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讀閣小說閱讀網第一百四十一章五年前的銀月
這幾日,晏日園里的人,面上總是帶著笑,尤其是小胡子,一張嘴險些合不攏來。小胡子說,他們主子總算是熬到頭了,經歷了那麼多坎坷,這皇後的位子也終于落在了他們主子的身上。
縴漠听了,也只是帶著笑,並不多說什麼。自從那日看了那小冊子後,心里不知怎的便隱隱的透著一股子不安,就好像眼前的幸福都是些縹緲的虛幻,如一個氣泡一般,只要輕輕的一戳,便會煙消雲散。
宮里的小道消息多,小胡子也算是個包打听,沒事兒也會和縴漠講講最近發生的新鮮事。听說這幾日邊境不太平,鄰國離音國的軍隊***擾了一些貧民。這些天下大事,縴漠只听听罷了,並不放在心上,只是听到離音國,縴漠不禁皺起了眉頭。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日小啞巴跳窗逃走之前,曾經問慚洛,「你還記得五年前的銀月之戰麼?」
銀月之戰,便是慚洛登基以來,雲翳國和離音國最為激烈的一場戰斗,那時的縴漠,還在將軍府,縴飛龍是駐守邊防的大將軍,縴漠只記得,那一年,縴飛龍一戰之後,仿佛滄桑了十年。
據說那場戰斗里,兩國的皇都是親自上戰場的,只是最後,離音國的皇死在了慚洛的手上而已。慚洛也因那一站而成了天下人懼怕的人物,他的冷,他的絕,都讓天下人膽寒。縴漠永遠都忘不了,當縴飛龍從戰場上回來的時候,手是顫抖著的,口中只說了一句,「他,不是人……是魔鬼。」
縴漠後來才知道,縴飛龍口中的他,便是指的慚洛。只是那時的縴漠還不知道,有朝一日,自己竟和縴飛龍口中的魔鬼發生了一晚錯誤的邂逅。
邊境有事,慚洛自然是忙了不少,這幾日來看縴漠都是夜深而來,日出而離。相聚雖然短暫,可是幸福卻不減分毫。
縴漠喜歡看著慚洛起身穿衣的模樣,菱角分明的肌肉彰顯在他的背部,一塊一塊都寫著強者的氣勢,要不是那些偶爾穿插過去的疤痕有些猙獰,縴漠想,這樣的線條,定是完美的吧。
一大早,太監總管堆著一張諂媚的笑臉便來到了晏日園,見了縴漠,臉上的笑更是諂媚了幾分。太監總管說,縴漠的好事近了,可是宮里的規矩還是要的。在冊封皇後的聖旨下之前,將要被封後的皇妃是要接受太醫診治的。
縴漠自是明白,可是心里隱約的不安還是濃烈了幾分,那小冊子上的話再一次浮現在腦海里,只是這一次,縴漠心思有些恍惚,心中想著,竟然開口時說出聲來,自言自語的念道︰「皇後之長子,立為太子,太子廢,可立次子。」
縴漠的聲音雖小,那太監總管的耳朵卻尖,竟然將縴漠的話听進了耳中,他面上一驚,直直的道︰「原來漠妃娘娘知道這個規矩啊,這就好辦了,奴才正在想應該怎麼給娘娘解釋呢。」
縴漠面上沒有表情,心中卻是疑惑,開口問︰「這句話是說皇後的長子是要被立為太子的,難不成這其中還有其他的意思?」
總監太監一听,臉上的笑容褪去半分,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只是不答反問︰「漠妃娘娘既知道上句,那下句,可知道?」
「還有下句?」縴漠皺了皺眉,那日剛看到這里,小冊子便掉在了院子里,等到柳子蓮父女離開,她再回頭尋的時候,那小冊子卻不見了蹤跡。
太監總管連連點頭,「這下句是,‘妃不能育,後位不濟’。這句話,漠妃娘娘應該能猜得到是什麼意思吧。雲翳國開國君主留下的規矩,後宮嬪妃要是不能生育,便不能被立為皇後。」
許是縴漠的錯覺,那一瞬間,她竟然覺得冷。那股冷意,從小月復開始,不斷的往上涌,最後無情的將靈魂凍個透徹。
縴漠的臉色發白,心里的不安越發的強烈了。總管太監見縴漠的臉色異樣,心中也有些忐忑,開口問道︰「娘娘沒事吧?」
縴漠回過神,搖搖頭,臉上擠出一抹牽強的笑,讓那太監帶了去太醫院的路,只是,走在前面的總管太監不知道,縴漠額頭上的汗水,每邁出一步,便滴落一滴,在白玉的石板路上,聚成了一抹濕意的虹。
來到太醫院的時候,還沒進門,院子里的嘈雜便傳了出來,還夾雜著磕磕踫踫的聲響。縴漠和總管太監都有些疑惑,眉頭擰緊,便匆匆往里走。剛走到門口,從門里飛出一只干癟了的羊角,總管太監一個躲避不及,頭上硬生生的挨了一記。
總管太監嗷嗷直叫,本就奸細的聲音此刻更是多了一股子女人的哀怨,听在縴漠的耳中,騰起一抹笑意,只是縴漠忍住了,沒有笑出聲來。
「哪個不長眼的家伙,連本公公也敢打?」總管太監臉上的諂媚變成了熊熊的怒火,挽起袖子便急急往里沖,縴漠愣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一進門,見了凌亂的院子,縴漠的眉頭不禁擰得更緊了。滿院子的藥材胡亂的散在地上,煎藥的陶罐也打破了不少,黑色的藥汁汩汩的流著,還泛著陣陣苦藥的味道。縴漠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那股子濃烈的藥味讓她騰起一陣嘔吐的沖動。
剛才還嘈雜的院子一瞬間安靜了下來,縴漠正在奇怪,卻募的感覺到了一抹視線,那視線里的炙熱沒有一點遮掩,直直的落在了縴漠的面上。第一百四十二章巨寒之藥
循著那抹視線,縴漠轉過頭去,對上的卻是一雙寫滿驚艷的眼楮,而這眼楮的主人,縴漠是見過的,正是那日在梅園里見過的息少爺。息少爺高舉著一個煎藥罐子,本要狠狠的摔在地上,可是在看見縴漠的時候,手卻僵在了空中。
院子里還有很多人,可是都像是有什麼顧及一般,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半步。連燃著熊熊怒火準備沖進來教訓那個罪魁禍首的總管太監見了息少爺也突然沒了怒火,甚至還有著點點的恐懼。
眾人的態度有些奇怪,縴漠心中的疑惑卻更濃了,這息少爺,究竟是什麼人?
「你是誰?」息少爺慢慢的放下手中的陶罐,臉上是一抹不拘的笑。
縴漠沉默了,只靜靜的站著,她不喜歡這個人,他臉上的笑過于的浮夸。
息少爺臉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隱隱的便要發怒,旁邊站著的總管太監是個聰明人,趕緊上前一步,對那息少爺解釋道︰「這位是漠妃娘娘。」
「漠妃?」息少爺挑了挑眉,「是他的女人?」
不知是哀傷還是痛苦,總之,息少爺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張臉突然像換了一個人般。他的態度也突然的變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剛剛放下的陶罐又重新舉了起來,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猛的摔在了地上。
陶罐碎裂的聲音,讓眾人一個激靈,息少爺冷冷的掃了眾人一眼,視線掃過縴漠的時候,竟然還帶著一股子的恨意。縴漠吃驚,有些愣了,那息少爺卻直直的走到了縴漠面前,唇湊近了她的耳邊,氣息吐在縴漠耳旁,用只有兩人听得見的聲音說了這麼一句。
「如果傷了你,他會不會痛?」
息少爺的語氣平靜無波,可是縴漠卻禁不住渾身戰栗,就好像靈魂的某個地方被觸動了一般,心中竟會騰起一股子恐懼。
息少爺是被沖進來的一群侍衛帶走的,就好像上次在梅園一般,同樣的一群侍衛,五花大綁的將他捆走。那為首的侍衛在見到縴漠的時候,也吃了一驚,只是這次他只匆匆的打了個招呼便急急的離去。
縴漠的視線落在眾人離開的背影身上,久久不能收回,直到總管太監的提醒,她才找回了思緒,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了里屋。
為縴漠診脈的是太醫院里最有名的太醫,姓劉,約莫五六十歲,留了一把大胡子,他一手握住縴漠的手腕,一手不斷的捋著有些花白的胡子,面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只時不時意味深長的掃縴漠一眼。
縴漠的心,是劇烈跳動著的,她的命運,便只在劉太醫的一句話。
「娘娘是否會時常覺得小月復中升起一股涼意?」劉太醫終于開了口,眉頭擰得緊皺,似乎有些猶豫。
縴漠點點頭,臉色發白,心中忐忑不安,「太醫有話不妨只講,莫非是我的身體有什麼問題?」
劉太醫看了一眼縴漠,向屋子里的其他人揮揮手,眾人便知趣的退出了門外。大門輕輕的關上了,光線被隱在門後,屋子里有些暗淡,連那太醫臉上的表情也濃重了不少。
「娘娘以前是否服用過……巨寒的藥物?」劉太醫猶豫了很久,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巨寒的藥物?」縴漠凝眉,什麼是巨寒的藥物,她不懂。
縴漠露出疑惑的表情,劉太醫嘆了一口氣才接著說道︰「巨寒的藥物,專傷固本的根基,通常是青樓里喂給那些姑娘吃的藥,這樣那些姑娘才不會輕易懷上子嗣。只是不知道為何娘娘也……」
淚,險些滑落眼角。
「難道……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縴漠哽咽了。
劉太醫面露難色,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才開口說道︰「漠妃娘娘相信奇跡麼?世上又怎麼可能會有絕對的事?如果漠妃娘娘好好調養身子……或許……」
劉太醫的下面的話說不下去了,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牽強。
心,好痛。
縴漠握緊拳頭,任指甲嵌進皮肉,疼痛卻已經麻木。她想起了蕭兒成親的前一天晚上,那個女人灌她喝的藥。心,狠狠的抽痛,最後幻化成無止境的仇恨。
那個女人好狠!她恨!
許是縴漠的臉被仇恨扭曲了形狀,坐在她面前的太醫竟然忍不住顫抖了一瞬,眼睜睜看著臉比尸體來得更白的縴漠麻木的站起身,宛如游魂一般拉開門走了出去。
直到陽光灑下,將縴漠的影子映在了地上,劉太醫才松了一口氣。一抬手,額頭上早已經滿布汗水。他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卻沒想到會被這樣一個女子而嚇破了膽,那種濃郁的恨意仿佛能將天地吞噬了一般。
守在門口的總管太監,只見縴漠像失去靈魂一般的往前走,心中已經猜到了幾分,面色也有些難看,他心中掂量了一下,邁開步子走進屋內,急急的向劉太醫問︰「難道漠妃娘娘……」
劉太醫猶豫了一下,見周圍沒有其他人,才無奈的點點頭,抹了一把剛才被驚出的冷汗。
「這件事事關重大,你暫不可泄露半分出去,否則你我恐怕都性命不保!」既然能坐上總管太監的位置,這皇宮里的忌諱,主子的意思,他都能把握住幾分。那劉醫也是明白人,當下便答應下來。
總管太監唯恐夜長夢多,也不再耽擱時間,趕緊邁開步子出了太醫院,只不過卻不是追著縴漠的腳步,而是去向了彌影宮的方向。第一百四十三章離奇死亡
御花園里,空氣中總是漂浮著一種淡淡的香,只可惜,縴漠的世界里卻只剩下恨。遠處,天邊漸漸暗淡了下去,抬起頭,看不見天邊雪白的山。
仍舊是那個綴著漫山遍野粉紫花兒的小山坡,只不過,縴漠卻沒了欣賞的心境。這里,是和慚洛有美好回憶的地方,對慚洛,她到底是陷了下去,所以,即使漫無目的如游魂一般,她也還記得這里。
風,吹得很大。縴漠仰著頭,閉上眼,讓每一個毛孔透心的涼。
只一步,她便可以走上後宮的最高點,可是……
縴漠怒了,睜開眼,抬起手,指著天,聲嘶力竭的吼︰「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可是除了呼嘯的風聲,整個世界,再也沒了別的聲響。手麻木了,縴漠才放下,只是放下的時候,心里的某些東西,卻變了。
如果,已經被上天拋棄了,那她縴漠,也拋棄一切吧。不管是善,是惡,只要能報仇就夠了!
縴漠走下小山坡的時候,天已經黑盡了,她匆匆的回到晏日園,卻沒有從正門進,而是溜進了後門,從屋子里拿了兩樣東西便走。一是,進宮以後的所有積蓄,二是,從皇陵出來以後,慚洛還給她的匕首「月」。
將要成為皇後的妃子不能生育,這件事干系重大,如果縴漠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消息並沒有幾個人知道。只要知道的人少,便是還有機會。
太醫院的門口,高掛的兩個宮燈將門前照亮,縴漠停下步子,緊緊的按住了胸口,這里放著的是她入宮以來全部的積蓄。慚洛對她到底還是不錯的,值錢的好玩的,從來不會少給。只是對這些,縴漠向來生不出興趣,沒想到,現在卻能派上了用場。
這些積蓄足夠花幾輩子的了,如果,用這些來換劉太醫的保密,他會答應的吧。縴漠這樣想著,將袖中的匕首「月」往里推了一些,希望,這匕首「月」是用不上的。
正要抬起手敲門,一聲宮女的尖叫從太醫院里傳了出來,縴漠一驚,已經顧不上禮數,直接推開門便往里走。院子里的草藥仍然彌漫著苦味,縴漠捂住鼻,循著人群嘈雜的地方走。
只不過縴漠沒想到,那尖叫聲是從劉太醫的房里傳出來的。劉太醫的門口,現在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將門口賭了個嚴實,縴漠往里探了探,只能听見一個宮女殷殷戚戚的哭泣聲,卻看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里面發生了什麼事?」縴漠一開口,門口的眾人回過頭來,見是縴漠,趕緊讓出一條道路跪下行禮。縴漠擰緊了眉,心中著實疑惑,沒多說什麼便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屋子里的景象讓縴漠震驚了,劉太醫衣衫不整的倒在地上,手按住了月復部的傷口,從指縫間不斷往外涌著的鮮血,是刺眼的紅色。
他眼楮瞪得大大的,見縴漠走了進來,眼中的顏色掙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是身子一陣抽搐後,他終于咽下了一口氣。
一個宮女瑟縮在牆角哭泣著,手中拿著的是一把匕首,那匕首閃著寒光,上面殘留的鮮血一點點的往下掉,在那宮女的腳下留下一片紅色的印跡。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撲過來的……」那宮女似乎有些瘋了,口齒不清的一直重復著這兩句話,眸子里早已經沒了光亮,如死水一般,沒有絲毫的生氣。
突然發生的這一切,超出了縴漠的意料,她本是來賄賂劉太醫的,雖然也想過要是賄賂不成,便殺人滅口,可是……現在真的看見他倒在血泊里,再也說不出話來,心,卻狠狠的顫動著。
劉太醫的眼,沒有閉上,就看著縴漠的方向。縴漠恐懼了,有些狼狽的轉身跑了出去。
那一夜,縴漠躺在床上一夜無眠。
劉太醫的死,在皇宮里傳開了,都說劉太醫為人廉潔,是個好人,卻沒想到到了晚年還會鬧出了這種笑話,竟然會染指宮女,且死在宮女的反抗下。
眾人都這麼說著,只有縴漠,心中隱隱的透著不安,直覺告訴她,這件事絕對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可是劉太醫卻不像那種貪戀的人,而且一個在皇宮里有些名望的太醫,又怎麼會圖一時的痛快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這件事,著實透著一股子的蹊蹺。
劉太醫死後的第三天,一名性陳的太醫來了晏日園,說是劉太醫沒來得及交代些什麼,所以為縴漠診脈的結果也還來不及說,現在人死了,只有重新為縴漠診脈。陳太醫連連賠不是,說是讓縴漠麻煩了,所以才親自過來。
陳太醫年紀不大,可是目光卻頗為精明,臉上也是一直掛著淡淡的笑,他替縴漠診脈,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過絲毫。縴漠越發的緊張了,額頭上的汗水一顆顆往外擠,難道,她真的躲不過這一坎了麼?
「娘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底子有些薄,微臣給娘娘開些補體健脾的藥,娘娘按時吃,絕沒有壞處。」陳太醫診完脈,這樣對縴漠說,縴漠猛的一驚。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陳太醫說的話和劉太醫截然不同,這里面究竟藏著的是些什麼。縴漠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就好像周圍一瞬間變得陌生一般。第一百四十四章曲姓婆婆
縴漠心中不安,可是小胡子卻樂得開懷,連生性冷淡的柳子蓮這幾日的笑容也多了許多。
縴漠依舊喜歡站在院子里仰望著天邊,只是現在,在遙望天邊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望向門口的方向,直到空蕩蕩的門將心里的某個角落刺痛,才匆匆收回視線。
昨天听小胡子說邊境離音國的滋擾已經派了使臣過去調節,先禮後兵,這是大國的風範。按理,處理了離音國的事情,慚洛應該閑下來了才是,可是,慚洛已經五天沒來晏日園了。
縴漠掃了大門一眼,空空如也,只剩下朱漆的兩扇木門,這一次,還是沒有他。縴漠面上的失落連自己的都沒有發現,她正想收回視線,門口卻突然出現了一抹人影。
「縴兒……」慚洛走了進來,一身簡單的黑色長袍,不像是宮里的裝扮。
縴漠面上一喜,那笑容,險些讓天地失了顏色。原來,她是那麼渴望著看見他。
慚洛走近了,一把將縴漠擁進了懷中,手撫上她的臉,唇溫柔的覆上,在陽光下,讓纏綿泛濫成災。
「縴兒……換上一般的衣裳,我帶你出宮去見一個人。」慚洛喘著粗氣,聲音帶著一絲低沉。
從皇陵回來已經快一個月了,這皇宮里,也的確是憋氣得緊,心中雖然疑惑,可是縴漠卻什麼也沒說,只回房換了一身粗布的衣裳,向小胡子和柳子蓮交代了幾句,便跟上了慚洛的步子。
黑牙早已經等在了皇宮的門口,旁邊是一輛黑色的馬車,沒有奢華的裝飾,看上去和一般的馬車並沒有兩樣,這樣的馬車行在大街上,絕對不會有人想到,那里面,坐著的會是這天下的王。
縴漠掀開車簾的一角,大街上的嘈雜一瞬間便沖進了車內,縴漠手一抖,車簾放下,將嘈雜隔絕在簾外。臉色有些發白,縴漠募的發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了寂靜的世界,這樣的嘈雜竟會讓她恐慌。
慚洛見縴漠面色不好,樓過她的腰將她拉入懷中,吩咐黑牙將車趕快一些。
馬車穿過鬧市,最後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子停了下來。小巷的盡頭是一個院子,院子似乎不大,門口的兩扇木門還有些殘破。離那院子還有些距離,可是從里面飄出來的濃郁藥草味道卻已經讓人的靈魂忍不住顫抖了一瞬。
門口坐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拿了一根干枯的樹枝,在地上胡亂的畫著什麼,听見腳步聲才抬起頭來,當看見慚洛的面時,臉上的笑顏一瞬間綻放。
「洛哥哥……」小女孩丟掉手中的樹枝站了起來,一下撲進了慚洛的懷里。慚洛將她抱起,臉上也揚起了笑,那種沒有防備的笑。這樣的笑,很美,讓縴漠的魂失了片刻。
那小姑娘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小酒窩,撅著小嘴在慚洛的臉上吧唧了一下,慚洛笑得便更大聲了,食指輕點了小女孩兒的鼻頭,「米兒越來越調皮了,你婆婆在麼?」
米兒拍開了慚洛的手,學著慚洛的模樣說︰「洛哥哥也越來越調皮了……」
話剛說完,米兒才注意到站在慚洛旁邊的縴漠,縴漠的面上,只泛著微微的笑意。米兒的笑容有些僵硬,指著縴漠的鼻,語氣不佳的問慚洛︰「她是誰?」
「她……是我的夫人。」慚洛說話的時候,眼神是溫柔的,只是他不知道,這樣的溫柔對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兒來說未免有些殘忍。米兒推開了慚洛,鼻頭一酸險些哭了出來,咬咬牙便轉身向門內跑去。
「看來那小姑娘是喜歡上你了。」縴漠只淡淡的這麼說了一句,眉眼間有一抹笑意。
慚洛皺了皺眉,又恢復了冷酷的模樣,拉了縴漠的手,也不敲門便走進了門內。剛一進門,一個五旬老婦人便走了出來,手里拿著的是幾株干癟的藥草。她一見慚洛,面上立馬兒揚起了笑,可是看見慚洛身旁的縴漠時,目光卻閃爍了一瞬,隨即釋然開來。
「我說為什麼米兒那丫頭紅著眼楮呢,原來你這小子帶了個傾城美貌的女子來。」老婦人將手中藥草放進了一個壇子內,隨意在衣服上將手擦干淨了些,帶著慚洛幾人走到院子角落的石桌旁坐下,只是她不再和慚洛說話,而是對縴漠道︰「娘娘把手伸出來讓老身把把脈。」
縴漠心中疑惑,轉頭望向慚洛,見慚洛點點頭,這才挽起袖子將手伸到了那老婦人的面前。直到很久以後,縴漠才知道,面前這個為她把脈的人竟是天下第一神醫曲婆婆,縴漠以為神醫都是一把胡子的老頭兒模樣,卻沒想到,竟是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婆婆。
心,是忐忑的,在曲婆婆為她把脈的時候,突然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劉太醫,是他安排下死的吧。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也只有是他,劉太醫死的時候才連一句遺言都不敢留下。
臉色越發的白了,望向慚洛,心,隱隱作痛。
她該感動,還是該悲哀?他的手,因為她而染上血紅。
淚,險些落下,縴漠趕緊別開了頭,將眼淚逼了回去。
「娘娘放心,您的身子並無大礙。」老婦人收起了手,面上的表情看似自然,可是眼神掃過慚洛的時候,卻暗暗的傳遞了些什麼東西。只是她不知道,心思縝密的縴漠已經將剛才她眼神里閃過的異樣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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