將睿親王府圍了個嚴實。

「叫門!」

「喳!」一聲令下,幾名清兵上前不停地砸著睿親王府的大門。

許是外頭的響動,早就驚動了王府內的人。不片刻的功夫,便有人在里頭問︰「子更半夜的,誰啊?」

鄂莫克圖上前一步︰「奉皇命,緝拿ji n賊多爾袞!速速開門,若有遲疑,則充做同謀!」「啊?」里頭詫異一聲,緊跟著嗤笑起來︰「哪個猴兒崽子大半夜的跑睿親王府來尋開心?不要腦袋了麼?」小門欠開一條縫隙,里頭探出半個腦袋,瞧見外頭大隊的兵馬,媽呀一身又縮了回去。

鄂莫克圖已經等不及了,一揮手︰「給我砸開!」「喳!」十幾名正藍旗的清兵一擁而上,抱著撞木不停地撞擊著大門。一下,兩下那朱漆的大門在撞擊之下搖搖y 墜,最終轟然倒塌。

早就等不及的正藍旗一擁而上,順著大門魚貫而入。一路上見人便殺,逢人便砍。可睿親王府實在太大了,足足鬧騰了一個多時辰,將王府內的一干人等殺了個八九成,這才逐漸安靜下來。

帶兵的鄂莫克圖終于從殺紅眼的狀態中清醒過來,趕忙吩咐下去,仔細捉拿多爾袞。一刻鐘過去了,兩刻鐘過去了,傳回來的消息讓鄂莫克圖心涼了半截。多爾袞居然不在府中!

不但多爾袞不在,這一路上甚至都沒遇到像樣的抵抗。多爾袞的親衛哪兒去了?大福晉哪兒去了?莫非走月兌了消息,讓多爾袞提前跑了?

正焦急的光景,一名戈什哈快步跑來,將一封信遞給鄂莫克圖︰「佐領,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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