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也無法抵擋熊貓的超萌襲擊,捧著飯盒來到了玻璃擋板前,試圖用美食誘惑貓貓爬下木架和她近距離互動。
但效果似乎不太明顯,黑白團子始終保持著手手捧臉的狀態癱在木架上,時不時還晃一下胖腳丫,悠閑得好像村口听戲的老大爺。
直到時念扒完盒飯,從背包里掏出了秘密武器——手剝筍,情況才發生改變。
黑白團子托臉的動作一頓,脖子往前伸了伸,豆豆眼呆滯地盯著她手里的大筍,嘴巴微張,臉上明明沒有表情,卻把心底的震驚展現得淋灕盡致。
時念熟練地扒掉筍皮,一口一口 脆,把黑白團子饞的啊,兩個跟頭翻下木架,一步一duang地奔向玻璃擋板。
兩只耳朵隨著它奔跑的動作左右搖晃,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再次萌人一臉血。
時念克制不住滿心的歡喜,連忙掏出手機一通狂拍︰
「寶貝,看這里!呀!真可愛!」
兩米之外,紀遇也在抱著手機拍照,不過他拍的是拍熊貓的人。
鏡頭里,梳著高馬尾、身穿淺藍色休閑套裝的少女半蹲在玻璃擋板前,臉上笑容晏晏。
她的身前,是一只圓滾滾的黑白團子,團子軟軟糯糯、嬌憨可愛,少女眉眼彎彎似月牙、笑容燦爛似暖陽。
涼爽的夏風從過道穿過,仿佛一雙具有魔力的手,將如此美好的畫面一幀一幀刻在了他的心上。
紀遇再次按動拍照鍵,嘴角漾起如風般清淺溫軟的笑意。
江晚喬看著這動人的一幕,再也克制不住內心洶涌彭拜的情緒,掏出手機,拍下了偷拍時念和熊貓的紀遇,嘴上還念念有詞︰
「嗷嗷嗷,磕到了!媽媽,我磕到了!」
全場唯一的局外人,陳簡行站在熊貓館入口,安靜地看著館內刺眼的畫面,臉上冷冷的,沒有一絲表情,眼中卻藏著令人膽寒的嗜血狠戾氣息。
又是這樣!
他所愛的通通棄他而去,他想要的離他越來越遠。
難道被嫌棄、被拋棄是他一生的宿命嗎?
陳簡行瞳孔微縮,理智在時念燦爛的笑容中逐漸分崩瓦解,終于,他無法壓制心底翻涌的嫉妒和憤怒,狂奔至玻璃擋板前,伸出了布滿青筋的大手。
時念瞥見玻璃上一閃而過的身影,猛然回頭,被他眼中的戾氣嚇了一跳︰
「你要干什麼?」
紀遇見情況不對,大步流星走上前,擋在了時念面前,語氣不耐︰
「你沒事兒吧?」
陳簡行撞上他警惕的目光,理智陡然回籠,渾身的躁郁氣息漸漸消退,最終恢復了冷靜文雅的狀態,不過聲音啞得厲害︰
「我來找我的搭檔拍照,要問題嗎?」
時念把剝到一半的筍子塞進包裝袋,耐心地向他解釋︰
「你剛來,應該不懂節目組的規矩,我來告訴你,節目組說拍照就是隨便亂拍,說拍情侶大片才需要用到搭檔。
所以現在,你對著熊貓隨便拍幾張就算完成任務了,簡單吧?」
坐在監視器前的周星言︰「……」
真是服了這個老六!
陳簡行目光深沉地看著時念,良久,鎮定地移開視線,拿出手機對著草地上翻滾的熊貓拍了幾張照片。
紀遇全程架著胳膊守在一旁,視線不曾移開半秒,像防賊一樣死死防著他,眼楮都快看出火星子了。
陳簡行感受到他的敵意,深吸氣,有些怕自己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情緒再次崩潰,主動遠離了時念。
時念望著他落寞離去的背影,皺起眉頭,心里忽然有種很不好的感覺,但鏡頭面前也沒辦法深究,她只能暫時壓下疑慮,接著啃那包沒吃完的筍。
黑白團子趴在玻璃前看了好一會兒,饞得又是抓耳朵,又是拍玻璃,最後實在憋不住了,打著滾發出一串狗叫,愣是把飼養員叫了出來。
飼養員一看到時念手里的筍就知道它狗叫的原因了,但偏要裝傻,故意逗它︰
「胖娃兒,你叫啥子呢?」
黑白團子拍拍玻璃,又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發出「嗯嗯」的叫聲,和飼養員來了段跨物種版無障礙交流。
飼養員揉了揉黑白團子那圓滾滾、毛絨絨的大胖腦袋,轉身抱來了一捆竹筍。
團子選了根最大的,抱到玻璃擋板前,和時念面對面啃起了筍。
江晚喬手撐著玻璃站在一旁,看著嘎嘎炫筍的肉團子,發出一聲感慨︰
「好可愛,真的好可愛。」
紀遇垂眸望著專心剝筍皮的姑娘,附和道︰
「嗯,的確很可愛。」
一人一熊對著啃了將近二十分鐘的筍,幾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熊貓館時忽然下起了雨。
剛開始是小雨點,風一吹,烏雲壓頂,雨勢變大,天灰蒙蒙的,頃刻間被水汽包圍。
時念剛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去,偏頭詢問攝像大哥︰
「這天氣,確定還要繼續參觀?」
攝像大哥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剛才我同事已經請示過導演了,導演說今天就算下刀子,你們也得把動物園逛完了!」
紀遇一秒看透周星言的小心思︰
「告訴你們導演,報復心別這麼重,小心出門被人套著麻袋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