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喬坐在客廳等著顧墨深,然而,顧墨深沒有等到,卻等來了溫嶼的岳母張芸。
大概是嫂子傅靜說起溫喬領證的事,張芸也沒了好臉色,陰陽怪氣了兩句:「現在的小姑娘可真了不起,哪像我們那時候,結婚這種事都是長輩做主。」
溫喬笑了笑,不打算多說什麼。
溫嶼有些愧疚地看向妹妹,卻也不打算和岳母計較。
張芸一拳頭像是打在棉花里,又忍不住背著溫嶼埋怨女兒:「你可真是糊涂啊!人家楊子八萬八的彩禮,真給了溫喬,溫喬還能不讓阿嶼保管?到手的錢也能讓你作沒,你弟弟還等著錢結婚呢!」
傅靜懷著孕,不吭聲,倒是溫喬听不下去,抬頭笑著懟了兩句:「張姨,您兒子結婚也沒有拿溫家填補的道理,我哥賺幾個錢不容易,您要養兒子,我哥也要。」
傅靜被她說的一個激靈,瞥見溫嶼的臉色,瞬間回過神。
她馬上就要生了,別說溫嶼手里頭沒什麼錢,就算有錢難不成養孩子不花錢?
張芸的臉色有些難看,剛要說些什麼,門鈴響起,溫喬開了門,見是顧墨深,她熟稔地挽上顧墨深的胳膊,笑著介紹:「哥,嫂,這是我老公,顧墨深。」
她的動作太過自然,顧墨深微微一頓,鏡框後的雙眸掠過絲詫異,他伸出手,看向溫嶼:「你好,大哥,我是顧墨深,昨天和喬喬剛領完證。」
張芸和傅靜盯著眼前貴氣俊美的男人,有些傻了眼。
溫嶼打量了他幾眼,忙招呼他坐下:「墨深是吧,快坐快坐,你是來接喬喬的吧?」
顧墨深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倒是張芸一反常態地殷勤問道:「小顧啊,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呀?你和喬喬雖然領了證,這婚禮和彩禮有沒有商量好?喬喬畢竟是個女孩子,有些事不懂也是正常的,今天不如把話說清楚,就這樣一分彩禮不要嫁過去,也不像話,你說對不對?」
溫嶼皺了下眉,可看向喬喬轉眼一想,不要彩禮,顧家會不會看輕了喬喬。
頓時一時間有些猶豫。
溫喬在顧墨深身邊坐下,將倒好的茶水放在他手邊,笑著看向張芸:「張姨,墨深是個滴滴車司機,沒什麼錢,我就貪他踏實上進,這婚前婚後都是我們兩個人過日子,彩禮那些就算了,把日子過好才是真的。」
張芸掃了眼顧墨深那張禍害的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老實?
溫喬這種小姑娘怕不是看上了那張臉。
顧墨深倒沒把彩禮的事放在心上,如果按照顧氏娶兒媳婦的排場,多少都不為過。
即便他只是滴滴司機,既然溫家提了,他倒也不打算含糊過去,只是他剛要開口,他的腰間卻像被輕輕撓了下。
順著始作俑者的那只手看過去,溫喬正溫婉地淺笑著,一副為了他這張臉,我可以不要一切的模樣。
顧墨深忽地生出幾分興味,他抬眸十分配合地做出一副窮酸內疚的模樣:「我現在的收入,一時間確實拿不出多少彩禮,只能委屈喬喬了,不過你們放心,我和喬喬會好好過日子的……」
他的嗓音低醇動听,張芸卻扯了扯嘴角,簡直懶得吐槽。
溫喬都擺出了只要愛情的態度,溫嶼心里雖然不滿,到底也沒再說什麼。
兩人坐了會,溫喬便準備拉著顧墨深離開。
張芸實在氣不過,陰陽怪氣了兩句:「這念頭還真有傻子,八萬八的彩禮不要,非要個開滴滴的小白臉,以後可有的後悔的。」
溫喬充耳不聞,只跟溫嶼道別:「哥,我走啦,你好好照顧自己和嫂子。」
溫嶼心頭一熱,紅著眼眶點點頭。
顧墨深隨手接過溫喬的兩只行李箱,溫喬愣了下,隨後淺淺一笑。
有個老公,好像也還不錯?
上了車,想起自己方才擰著顧墨深的那一下,溫喬有些不自然,她垂下眸解釋道:「顧先生,我哥和嫂子人還不錯,只是我哥的岳父岳母那一家……我知道你有意為我撐台面,只是我心眼小,實在不想讓他們家眼紅彩禮,算計這些,這才……」
說到底,也是他們溫家的不堪,溫喬說的有些遲疑。
顧墨深馳騁商場,什麼形形色色的人沒見過,何況是張芸這種人。
溫嶼一開口,他就領會了大半,只是心里覺得稀奇。
之前在醫院,只覺得她溫靜果斷,算計起來卻也干脆利落,愛恨分明。
迎上她清冷干淨的眸,顧墨深臉不紅心不跳,平靜地扯謊:「你想多了,我現在確實拿不出彩禮錢。」
溫喬愣了下,笑著寬慰道:「那也沒關系,我們也不是尋常的結婚,錢慢慢賺總會有的。」
顧墨深沒說話,徑直開車到了新買的「婚房」。
他平日里要麼住別墅,要麼住酒店,為了不讓溫喬察覺,他特意挑了名下裝修不久的一套房子。
九十平米不到,三室一廳,采光也很不錯,只是剛裝修的原因,除了家具,看上去冷冷清清的。
將溫喬送到家,顧墨深找了個借口說是要接單,便轉頭去了公司開會。
溫喬掃了眼房子,把行李放進了次臥,打掃干淨後,又給顧墨深打了電話:「顧先生,以後我們就要住一起了,我想把房子布置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顧墨深頓了下,邊翻看著報告,邊慢條斯理地問:「你要布置成什麼樣?」
溫喬似乎剛打掃完,有些氣息不勻地應道:「現在家里缺了不少有用的工具,看著有些太大太空了,要是你不介意,我看著買一點……」
家。
顧墨深心頭微動,突然意識到,他和溫喬,真的組成了一個家庭。
在溫喬提離婚之前,他是她的丈夫,是他們不到九十平米的家的一員……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感受,可顧墨深卻莫名並不排斥。
「你看著布置就好,我沒有意見。」
溫喬突然覺得顧墨深真的還挺不錯,至少,在這些小事上,她很順從尊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