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田客一路快馬加鞭趕到了趙家旁系親眷做苦力的鹽場,用柔妃給他的玉牌救出了人,給他們改頭換面,將他們妥善安置在了一處農莊,做完這些事情,他才出發趕往乾京。
他的第二件事,便是直奔太師府,殺了宋清河。
太師宋清河,權侵朝野,如今更是柔妃手下的第一權臣,無人不忌憚。
入京後,田客站在太師府門外,在不遠處尋了個茶樓,看著那道紅漆大門,從天明一直坐到了天黑。
宋清河這三個字,折磨了他三年,上一次刺殺他不成功,自己還受了重傷,潛回家躲藏之時,遇見了墨卿晚。
「晚晚。」
田客竟然不自覺的念出聲,想到她,自己仿佛身上的血液仿佛又有了溫度。
「若我還有命,定要回去找你,告訴你我的身份…」田客自言自語著,將最後一杯茶一飲而盡。
入夜後,田客潛入了太師府,此時已經是深夜,按道理說宋清河應該歇息了,可是去了臥室,田客卻發現內里空無一人。
難道這麼晚還在書房?
太師府守衛森嚴,可是田客卻來去自如。
因為這三年來,只要有機會,他都會來太師府找機會刺殺宋清河,如今這個大宅子他熟悉的很。
這個老頭心狠手辣無惡不作,而且詭計多端,多留他一天都是人間禍害。
這一次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殺了這個老東西,因為宋清河竟然買通官差,讓他們在路上害死趙家人,如果自己那時沒有跟著,或者說墨卿晚沒有設計那幾人,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所以宋清河必須死。
他輾轉去了書房,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發現那書案台下面竟然有一絲光線,十分微弱,如果不是正好看向這個方向,根本發現不了。
田客趴在地上,只听見里面有風聲,看來里面是個地道,而且很深,他在周圍找了很久,才發現桌子底下有個璇扭,轉了一下,地上的石板便移開了。
田客翻身就跳了下去,落地後便拔出了身後的刀,警惕的看著前方,這密道似乎很深,一路都點著明亮的燭火。
他順著氣流的方向走去,足足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才听見前面有聲音。
田客立刻警覺了起來,仔細听著,是女子的慘叫聲,那聲音淒慘無比,听著人心里直發毛。
沒過一會兒,田客便听見了一道熟悉的笑聲。
蒼老卻又張狂無比,不是宋清河是誰?
田客放輕腳步,側身一看,果然是他,而他此刻正用鞭子抽打一位全身赤果的年輕女子,那女子渾身都是血,正淒慘的叫著,但是顯然已經有氣無力了。
而他此刻身邊並無護衛。
簡直就是個老畜牲!
「狗雜碎!」田客嘴里罵著,舉起刀便沖了過去。
宋清河顯然正在興頭上,竟然沒有發現身後來了人,眼看著刀就要劈到他。
突然,一柄長劍攔住了田客的刀,那劍氣將田客震了回去,後退了兩步。
宋清河這才反應過來,猛地回頭,一雙混濁的黃色眼珠直勾勾的盯著田客。
田客看了四周,終于在牆角處,看見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田客心中一沉,此人是絕頂高手,難怪這老東西身邊沒有帶其他護衛。
宋清河已經年過六旬,一頭凌亂的白發顯得他像個瘋子一般,他佝僂著背,眯著老眼看著田客,冷笑道︰「田大人?您不是出京辦事了嗎?怎麼會在此?」
田客沒有回答。
宋清河看他滿臉殺意,疑惑道︰「你想殺我?」
田客別過臉去,不看他身後的女子,冷冷道︰「對,我要殺你。」
宋清河笑了笑,他臉上沾染著女子的鮮血,此刻一笑,皺紋帶著血液在臉上形成了一道道血痕,看著十分惡心。
「田大人這是為何,你我同是娘娘的左膀右臂,你殺我有何好處?」
「我與你,就算是日月顛倒,也不可能是同道中人,你半夜在此凌虐無辜女子,豬狗與你才是同路。」田客罵道。
宋清河看了看被吊在身後的女子,笑道︰「大人原來是看不慣這個,這是老夫的一點癖好,登不得大雅之堂,所以老夫才在這暗無天日的地道行事,不會壞了娘娘的大計。」
田客看了一眼角落的男人,他沒有把握,今日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于是他說︰「你為娘娘辦事,既然也知道娘娘有大事要做,為何還要做這種無恥之事,難道你要因為自己的私欲,而讓天下人都覺得娘娘是個奸邪之人嗎。」
宋清河對著皇城的方向恭敬的一拱手︰「老夫豈敢,若是娘娘實在不喜老夫如此,那老夫以後不做便是。」
「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回稟娘娘,今日你先放了這女子。」
田客裝作暫時放過他,從一旁的床榻上拿了張毯子,側著臉走過去蓋在了女子身上。然後給她解下了繩子。
可是女子好似一攤軟泥一般,直接倒在了地上,毫無生氣。
田客顫抖著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卻發現女子已經死了。
他抬頭等著宋清河,滿眼怒意,恨不得馬上就宰了他。
宋清河卻一臉無所謂道︰「死了就死了,大人不必在意,明日老夫自己會稟明娘娘,不會讓大人難做的。」
田客強扯出一絲笑容,站起身來,對宋清河說︰「太師如此通情達理,那我便放心了,我這里有一道秘旨,是娘娘讓我交給太師的。」
田客說著便向著宋清河走去。
宋清河立刻恭敬的伸出雙手,準備接旨。
眼看著到他面前,田客掏出匕首就刺向他,誰知一眨眼間,那角落里的人已經閃到了他面前,一只手便抓住了他的匕首,眼楮盯著他,似乎是在打量著什麼。
宋清河立刻後退了幾步,驚恐道︰「你真的想殺我!不是娘娘派你來的。」
田客冷笑︰「你怎麼知道不是娘娘派我來的?」
「娘娘命我修建朝天殿,怎麼可能在此時殺我!」宋清河喊道。
「娘娘想殺你,還需要理由嗎?」田客舉著刀又沖了過去。
那男子立刻跟田客打了起來。
宋清河躲到一旁,滿臉癲狂,嘴里喊著︰「朱先生,快殺了他!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