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直升機到達荒島上空,教練搬出了跳傘設備,掃過瑟縮成一團的兩個人,問︰
「你們倆,誰先來?」
時念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我!先!來!」
為了撫慰紀遇那顆脆弱的心靈,她一邊穿戴頭盔、護目鏡等安全設備,一邊發表心得︰
「真的一點都不嚇人,就一睜眼一閉眼的事,怕什麼呀?」
紀遇望著她那雙抖成帕金森的腿,害怕,但又想笑︰
「你的腿在抖。」
「哦,那是風太大吹的,不是害怕。」
「真的?」
「那當然!我是什麼人,還能怕這個?」
前一句話還說得豪氣萬千,轉頭面向教練時又秒慫︰
「大哥,我的小命就交到你手里了,你可千萬別掉鏈子啊!」
教練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紅本本,驕傲道︰
「放心,哥是有證的人。」
時念瞟了一眼,腿抖得更厲害了︰
「結、婚、證?」
「不好意思,拿錯了。」
教練把結婚證裝回口袋,換了個跳傘證。
時念又瞟了一眼,心里還是很慌,但依舊勇敢地走出機艙,伴著呼嘯的風聲跳了下去。
短暫的失重感消失後,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滿足感,大海、森林、藍天……所有極致的美景全都映入眼底。
時念激動的心情在這一刻達到頂點,高超的英語水平也在這一刻展現得淋灕盡致︰
「wonderful!」
「unbelievable!」
「ext!」
單詞還沒念完,雙腳就落地了,一切快到好像不曾發生過。
教練看她一臉意猶未盡的模樣,得意地笑了︰
「怎麼樣?過癮吧?」
時念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amazing!」
但這種刺激又痛快的體驗在紀遇那邊完全沒生效,跳之前,他視死如歸;跳之後,他依舊視死如歸。
直到卸下裝備,和時念一起走入密林,離家出走的神識才終于歸位,不過臉色還白得跟紙一樣。
時念看得心疼,體貼地擰開礦泉水,遞到了他面前︰
「來,喝點水壓壓驚。」
紀遇接過礦泉水,但只握在手里,沒舍得喝。
時念一眼看穿他的顧慮,豪爽地擺擺手道︰
「放心大膽地喝吧,待會兒找一找,看地圖,島上好像有淡水。」
紀遇眼中閃過一縷微不可察的情緒,仰脖喝了一口水,狀似無意道︰
「你似乎很有經驗?」
時念笑容一滯,隨後大大咧咧道︰
「以前被狗帶出來體驗過,算是有點經驗吧,所以這一趟跟著我就對了,絕對不會讓你餓肚子。」
紀遇抿了抿唇,還沒接話,灌木叢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念姐,能不能把我們也帶上啊,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狗。」
兩人偏頭,就見周時遠左手扶棍、右手抱樹,如同難民營里逃出來的乞丐,形容憔悴地盯著他們。
宋心悠背著物資包站在另一側,精神狀態明顯比他好幾倍。
時念一頭問號︰「你們倆什麼情況?」
宋心悠聳聳肩,滿臉無語︰
「你問他吧,我不想說話。」
周時遠耷拉著腦袋,唯唯諾諾︰
「暈直升機,吐了,大吐特吐,零食和早飯都白吃了。」
時念︰「……」
紀遇︰「……」
本來想直接拒絕的,但現在這情況……害!
時念無奈地嘆了口氣︰「跟上吧,別的不敢保證,但只要有我時念一口飯吃,就有你們一個碗刷。」
周時遠光顧著高興,沒听出她話里有坑,連屁顛屁顛地跟了過來︰
「來了!來了!念姐,我們現在去哪?」
「找個適合睡覺的地方。」
「什麼地方適合睡覺?」
「地勢平整,有淡水,有遮陽的樹木。」
「那哪里有淡水?」
時念耐心耗盡,表情逐漸猙獰︰
「紀遇,做了他!」
紀遇不緊不慢地從口袋里模出了一柄匕首。
「不是吧?來真的?」
周時遠打了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宋心悠身後,並識相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嘟囔道︰
「我不問了行嗎?有問題憋死也不問了!」
紀遇陰惻惻地斜睨他一眼,又不緊不慢地將匕首收了回去。
海島很少有人涉足,因此島上植物長得格外茂盛,四處灌木叢生,雜草橫行,一群人走得格外艱難。
磕磕絆絆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快累趴下時總算找到了地圖上那條流淌著淡水的小溪。
小溪的左側有棵巨大無比的榕樹,在這里,他們遇到了先一步趕來的江晚喬和沈逸安。
兩人為了這期節目提前做足了功課,一落地直奔小溪而來,他們運氣好,誤打誤撞走了條近路,這會兒已經選好駐扎地點,開始搭建帳篷了。
三組人踫面,先是熱情地寒暄一番,然後提到了唯一掉隊的那組嘉賓︰
「徐笙和陳簡行沒來嗎?」
彈幕︰科普中,勿擾。
從節目開播,陳簡行就沒怎麼說話,整個人像塊大冰坨子,氣壓低得嚇人。
徐笙和他搭了幾次話,沒得到正向回應後,索性不去熱臉貼冷了,獨自對著鏡頭做起科普小講堂︰
「海水中各種物質濃度太高,如果大量飲用,會導致某些元素過量進入人體,影響人體正常的生理功能,導致人體月兌水,嚴重的還會引起中毒哦。」
「這種紅紅的植物,名叫紅千層,屬于桃金娘科植物,在中醫上有溫中散寒,理氣止痛的功效。」
「……」
彈幕一水地夸她學識淵博,各種美女學霸的彩虹屁吹到起飛。
這時沉默許久的陳簡行突然說話了︰
「徐笙,你想拍電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