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茂坤適時接過話題,把他掌握的情況說了一遍。
最近這段時間,鄉政府瘋傳李月琴懷孕,竟然不知道父親是誰。
許多人都說,蔡生和何斌兩個男人一起…
杜長龍趕緊打斷梁茂坤,這麼惡心的事情,還是不要在這時候提出來為好。
「志遠,他們聯起手來對付你,我一直看在眼里,現在,這是好機會。」
杜長龍一直在觀察秦志遠的表情。
奈何,秦志遠臉上雖然流露出很感興趣的模樣,但竟然一點復仇的意思都沒有。
無奈,他只好主動把話題引導向對付蔡生。
秦志遠並不是不想對付蔡生,而是覺得時機未到。
當然,他不會對杜長龍說自己已經跟李月琴達成了某種協議。
「杜哥,梁委員,這個事情,需要從長計議,我認為,動蔡生這些人很好辦,不過,想過沒有,還有徐高原。」
杜長龍悚然一驚,秦志遠的目標竟然不只是蔡生?
他心中隱隱興奮起來。
如果動了徐高原,那蒼南縣官場必定會迎來大地震。
那時候,只要自己腳跟站得穩,還愁沒有機會嗎?
「不過,志遠,徐高原畢竟是常委,不大好動吧?」
「杜哥,這個事情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怎麼,你真當真了?」
秦志遠端起酒杯,主動敬了杜長龍一杯。
杜長龍略一思忖,就明白,礙于梁茂坤在場,秦志遠不敢也不會多說什麼。
賓主盡歡,喝了不到兩小時,大家紛紛離開。
值得一提的是,臨走時,這家酒店的美女老板,親自送他們到了門口。
美女老板還順手跟秦志遠交換了名片。
他能看出來,這位名叫薛沛菡的女老板,應該跟杜長龍認識,要不然不會這麼熱情。
秦志遠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趕了另外一個場。
王軍接上他,和他一起去了長樂酒店。
宋偉他們提前得到消息,都到酒店門口接他。
秦志遠也沒給大家介紹王軍,進了房間後,才介紹大家認識。
王軍心中興奮,但表面上並沒什麼表情,這頓飯,他承擔起了服務員的重任。
這次請宋偉他們哥仨過來,主要為了兩件事情,一是蘇麗穎的那個軟飯老公葛大軍,另外就是營子鄉那一幫人。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說什麼客套話了。」
「葛大軍大家可能不知道他的背景,但我不瞞大家,他是宣傳部長蘇部長的丈夫。」
這話一說,大家臉色頓時一變。
秦志遠笑了笑,大家的反應在意料之中。
「行了,不用這個表情,如果我沒把握,會這樣做嗎?」
「只要我們做的夠細致,葛大軍反應不過來,事情就妥了,沒有任何後患。」
說完,秦志遠抄起筷子,夾了幾口菜。
或許有人會覺得,秦志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見了沒幾面,還沒真的把大家綁在一起,就操作這樣的事情,是不是不怕死?
最起碼,他也是個弱智吧。
其實,這正是秦志遠說起這件事的原因。
先不說收拾葛大軍,是在蘇麗穎默認情況下的。
就說蘇麗穎反對,他還是要做。
對付這樣的人渣,他沒有絲毫道德負擔。
至于大家擔心的,是不是會因此得罪蘇麗穎,只是他用來檢驗是不是可以代入自己圈子的一個試金石。
秦志遠要的,是那種能夠在關鍵時刻跟他站在一起的,而不是能通想了而不能共患難的人。
葛大軍在顧城一定有人脈,但這人脈,基本上都是蘇麗穎的,而不是他葛大軍的。
其實,這個事兒,宋偉他們插不插手都問題不大。
只要有王軍,這事兒就很好辦。
屋里的氣氛一下子變的沉悶起來。
宋偉他們三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砰!」
過了一會兒,劉俊拍桌子的聲音,把大家嚇了一跳。
「曹,有什麼了,干了。」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秦秘書是方書記的秘書,他又不傻,如果沒有幾分把握,怎麼可能敢操作這個事兒?」
大家其實心里都有這種考量,但方書記可不一定會安排秦志遠做這種事情。
成功了都好說。
可一個弄不好,大家首先會往花邊新聞那個方向去想。
這對方書記聲譽的影響,可不是一點半點。
宋偉看了吳建一眼,說︰「秦秘書,別怪我們猶豫,我們畢竟都拖家帶口,這是要干私活兒。真要是出點事情,我們確實沒有回頭路。」
「不過,老劉說的對,可謂是一語驚醒夢中人。秦秘書,我干了。」
「我剛才也是有些害怕了,不過,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我這個人是個小人,把丑話說前面,秦秘書,事兒辦好了,你要是不給我點什麼好處,我可去你家門口坐著不走。」
「志遠,這種事兒怎麼也要算我一個。我跟著你干。」
王軍也表了態。
秦志遠哈哈一笑,甭管大家說什麼,怎麼說,這都是細枝末節。
什麼小人,什麼好處,只要能跟他站在一起,就都是自己兄弟。
「我也不說什麼漂亮話,就說一句,從今以後,大家的事兒,就是我秦志好遠的事兒。」
「來,我秦志遠敬兄弟們一杯。」
…
萬振侯冷眼旁觀,並沒針對方玉良的雲霄廣場改造計劃下絆子。
因此,方玉良這個計劃推進得十分順暢。
到了周末,許多改進措施已經落地。
還有一些需要協調或者較長時間落實的舉措,也在有條不紊的推進中。
本來,秦志遠以為方玉良會因此乘勝追擊。
但沒想到,在周五下班前,方玉良主動約萬振侯聊了聊。
這一次,萬振侯真正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書記辦公室。
秦志遠猶豫了半天,還是小心翼翼地向方玉良請教了這個問題。
「老板,我原本以為你會趁熱打鐵,盡快把呂四海拿下,然後推動人事調整,可似乎您並沒急著這樣做?」
「志遠,在官場博弈之中,全盤通吃並非就是真正贏家。」
「我拿下呂四海,很容易,畢竟那天他對抗組織,妄議領導,是根本無法抹殺的事實。」
「萬振侯想要延續呂四海的政治生命,這既是做給他的萬系人馬看的,也是給我看的。」
方玉良要的不是面子,是里子,是真的能夠燒起一把火。
萬振侯要的是面子,要的是隊伍的穩定和他顧城侯的威望。
他不在背後扯方玉良後腿,還處處配合。
其實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是變相的服軟。
在這個基礎上,方玉良自然要有所表示。
所謂博弈,其實就是利益分配,大小通吃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就連有顧城候之稱的萬振侯,也不是百分之百掌控了顧城。
真要是那樣,他或許早就黯然下台甚至變成階下囚了。
「志遠,我不是不在乎虛名,而是在我看來,做成這件事,比虛名更加重要。」
方玉良一開始頂著萬振侯不松口,就是逼著萬振侯做選擇題。
表面上,是呂四海兩個職位的選擇,但實際上,是合作與撕破臉的選擇。
那麼在萬振侯配合的情況下,為了保持班子的和諧,方玉良自然不介意退讓一下,也算是某種回報。
這就是斗爭經驗,斗而不破,其實需要大智慧。
方玉良一席話,讓秦志遠很受觸動,也給了他很多感悟。
果然,有個好老師,真的要少走許多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