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我冬天……」
趙芳沒想到自己的好心的提醒，竟然給自己招來這樣的禍端。
她只有一件棉衣，若是沒了過冬的衣服，她這個冬天……
趙瑩滿臉譏笑︰「三姐，你不听娘的話？」
趙有力則是白了趙芳一眼︰「你就不希望我娶紅紅是吧！那就讓娘賣掉你！」
王翠花也忍不住發飆︰「你還不快去！等我賣你呢！」
「不要賣掉我，我去！我去！」
趙芳眼楮紅紅的，緊緊抱著從包袱里取出來的棉衣，一步步走向趙家二房。
「二叔，听說你們在用東西換肉，我可以用我的棉衣，換一斤豬肉麼……」
趙芳哭得說話結結巴巴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你這孩子，不是只有這一件冬衣……」
趙老二愣住了。
他們村子很窮，加上不大點的孩子總在長身體。不管是趙芳還是三蘆四谷幾個孩子，冬天也都只有一件冬衣。
若是拿來換豬肉，趙芳冬天怕是會凍死。
「你一件冬天的衣服，想要換一斤豬肉，做夢呢？！」
葉桑帶著趙三蘆趙四谷正在吃烤肉，她也听出趙芳是被人逼得，想起了趙芳送的那些野菜。
「想換可以，拿大人的衣服來換！而且頂多只能換半斤肉！」
葉桑的聲音很大，是故意說給王翠花听的。
「我的不行麼……」
趙芳依舊怕自己被賣掉，她走到葉桑跟前，繼續哀求葉桑。
「你坐下，等著。」
殊不知，葉桑將趙芳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還將烤好的肉遞給了她。
「芳芳姐姐，你吃點肉。」
趙四谷用筷子夾了一塊煎到金黃的五花肉，沾了一點熟芝麻跟花椒碎末喂給趙芳。
「我……」
趙芳咽了一口口水，豬肉她很少有機會能吃到，只記得很美味。可沒想到葉桑做出來的野豬肉，會如此的誘人。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葉桑，將那塊肉吞到嘴巴里，期間還險些燙到。
「葉桑，你做的豬肉這麼好吃啊！」
香麻咸鮮，夾著豬肉的外焦里女敕，肥肉入口即化，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豬肉。
「嗯，你吃飽，晚些回去。」
葉桑說完讓趙芳留在那邊繼續吃東西，自己則迎上那快步走來的王翠花。
「一件冬衣就一件冬衣！你們二房可真夠窮的，用肉換東西！」
王翠花將自己的冬衣扔給葉桑，指著最好的豬肉咬牙切齒喊︰「給我割這塊。」
「好啊，大娘如果後邊還想要肉或者別的，都可以繼續來換。」
葉桑笑著把肉遞給王翠花，淡淡道︰「像是什麼籮筐，小推車，都可以。」
「我呸！」王翠花狠狠的白了葉桑一眼。
如果不是她大兒子去當兵，家中只有趙有力這一個兒子還沒娶妻，她斷斷不會跟趙家二房這群窮光蛋換東西。
想到這里，王翠花就更加懊惱。趙有力怎麼就偏偏看上了紅紅那個手不能扛，肩不能挑的弱女子。
「娘，這衣服給你穿正合適。」
葉桑將王翠花那件冬衣遞給了婆婆李氏。
「葉桑，你真的讓你大娘把衣服抵給你了？」
李氏拿到葉桑遞過來的衣服，還是不敢相信，摳門的大嫂，居然會用冬衣來換肉。
「她雖然壞，但是愛子心切呢。」
葉桑唏噓不已，她笑著看吃飽的趙三蘆扎馬步。
「小嫂嫂，如果在三哥哥的頭上掛一塊烤肉，三哥哥的馬步肯定扎得更穩更好。」趙四谷手里捏著一塊肉，笑嘻嘻的站在葉桑面前。
趙三蘆雙手放在胸前，努力保持著平衡。
「趙四谷，你不要挑撥我跟小嫂嫂的關系。你有本事就一起扎馬步啊！」
「我不要，我是女孩子，我要跟小嫂嫂學針灸！」
趙四谷將手上的油擦掉，指著不遠處的樹枝上的紅色果實道︰「而且我很有天賦的！這叫山茱萸，小嫂嫂前兩天找到過呢！」
葉桑本以為這是兩個小孩子之間的斗嘴，可當她順著趙四谷指的方向看過去時，真的看到了一棵山茱萸。
「你還認識別的麼？」
「當然啊！」
趙四谷嘴巴鼓鼓的，指了指地上的一棵不起眼的小草︰「這是柴胡！那是蒼耳跟車前草！」
這下不光是葉桑愣住了，趙家二房的人也都一一愣住了。
這些中草藥的名字復雜且多，就算是大人也要記好久，沒想到趙四谷只見過一次就都記住了。
「葉桑，這個孩子……」
趙老二正在熬制豬膠，看到趙四谷這麼有天分，忍不住多嘴。
「爹，我也覺得的四谷合適學醫。」
「真的麼？」
一听到可以學醫，趙四谷蹦蹦跳跳的，不停地圍著趙三蘆轉圈圈。
「三哥，你听到了麼？小嫂嫂以後也會教我醫術的，我會跟你一樣厲害，一樣保護好大家。」
「四谷，你還是好好吃飯長個頭！我一個人就可以全家！」趙三蘆喘了一口氣，繼續扎著馬步。
「葉桑嫂嫂，我還是先回去了，謝謝你幫我保住了冬衣。」
肉很香，但是趙芳沒吃幾口。
她目光時不時的望向自己家，緊張的攥著自己的棉衣︰「我二哥身子一直不舒服，我要回去照顧他，否則娘又不開心了。」
可對面的趙家大房炒起了肉，已經開始吃了，卻壓根都沒有叫過趙芳一聲。
葉桑沒有阻攔趙芳。
那是趙芳的家，也是趙芳自己的選擇。她能做的，也是將之前趙芳贈予野菜的恩情還回去。
至于趙有力……
「你二哥是需要好好照顧。」葉桑語重心長道。
據說趙有力從樹上跌下來後，身子時好時壞。
算著時間，也應該快到趙有力需要大夫的時候了。
果不其然，第四天村子駐扎。
孫大夫就朝著趙家大房的位置去了，接著就是王翠花那喋喋不休的罵人聲，一句比一句還難听。
「孫大夫，一點小病你這麼久都治不好。還硬說我兒有力有病，是覺得我們大房好欺負麼。」
「你這是想多拖些時間，好訛錢吧！」
「傷筋動骨一百天，就是要慢慢養著！你要是覺得我治的慢，那就去找別人吧！」
孫大夫被氣得吹胡子瞪臉，提著自己的藥箱就走，恰好還看見了葉桑︰「葉桑姑娘肯定能很快治好，但你王翠花處處刁難二房，人家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