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听老漢問起傷疤,微微點頭︰「是啊,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老漢滿眼崇拜︰「所有保家衛國的將士都是好漢,您也不例外,特別是那趙峰大將軍,還有故去的趙翰林少將軍,咱們這些老百姓,可多虧了他們才能有這安生日子過啊。」
趙峰听得滿眼淚花,他一生所求,也就是老人口中的這一句,百姓有安生日子過。
他們這邊說著。
那邊跪坐在地上的女子卻心急如焚,她現在真盼望著這些人找不到賣棺材的,也找不到挖坑埋棺材的。
可是怎麼可能呢?
今日真是偷雞不成,可若是她現在解開男人的封穴,那事情就敗露了,那馬車上的男子身後一把長刀,身形矯健,一看就是高手,自己男人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對手,難道真的要栽在這里了嗎?
他們若是被抓,數罪並罰,那不是砍頭就是流放,豈能有好果子吃?
女子心亂如麻,看了看懷里的男人,不知如何是好,一個時辰,封穴閉息最多堅持一個時辰,她心里計算著時間。
沒過多一會兒,那剛才跑去找人的漢子,就帶著五六個人回來了,手里還都帶著家伙事兒,而墨卿晚那邊也帶著人,抬著一口棺材來了。
有人驚呼道︰「是金絲楠木的棺材,這家人真是肯花銀子啊。」
「是啊,這樣一口棺材怕是要三十兩金吧。」
「那是肯定要的,說不定還不止呢!」
「不但如此,你看後面那兩個人還提了香燭紙錢,還有紙人,真是齊全。」
「是啊,如此也算是厚葬了。」
周圍人紛紛議論著,只見墨卿晚氣喘吁吁的跑到女子面前,一臉凝重的鞠了個躬。
女子一愣,臉上的表情尷尬不已。
「大娘子,您這…這是做什麼?」她結結巴巴的問道。
「這位夫人,今日你夫君不幸意外身故,我買了人家店里最好的一口棺材,還請了坐鎮的風水先生,他說這鎮子外有一處風水寶地,可保佑你夫君入土為安,保佑你家以後風調雨順。」墨卿晚認真道。
女子漲紅著一張臉,不知道如何是好。
「各位大哥,快將這位故去的郎君,好生安置進棺材里面吧,再給他穿上一身干淨體面的衣服,一定要輕一些,人家夫人已經夠傷心的了,切莫再傷了逝者遺體。」墨卿晚對身後幾人說。
那些人收了銀子,自然連連點頭,走過去就開始辦事。
女子無法,就只能看著他們把男子放進了棺材,還在四周拉起了白色的帳布,幫男人換了一身衣物,穿戴整齊。
眼見那工人拿著錘子和棺材釘就要封棺,女子是心急如焚。
這時候墨卿晚開口道︰「幾位大哥且慢,還是到了地方,再封棺吧,萬一娘子路上還想看一眼她的相公呢。」
幾人對視一眼,看了看那女子。
女子立馬點頭︰「大娘子考慮的周到。」
就這樣,一隊送葬的人,吹吹打打的走在前面,趙家人坐著馬車跟在後面,一路出了城。
那風水先生將隊伍引到了城外十里的一處山坡,墨卿晚下車一看,不由驚嘆道︰「確實是一塊好地方啊。」
那先生疑惑道︰「大娘子也懂得看穴擇墓之術?」
「晚晚還懂得這個?」穆氏也問。
墨卿晚趕忙搖頭︰「娘,先生,我可不懂這些,只是我看這里山清水秀,地方也開闊,再看這些草木都長的很好,又依山傍水的,可不是一處好地方嗎?」
那風水先生捋了捋胡子,點點頭。
「大娘子說的是,雖然具體的門道我不方便細說,可是此地確實是一塊難得的風水寶地,葬在此處,保管逝者的後人升官發財,富上三代。」
墨卿晚走過去,抓起女子的手拍了拍,一臉沉重道︰「娘子,這下你全可以安心了。」
女子尷尬的笑了笑︰「謝…謝夫人。」
這邊地方找好了,下葬便開始了,幾個工人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將坑挖好了,一旁還準備了墓碑,那風水先生拿著筆,等著女子報上逝者名號,便可封棺下葬蓋土立碑。
可是女子站在棺木前遲遲沒說話,顯得十分慌亂。
墨卿晚走過去關切的問道︰「娘子,可還是有什麼地方不妥的,你有什麼要求盡管開口,我們一定盡力辦。」
趙峰也點頭︰「是啊,這位夫人,你盡管說。」
那女子卻一直支支吾吾的,只知道抽泣,不開口。
田客和趙歸林一直坐在車上看著這一幕,兩人都很奇怪,為何墨卿晚如此熱心。
「看不出大嫂還是個熱心腸的。」趙歸林輕聲道。
田客只是看著墨卿晚,心里卻不知道在想什麼。
「娘子,且報上你相公和你的名字,老夫方可立碑啊。」
風水先生催促道。
女子看了看棺材,咬咬牙道︰「我…我相公叫陳曉龍,我叫余海棠。」
田客一听,頓時皺起了眉毛,看著女子。
「海棠,真是好名字,先生,還勞煩您快些立碑,那幾位大哥也快些封棺吧,眼看天色不早了,別耽誤了時辰。」墨卿晚催促著。
「好 !」幾人一听,立刻大錘子上手,啪啪啪的將棺材三兩下就給封死了。
那余海棠看見這一幕,頓時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墨卿晚見狀,趕忙跑過去扶著她,「海棠姐姐,可還是有什麼不妥,這棺材還沒下地,你現在說還來得及。」
余海棠卻神色慌亂的搖頭,眼楮死死的盯著那棺材。
墨卿晚點點頭,看了看天色,嘴里不停的催促著幾人快一點。
人多力量大,本來一件這麼耗費時間的事情,沒多時就全部弄好了。
看著這座新墳,趙家人都走上前拜了拜。
「陳家相公,今日之事純屬意外,你且安息吧。」
趙峰說著,給墳前上了一柱香。
墨卿晚那邊給工人付了銀子,便催促著他們快走。
那風水先生還奇怪,這大娘子出手闊綽,可就是性子也太急了些,都快催死人了。
這邊人散了,墨卿晚又催促著田客和趙家人快走。
趙家人和田客本來是不願意的,想著安頓好余海棠再走,可是墨卿晚一個勁兒的給他們使眼色,眾人這才準備道別了余海棠。
余海棠一听他們要走,心里高興壞了,趕忙點頭道謝,恨不得他們馬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