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些蘑菇啊,這是瑩妹妹見你的籃子空著,幫你采了一些雞樅。」
見葉桑問到這些蘑菇,趙芳笑了笑,又繼續道︰「我手笨,怕采壞了蘑菇,就給你挖了一些野菜。」
趙芳其實也會采蘑菇,她采得也很利索。
可王翠花吩咐她們兩個一起采蘑菇跟挖野菜。深山蘑菇好找,野菜卻老了難尋。
所以采蘑菇這種輕巧快速的自然而然就是趙瑩做,而挖野菜則是交給了趙芳。
「這些野菜雖然有些老了,但我都是掐的女敕芽。」
怕趙家二房嫌棄,趙芳又補充道。
「哦?」
葉桑譏笑,佯裝問道︰「那這些蘑菇呢?」
「這些蘑菇是瑩妹妹專門挖得,她說這個蘑菇的味道最好,采得不多,都沒舍得我家里吃呢。說是以前對不起二叔二嬸,所以讓我來孝敬你們。」
趙芳十分坦率的開口。
分家後,趙芳一直覺得大房對不起二房,也願意親近、幫助二房。對趙瑩要給二房送蘑菇,也是十分的支持。
「好,替我謝謝趙瑩。」
葉桑將籃子收下,交給大嫂劉春娘。只是趙芳走遠了,才將趙瑩采的那些蘑菇,全部用樹葉包好,丟在一旁。
「那是……」
婆婆李氏也看出了端倪,趙瑩送來的蘑菇壓根不是雞樅,而是鵝膏菌。長得形似雞樅菌,卻也有區別。
之前村子里有人誤食,第一天沒事,第二天就會嘔吐昏迷。
「是不是趙瑩采錯了?」
婆婆李氏不太相信趙瑩會干出這些事,況且在山上采錯蘑菇也是常有的事情。
「娘,剛剛趙芳可是說過了,趙瑩都沒舍得將這些蘑菇留給她們自己家。」
什麼蘑菇最美味只留給她們家,那是因為有毒!
大房就沒對他們二房好心過!
「我去找她們評理去!」
听到這里,婆婆李氏氣不過。
都分家了,大房給她們家送這些蘑菇,是想要害死她們一家麼!
「娘,你去了趙瑩也不會承認的,而且這件事不像是趙家大房全部參與的。」
這種蘑菇有毒,婆婆李白雲知道,王翠花跟村里的村民也應該都知道。
用這麼明顯的手段害人,大概是趙瑩自己想的餿主意。
「那我們怎麼辦?」
劉春娘也听到這些話,她整個人略有不安,撫著自己的肚子越發害怕。
她肚子里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她要保護好這個孩子的。
「靜觀其變,喝雞湯,吃雞肉。」
葉桑淡定的開口,也將眾人的心安撫下來。
很快,那鍋雞湯咕嘟咕嘟的冒著氣泡,上邊還有一層油膜,雞肉的香氣跟雞樅鮮香飄散到四處,讓人垂涎欲滴。
趙三蘆跟趙四谷一個人叼著一個雞爪,狼吞虎咽的啃,小嘴巴四周都是雞油。
趙大滿將自己碗里的雞肉全都夾給了媳婦劉氏,自己將半個饃饃泡在雞湯里,咬一口汁香四溢,充斥他的味蕾。
趙二爺夫婦吃的不多,給趙大滿夾了雞肉,又不停地給葉桑夾。
「三蘆四谷,你們兩個也再吃兩塊,就去睡吧。」
好不容易得了野山雞肉,婆婆李氏既怕兩個孩子吃撐了,又怕今晚吃光了後,明天又吃不到了。
「葉桑,你多吃點。」
說完,她又擔心葉桑餓著,將自己碗里的最後兩塊雞肉夾給了葉桑。
「家里還有豬油吧?」
葉桑吃得不多,今下午采得雞樅多,但是雞樅這個東西,並不利于保存。若是住在村里,會曬干放到別的時候食用。但是如今逃荒,這種鮮味很難保存。
「有。」
見葉桑問,大嫂劉春娘忙回應道。自從葉桑當家後,十分照顧她這個孕婦,她很想找些事情做。
听葉桑提起豬油,擦擦嘴巴,就去幫葉桑拿。
「這些雞樅撕成小條用油炸了,利于保存,路上也可以當作咸菜跟饃饃一起吃。」葉桑輕聲道。
她記得小姐妹秦荷一到夏秋兩個季節都做油雞樅,隱約記得一些。
「那是不是還要加一些鹽巴,多炸一會兒?」劉春娘問道。
「應該是。」葉桑記得油雞樅很干,應該是要多炸一會兒。
「那行,我來試試。」
劉春娘將雞樅接過,稍作清洗處理,很快鍋內就傳來菌子的香氣。
睡在隔壁的賈嬸子睡得迷迷糊糊,聞到一陣香氣後,從地上爬了起來。
「趙老二家的,你家又在做什麼好吃的?」
賈嬸子原本就聞著趙老家炖山雞的味道,就有些眼饞。哪里想到過了半晌,趙老二家又傳來一陣菌子的香氣。
走近一看,雞樅炸到金黃,根根掛著油滴。
「吆,炸菌子啊,也真不怕浪費豬油。」賈嬸子話里話外都是一股酸味。
豬油,在荒年也是貴重的東西。
用豬油來炸雞樅,不僅僅浪費雞樅,更是浪費豬油。
「孩子愛吃,比什麼都重要。」
婆婆李氏笑了笑,將賈嬸子的話懟了回去。
葉桑幫忙分了家,又賺了糧食跟銀子。這麼好的媳婦兒,打著燈籠都不好找。
所以她兒媳婦兒想吃什麼,能滿足的她都會滿足,更不用說是浪費一點雞樅跟豬油了。
「那你們家還真是奢侈。」
賈嬸子不屑的翻了個白眼,誰不知道趙家二房分家沒佔到便宜,這會兒在這里大吃大喝充大尾巴狼,後邊有這家人好受的。
趙家二房沒人接賈嬸子的話。
葉桑帶著趙三蘆趙四谷在一邊學功夫,趙大滿陪著媳婦李氏炸雞樅,老兩口則將那些骨頭埋在地上,怕野獸找上來。
賈嬸子無趣,她打了個哈欠,緊了緊身上的外衣,又回去睡了。
另一旁的趙瑩聞了一晚上肉香,心里很不平衡。
可在聞到那股很像油炸菌子的香氣時,臉上笑開了花。
她戳了戳正在照顧趙有力的王翠花,賣了一個關子。
「娘,用不了幾天,二叔二嬸一家肯定會倒霉的。」
「最好多倒霉點!否則等你二哥身子骨好點了,我一定讓他們家的日子更難過!」
王翠花說著,將冬天的棉被給趙有力塞好。
自從趙有力從樹上摔下來,身子就各種不舒服。孫大夫的藥也吃了,可是效果並不好。
加上那個紅紅拿走了家里的糧食,王翠花又氣又惱,更擔心趙有力的身子,整一個自顧不暇。
「肯定會的,到時候你就等著看熱鬧吧。」
趙瑩整個人靠在王翠花身上,眼滴溜溜的看著趙家二房的一舉一動。
也就是這個時候,林子深處,傳來一個男人殺豬般的叫聲。
「救命啊!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