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八點,八名嘉賓在G市邊緣的一個小漁村匯合。
節目一開播,徐笙就鄭重地向時念道了歉︰
「不管你原不原諒,我都要向你說聲對不起,那件事是我的錯,我不該听信家人的一面之詞,在節目里為難你,對不起。」
前一秒還生龍活虎的時念听見她口味濃郁的發言,秒變嬌弱林妹妹︰
「你這一句對不起說得倒輕巧,對我造成的傷害該怎麼算?每每想到張南逼問我時的嘴臉,我就又驚又懼無法安眠,嗚嗚嗚……」
徐笙難堪地咬住唇問︰「那你想怎麼樣?」
「從今往後,見我一次跟我說一聲對不起,一直說到我心里沒陰影了為止。」
「……」
整治完死對頭,時念瀟灑地理理頭發,一回頭見紀遇正專注地望著她笑,連忙挺直腰背,粗聲粗氣道︰
「你看到了吧?我很不好惹的!」
昨天夜里她琢磨了好幾個小時,最終琢磨出一個完美的強取豪奪計劃。
第一步就是樹立高冷形象,讓對方望而生怯,不敢有反抗的想法。
但這一招對紀遇好像沒什麼效果,听完她的霸氣宣言,對方眸中笑意更濃了︰
「嗯,我看出來了。」
這語氣,跟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時念給自己打氣︰不著急,穩住!等上了島他就會明白誰才是大佬!
吃過早飯,公布完上一期的心動卡片,節目總算進入正題,周星言舉著大喇叭介紹了詳細規則︰
八名嘉賓要乘坐直升機來到荒島上空,以跳傘的形式到達荒島,隨後兩兩組隊完成三天兩夜的生存挑戰。
登機前,嘉賓們需交出自帶行李,每組領取一包節目組準備的生存物資。
物資包大部分是對講機、地圖、匕首、打火機等硬核工具,吃的只有兩瓶礦泉水和幾包壓縮餅干。
此外,節目組還在島上投放了野雞、野兔等物資,也就是說,要想不餓肚子,只能想辦法打獵。
听說要交行李,時念立刻不淡定了︰
「周星言,你能不能清醒點?你看別家戀綜,又是愛的抱抱,又是愛情鎖鏈,你在這兒搞荒島求生就算了,還沒收零食,合適嗎?」
周星言翹著二郎腿,大言不慚︰
「你懂什麼?我這叫患難見真情!成天看花看草、吹風賞月,感情進展多慢?就得來點猛的刺激一下。」
听起來好像的確有點道理……
時念妥協了,但沒完全妥協︰
「你們坐,我突然肚子疼,先上個廁所。」
說完不等工作人員說話,拖著行李箱就跑。
周時遠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意圖,也貓著腰假裝肚子疼,拖著行李箱沖進了男廁。
大約過了十分鐘,時念叉著腰,流里流氣地從廁所走了出來。
外套扎進褲腰、褲腿扎進襪子,里面鼓鼓囊囊塞滿了零食,肚子比八個月的孕婦還圓,小腿比象腿還粗。
周星言倍感震撼︰「時念,你是不是覺得我是瞎子?」
時念搖搖頭,目光堅定且認真︰
「我在賭。」
「賭什麼?」
「賭你還有最後一絲良知。」
「……」
周星言別過頭,不看她的眼楮︰
「那你賭輸了,把零食卸了。」
時念憂傷嘆氣,扯出外套,嘩啦,掉出一堆零食;扯出褲腳,蹦蹦,掉出一堆糖果。
紀遇趁機抓了一大把,若無其事地裝進了沖鋒衣口袋。
周星言見了嘴唇動動,想說些什麼,對上他涼颼颼的目光,又把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這時周時遠拖著行李箱走了過來,工作人員奉命上前搜身,能裝東西的地方搜了一遍,連個薯片渣都沒搜到。
看到節目組吃癟,周時遠哈哈大笑,笑到一半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哈哈哈……想什麼呢?嗝∼我會這麼傻嗎?帶不走的零食當然要全都吃進肚子啊!」
時念露出黑人震驚臉︰「那你為什麼要去廁所吃呢?聞著臭味吃起來更香?」
周時遠被她問懵了,笑容僵在了臉上。
就是啊,在哪不是吃,他為什麼要跟著時念往廁所鑽?
周星言也忍不住了,嫌棄地擺擺手道︰
「走吧,趕緊走,別在我面前晃了!」
四組嘉賓領了生存物資包,分為批次登上了直升機。
第一次坐直升機的時念猶如土包子進城,看什麼都新鮮︰
「蕪湖∼起飛嘍∼」
「好刺激∼這不比過山車好玩多了?」
「紀遇,你看下面,好漂亮!」
「……紀遇?」
叫了幾聲不見人應,偏頭一看,紀遇正攥著扶手,目光呆滯、面色蒼白地盯著駕駛員,額頭飄過一行字︰
已死,勿擾,栓Q。
時念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眯起眼楮湊到他身旁,欠欠地問︰
「你……害怕?」
溫熱的氣流撲到臉側,將紀遇從四大皆空的狀態中拉了出來。
他微微側首,擠出來一個僵硬的笑容︰
「恐高癥,听說過嗎?」
「那你有點慘啊……」
話說到一半,時念猛然想起自己要立的高冷人設,趕緊來了個急轉彎︰
「那我幫你捂住眼楮,看不見就不怕了。」
說著抬起手,霸道地捂住了他的眼楮。
視覺受到阻礙,听覺和觸覺就變得格外敏銳。
紀遇能听見她的心跳聲,砰砰、砰砰,似夏夜里忽然落下的雨,一顆一顆砸在他的心頭。
也能感受到她掌心的那抹溫熱,似春日里撲面而來的風,一寸一寸在他眉眼間流連徘徊。
心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一抹緋紅爬上臉頰,連帶著白玉般的耳垂,也變得滴血似的紅。
彈幕被這臉紅心跳的一幕勾得尖叫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