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陳紹康的嚴正警告,趙媽、白荷都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趙媽急忙道,「老夫人、二爺,你們放心,咱們一向是老夫人房里的心月復,什麼話該講什麼不該講,咱們十分清楚。」
老夫人點點頭。
趙媽雖然腦子不是很夠用,但是她的確忠誠。
白荷就更不必說了,她從小在她身邊長大,最近又和秦管家膩歪著。
「等等,」老夫人忽然想到,「這件事,秦管家也該知道。」
「白荷,你去把秦管家叫來,順便讓他把賬本帶來……」
她要看看賬上的錢,再想想救大兒子的方法。
「母親,咱們只是收到這麼一封信,還不能確定就一定是大哥,說不定是想趁機搞垮咱們陳府的人的詭計?」陳紹康勸道。
「不,」老夫人搖頭,「那是你大哥的筆跡無疑。」
「母親,筆跡這種東西,是可以模仿的。」
「也許筆跡可以模仿,但是口氣絕不會,這信上的遣詞用句和語氣,都是安兒的無疑!」
看著母親一說起大哥就情緒十分激動,顯然大哥活著會把他們推向死亡的事,並不能叫母親有所忌憚,她依然是一心想把人從綁匪手里救回來。
陳紹康神色逐漸黯然。
很快,秦管家就捧著賬本氣喘吁吁的來到老夫人面前。
一路上,白荷已經悄悄把大爺沒死卻被綁架的事,說與了秦管家。
這會的秦管家,滿眼震驚。
老夫人先把信遞給他,然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賬上,能用的錢還有多少?」
秦管家這個從前一听錢就興奮的人,此時也不得不哭著臉。
「老夫人,前些時候剛去莊子上收的租子,已經用在大爺的葬禮上,其他鋪子的生意最近都不算好,進項不多……」
「那之前的錢都哪去了?」陳紹康問道。
「大爺娶公主大婚的花費,修建听風院的花費……」秦管家一一細數。
陳紹康越听卻臉越黑,陳府的錢,這是都花到了大哥身上嗎?
有一瞬間,他想,反正名義上的大哥已經死了,不如就省了這三十萬兩好了!
他不是說周瑤都不願意救他麼?
他這叫自作自受!
但是,他也只是想想。
因為大哥、三弟才是母親的心頭好,她永遠不可能放棄他們兩個的!
大哥繼承了母親的美貌,三弟繼承了父親的聰慧,獨獨他,什麼也沒有。
老夫人自己不信的翻看賬本,越看,頭越是撕裂的疼痛。
此時,她也沒了什麼主意。
下意識抬頭找文媽要意見,偏偏文媽又不在。
她這才想起,文媽好幾天沒來她身邊了,她不滿的看向趙媽,「文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媽道,「文媽反反復復,總是身體不適。」
「她一個孑然一身的老媽子,倒是比我這拖著一家子的老婦人更加虛弱……」老夫人撫著額頭。
見老夫人對文媽失去耐心,趙媽心中一喜。
文媽再這麼病幾天,她的權利馬上就全是她的了。
白荷不動聲色的看了趙媽一眼,依然洞察了趙媽的那份小心思。
趙家母女陷害自己的事情,是不可能這麼輕易揭過去。
她表面服從趙媽管教,對她畢恭畢敬,實際上只是為了迷惑她。
如今知道大爺沒死,那碧玉那份爬床的心思肯定不死,她暗暗發誓,定然不會叫她們母女有一個如願。
這時,秦管家道,「老夫人,這事,咱們是不是要跟公主商量商量?」
「不行。」
這次,不用陳紹康拒絕,老夫人就自己先搖搖頭。
「前日周瑤才來鬧過,公主就已經對安兒很失望了,如果再讓她知道安兒在周瑤慫恿下詐死,那公主定然會離府而去。」
「她走了倒是其次,萬一她把這件事告訴太後……」
听了老夫人的推斷,眾人已經預見了結局,依然是個死。
「老夫人,或許咱們不告訴公主大爺的事,只說跟公主借錢如何?」趙媽忽然靈光一閃。
老夫人看了趙媽一眼,「你這個主意也不錯。」
她只要想個合理的用錢的理由,向蘇念雲周轉就是。
想到這里,她恨不得現在就立刻去找蘇念雲要錢,但是奈何夜色太晚。
這個時候去上門急切的借錢,定然會引起懷疑,所以,只能等到天亮時再去。
想著怎麼和蘇念雲開口,夜里老夫人在床上輾轉反側,天蒙蒙亮她才睡過去。
不想這一睡再睜眼,已經日上三竿。
「母親,您的身體如何?」陳紹康和秦管家早早在外間等候。
「我無事,走,咱們去听風院……」
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听風院,春華道,「老夫人,公主進宮去了。」
趙媽疑惑的問,「公主昨日不是進宮了嗎,為什麼今日又進宮?」
春華嘆息,「太後因為駙馬的事,心情不好,所以公主特意進宮去陪伴太後……」
「不知老夫人和二爺這時候來找公主,可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
「沒什麼,那就等公主回來之後再說吧!」
老夫人隨即轉身就走,轉身的一剎那,她的背影肉眼可見的佝僂下去。
這一個月,她真是日漸憔悴。
一邊回院,一邊吩咐陳紹康,「康兒,你去幾個族叔、伯那里……」
劫匪給了三日時間,今日公主在宮里,這就浪費了。
老夫人掌家這麼久,也知道萬事兩手準備的情況。
所以她讓二兒子去陳氏一族幾個族老那里看看,誰家可能拿出錢來以防萬一。
陳紹康走出家門。
只是,他可沒有听母親的去找什麼族中那些叔伯,而是直接去了青樓。
他的想法如昨夜沒變,只有大哥不在了,母親才會稍微看自己一眼,他可以真情實意的給大哥辦葬禮,但是沒法真情實意的把大哥迎接回來。
才進青樓,花香、美人香襲來,他立時便忘了任何事。
而正主蘇念雲其實也沒進宮,而是去了藥材鋪。
她沒什麼特別的事要做,只是為了避開老夫人,讓她借不著錢慢慢著急。
不想才進藥材鋪後堂沒多久,就听外面有動靜。
見是蕭長風身邊的近衛蕭寒,她立刻閃身躲到簾子後。
「小哥,你們這里那個小藥童呢,怎的不見他身影?」
富貴道,「前些日子,他家中人寫信,說是母親病了,讓他回家侍疾了。」
「侍疾了,這麼巧?」
「巧?」富貴抬起頭,「這位客人,您這是在幸災樂禍嗎?人家母親生病了,你叫做巧?」
「抱歉了伙計,我不是這個意思,那我能問一下你們這里的掌櫃呢?」
「掌櫃也有事,您有事就說事,要抓藥我也是半個小大夫。」
「呃,這……那好吧!」蕭寒踫了一鼻子灰,只好離開。
小藥童沒了線索,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查下去
看來,只能問沈太醫了。
算著,這時候太醫也該出宮了,他急忙駕著馬車去接人。
「公主,他是誰,您為什麼躲他?」
一直不出聲的劉嬤嬤,這時候站在蘇念雲身後。
「蕭長風身邊的侍衛,蕭寒!」
「是他?」
「嬤嬤認識他?」
劉嬤嬤搖搖頭,「不認識,但听過,他是蕭候身邊最得力的護衛。」
「難怪,」蘇念雲道,「他觀察很敏銳。」
那日跟著沈太醫上馬車走了很遠,她回頭還發現這人在盯著他們的馬車看,她就覺的這人不簡單。
她模著頸間的項鏈,還好事先什麼都囑咐過富貴了。
凡有來找這小藥童的,一律說回家照看母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