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良搖了搖頭,杜海風的表現讓他十分不滿。
他實在不想看到這個令人失望的家伙,揮了揮手,直接讓他走人。
「真沒想到,這樣的人能夠走上領導崗位,簡直是對黨,對人民極大地不負責。」
杜海風走後,方玉良簡單看了看調查報告,就扔到了一邊,氣的叉著腰,在辦公室里來回溜達。
「杜海風敢這樣明目張膽的造假,他應該有一定把握會過關。」
秦志遠斟酌著說道。
方玉良一愣,點了點頭。
「沒錯,那麼大的事故,不到七十二小時就調查清楚,甚至連行駛共振這種東西都拿了出來,確實是有水平,有造假的水平!」
「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單子,讓他名目張膽的欺騙。難道在他眼里,上級領導,上級組織,都是傻子、聾子、瞎子嗎?」
「這個杜海風,絕對不能輕饒。」
「老板,杜海風在這麼短時間內拿出報告,而且還是從省里找來的專家,他自己的能量似乎力有不逮。」
方玉良點點頭,有些話或者說某些猜測,暫時不能多說,只能憋在心里。
昨晚,他們研究了如何處置大山縣塌橋事件的相關責任人。
方玉良明確說道,如果不能及時調查清楚事故原因,無法給出真實有效的解釋,首先就要拿建設局以及縣政府相關領導開刀。
到時候,一定要責任到人,絕不姑息。
無論查出跟誰有關,無論查出誰違犯了黨紀政紀,都要嚴厲懲處。
結果,今天上午,這報告就出來了,這是巧合嗎?
要知道,大前天才發生事故。
前天和昨天算是兩個整天,今天就拿得出調查報告?
省里的專家得有多麼敬業,不吃不喝不睡覺,二十四小時能夠完成調查?論證?
即使完成了,誰又能對他們的分析進行核實和認可?
總不會是老天爺出手幫忙吧?
這種話當然不是市委書記該說的,但不代表他心里沒有想法。
在方玉良發牢騷的時候,杜海飛來到了快意酒店。
于令儀早就接到了他的電話,答應在辦公室等他,因此,他到了酒店之後,直奔于令儀的辦公室。
「嫂子,謝謝你在百忙之中抽時間見我,我這次來,是定一桌酒席,招待重要貴賓。」
于令儀眉頭調了一下,道︰「這什麼時候了,你還不消停一些?杜縣長,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不要瞎琢磨。」
杜海風從口袋里掏出個精美的首飾盒,順著桌子推到于令儀面前。
「嫂子,前幾天,我愛人去港島旅游,幸不辱命,你委托她代購的翡翠項鏈已經買到了,你看一下,是不是你喜歡的款式,如果不是,我再想辦法調換。」
于令儀眼楮一眯,嘴角不由自主的翹了起來。
「海風你可真是…唉,怎麼說你好,我想你老婆的眼光,肯定…」
說著,她已經打開了盒子,里面,是一串冰紫色塔鏈,尤其是主珠足足有兩公分大小。
這串帝王紫翡翠項鏈,足足花了杜海風三十萬,這還是他連哄帶嚇唬才入手的,要不然,那個商人根本就不會以這個價格出讓。
據那個商人說,這串項鏈足足花了他五百萬。
三十萬買價值至少五百萬的珠寶,這跟巧取豪奪有什麼差別?
那商人有事求杜海風,只能打落牙齒咽下肚,被狠狠敲了一竹杠,還得說千恩萬謝的漂亮話。
于令儀早就想要一串上檔次的翡翠項鏈,如今,杜海風滿足了她的小小願望,說什麼也不能讓人家空手而歸。
「還行,品相可以,海風,你怎麼打算的?」
「嫂子,我沒啥打算,全憑您給安排,這要看貴賓時間,您說是不是?」
說著,他把手中的皮包放在桌子上,道︰「嫂子,規矩我懂,這是飯錢。」
一百萬。
顧城某個圈子的人都知道,除非那位主動請人吃飯,否則,想邀請這位貴人吃飯,就只能表示誠意。
當然,這位貴人是肯定不會接觸這種阿堵物,于是,于令儀無疑就是最好的人選。
並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有資格跟貴人吃飯的,必須要是圈子里的,還得是有一定認可度的。
好在這些年于令儀安排的都挺不錯,所以那位十分滿意。
「這樣吧,你先回去,具體情況我安排好了通知你。」
杜海風立刻很識趣的站起身來,他躬著腰,再三表示感謝,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快意酒店。
「你這次給我惹了個大的麻煩。」
杜海風走後,于令儀立刻給那位貴人打過去電話。
她很明確地告訴那位,杜海風送了她一串翡翠項鏈,還拿出一百個,想跟他一起吃個飯。
沒錯,吃頓飯,一百萬!
可沒想到,那貴人竟有些不高興。
「萬哥,你說的是不是他們那邊的大橋坍塌的事故?咱們不是已經把消息傳給他了嗎?他今天來就是送調查報告的,市里由你做主,還有什麼問題呢?」
「你呀,事情想的太簡單,這不是小事情,死了三個人,這已經是大事故了。另外,方玉良盯得很緊,你以為這個報告能夠糊弄他?不可能的。這只是一種拖延手段。同時也是一種試探,看他有沒有決心一抓到底,你明白嗎?」
「如果他…」
就在這時,于令儀另外一只手機響了起來,她一看,是一條信息。
「萬哥,那個狗東西來信息了,說方玉良今天下午要去大山縣召開現場會。」
「狗東西?哈哈,看來他舌忝的你很舒服呀。」
「你討厭了,我都要惡心死了,你還來取笑我。萬哥,你是不是討厭人家了?」
「別瞎說,怎麼可能?咳咳,好了,這些事情你別摻和了。嗯,看看今天下午現場會的情況吧,如果我不給你消息,你就直接把東西退回去。有些人,我們沒必要力保,你明白吧?」
杜海風之所以要請這位萬哥單獨吃飯,目的自然就是保護自己。
只要萬肯定說話,那麼無論問題發展到什麼程度,杜海風都能過關。
但,如果萬跟他劃清界限,那可真就要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了。
杜海風不是不懂,只是,他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或者說太過盲目相信萬。
于令儀不再說什麼,點點頭,就掛斷了電話。
她拿起自己那只手機,想了想,給那人發了條信息。
「哥,人家又想了,你要不要給我止癢?」
信息發出去後,于令儀臉上顯出一股病態的酡紅,她不由自主的加進了雙腿,甚至還用力擠了擠。
一點半,三輛車從市委大院魚貫而出,直奔大山縣。
這次,方玉良並沒親自去,但他派出了趙新材、喬峰和秦志遠,主力是紀委書記吳太方。
他要好好敲打一下大山縣的一些人。
而且,這次下去,他還給了吳太方任務,一定要把建設局直接參與造橋招標的人拿下。
說敲山震虎也好,殺雞儆猴也罷,總之,今天他一定要在大山弄點相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