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凌亂後,時念猜到了原因,內心頓時一陣無語。
這群人……作假就作假唄,好歹把綁帶解了,裝得像一點啊。
猶豫三秒,她在視而不見和強烈譴責之間選擇了睜眼說瞎話︰
「如大家所見,這是一只有公德心的大龍蝦,知道有客人要來,提前綁起了武器,以免誤傷無辜,烙鐵們為它這種舍己為人的精神點贊!」
接著時念又在沙灘里撿到了組團開會的鯧魚,排隊曬太陽的蛤蜊,戴了背背佳的蘭花蟹……
這些她都忍了,直到看見在小水坑里打架的兩只小龍蝦,她實在忍不住了︰
「給你們十分鐘,再搞兩斤小龍蝦過來,不然我讓粉絲舉報你們涉嫌虛假宣傳,直播間給你封了。」
鏡頭外響起工作人員委屈巴巴的聲音︰
「那是買大龍蝦送的,250元買一贈二,沒有多余的了,不想要的話你可以放了。」
時念沒有為難他們︰「算了,海水不適合小龍蝦生存,安全起見,還是放鍋里吧。」
龍蝦入桶,兩人來時帶的塑料桶基本滿了。
但是看著滿沙灘的肉,她根本舍不得離開,一番觀望後盯上了紀遇身上,看起來就很能裝的外套。
「紀遇,你熱嗎?」
時念呲起牙,笑眯眯地湊到他身邊,一雙眼楮滴溜溜地轉,整個人狗狗祟祟,就差把「我不是個好東西」刻腦門上了。
紀遇疑惑地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去,拉鏈、外套、肚子……月復肌?
他的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涌出一個大膽且荒謬的念頭︰
某人該不會想借著天氣熱,騙他月兌掉衣服,看他的月復肌吧?
聯想到昨天夜里那段老色批發言,紀遇覺得自己真相了!
但是……他偏頭瞟一眼不遠處亮著的攝像機,耳根微微發燙︰
「這樣不好吧?」
「這有什麼不好的?」
時念莫名其妙,外套里面又不是沒穿衣服︰
「來嘛,機會難得。」
說著就要上手扯他的拉鏈。
紀遇驚慌失措地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一抹緋紅從臉頰爬到了耳後根︰
「夜里!夜里我偷偷給你看好不好?」
時念︰「???」
彈幕︰???
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大概有半分鐘,紀遇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可能誤會了什麼,喉結滾動,啞著嗓子問︰
「你想干什麼?」
時念眨巴下眼楮,一臉無辜︰
「用你的外套兜海鮮啊,你以為呢?」
「不要我以為,只要你以為。」
紀遇吐出一句令人腳趾摳地的霸總語錄,腳趾摳著地月兌掉外套,往她懷里一塞,光速逃離了社死現場。
時念︰「……」
男人的心思你別猜,猜你也猜不明白。
有了新的容器,時念又刨了點蛤蜊,撿了許多貓眼螺,直到衣兜、褲兜、帽兜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海灘。
她提著桶走在前面,雄赳赳氣昂昂,像個戰勝歸來的將軍。
紀遇提著外套綁成的衣兜跟在她身後,頭頂一撮呆毛,俊臉微紅,像極了嬌羞的小媳婦。
守在大榕樹下翹首以盼的周時遠見狀恍然大悟︰
「好啊!怪不得不帶我,原來你們倆背著人滾沙灘去了!」
時念甩給他一個眼刀子︰
「你小子說話注意點,什麼叫滾沙灘?那叫趕海!」
宋心悠賊眉鼠眼地在旁邊起哄︰
「呦,大母猴翻身變成大猛猴了,不愧是我看上的大腿,真不賴。」
時念操起大鐵鏟子,殺氣騰騰︰
「喝點馬尿你是心高氣傲,觸我霉頭你是生死難料。你說清楚,什麼叫大母猴翻身變成大猛猴了?我以前不猛嗎?」
宋心悠舉手投降︰「你猛,你一直都很猛,動物園里的紅毛哥都沒你猛。」
「切∼」
時念揚起下巴,不屑地冷哼一聲,回頭沖紀遇一揮手︰
「走,姐今天請你吃海鮮大餐!」
「那什麼……」
周時遠腆著臉湊了過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桶里的大龍蝦,扭捏道︰
「剛才那句話我只說了一半,還有一半沒說,在你們拋下我去滾沙灘,不,趕海的時候,我病倒了,醫生說我得了絕癥,治是治不好了,只能吃點海鮮緩解下疼痛。
念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溫柔敦厚、慈眉善目、蕙質蘭心、菩薩轉世……」
時念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指指地上的枯樹枝︰
「撿樹枝,生火,懂?」
周時遠瘋狂點頭︰「我可太懂了!」
宋心悠諂媚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那什麼……我的話也沒說完。」
不等她張嘴,時念直接把塑料桶遞了過去︰
「掉頭,左轉,洗海鮮,懂?」
「懂!」
有了小弟幫忙,時念順利閑了下來,跟地主老財似的,盤腿往墊子上一坐,笑眯眯地沖紀遇勾手指︰
「愣著干什麼,坐啊。」
直覺告訴紀遇,某人沒憋好屁,但對著那張笑容明媚的臉蛋,腿腳壓根不听使喚。
他抬步走上前,屈膝坐到了時念身側,薄唇輕啟,先發制人︰
「你是不是想問在海灘時,我在想什麼?」
時念兩眼放光︰「所以答案是?」
「夜里再告訴你,現在不方便。」
「……你有沒有听過一個故事?」
「什麼?」
「從前有個男人叫小帥,他經常說話說一半,故意吊人胃口,有天被人套上麻袋打成了全身粉碎性骨折,癱在床上十八年,死後尸體粘在床板上鏟都鏟不下來。」
紀遇低笑一聲,回敬她︰
「那你有沒有听過另一個故事?
從前有個女人叫小美,她好奇心特別重,看到什麼東西都要過去湊個熱鬧。
有天推糞車的老漢從她家門口路過,她拿著勺非要嘗嘗咸淡,結果一頭扎進糞缸淹死了,尸體刷了三個月都沒刷干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