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割鷺島遠處的湛藍海面之上。
一艘巨大的大夏戰艦,正迎著明亮的朝陽,往海島這頭急速破浪而來。
「葉大都統,這次真是麻煩你們了,等到救出小王妃,我一定向沙國皇室稟明,為你們請功!」
甲板之上,一行人正在憑欄眺望。
開口的是一個頭纏白巾,身材魁梧的絡腮胡男人,明顯一副沙國人面孔。
若是林峰在場,定然會將其認出來。
赫然正是之前,跟隨阿羅莎來到海城的沙國考察團領隊,泰勒!
只見泰勒死死抓緊欄桿,表情無比感激,眼底卻隱隱透著股擔憂。
「沒什麼,正好我們受邀來附近巡航,舉手之勞罷了。」
一身筆挺的白色大都統戰服的葉芝龍,放下了手中的雙筒望遠鏡,蒼老的雙目精光一閃。
「更何況,我們韓葉兩家,已經向貴方派出了專屬醫療團隊,而且和貴國的大皇子阿勒蘇達成了聯盟。」
葉芝龍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等到大皇子繼位,那就都是自己人了。」
「呵呵,葉大都統說得是,大皇子年輕有為,這次要是救醒陛下,必然能將功贖罪,重新得到陛下的信賴。」
泰勒眼神閃爍,勉強笑了笑。
大半個月前,自從老國王突然病倒。
原本被放逐國外的大皇子阿勒蘇,便聞訊趕回,還得到了不少皇室老派成員的擁護。
他對外聲稱要穩定大局,聯合數位親王,將皇女阿羅莎軟禁,奪取了所有權利。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大皇子恨不得老國王馬上嗝屁。
但,他需要對方的正式授權,才能名正言順的繼位。
讓其他皇室成員,以及沙國平民挑不出毛病,堵上那些悠悠之口。
按照沙國皇室的傳統,老國王歸天之後,需要一名王妃陪葬。
因此,會在多年以前,挑選一名靈巧動人的小女孩,悉心培養。
以便充當小王妃,成為陪葬之人。
而今的沙國小王妃,是一名本地大夏僑商的女兒,擁有一半的大夏血統。
數日之前,皇女阿羅莎不顧眾人反對,偷偷將小王妃放走,淪為沙國最大丑聞。
泰勒奉命低調出國尋找,得知小王妃匿名化妝,藏在了一艘開往大夏的游輪之上。
豈料,卻被割鷺島的海盜所劫掠,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泰勒心急如焚,偏偏又不敢聲張,擔心會引起國內民眾的輿情。
是以,他才私底下找到,受邀外訪在附近海域巡航的大夏南境白龍軍,尋求幫助。
「區區一座海盜佔據的賊窟而已,我們大夏南境白龍軍船堅炮利,想要將其夷為平地, 也絕非難事。」
葉芝龍負手昂立,眯眼眺望遠處海面,渾身散發出威風凜凜的氣質。
「據說割鷺島上足足有上千名海盜,而且實力雄厚,擁有不少的重火力。」
泰勒嘆息一聲,搖搖頭。
「我只希望小王妃沒有暴露身份,依然是完璧之身。」
「否者,只能將其與一眾海盜就地格殺,帶回尸身復命。」
「無需擔憂,我此番帶了數百名白龍軍精銳,只需稍微展示手段,便可逼迫那些海盜交人。」
葉芝龍眼神淡漠,嘴唇抿出一個鋼鐵般的生硬弧度。
他自然不會大打出手,為了沙國之事而損兵折將。
帶人過來只是為了示威,而非誠心想要端掉這座海盜的老巢。
毫無疑問,割鷺島是塊極度難啃的硬骨頭。
之前數國海軍遠航聯合圍剿,遭到海盜們的劇烈反擊,反而損失慘重。
沒有必勝的把握,以及足夠的利益,葉芝龍絕對不會硬來。
畢竟,他所奉行的人生準則,向來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不好了,大都統,前方海域發現大規模的海盜船只!」
半晌過後,戰艦逐漸靠近割鷺島外圍海域,已經能夠隱隱看清整座海島的輪廓。
就在這時,一名副官小跑而來,神色肅然的對著葉芝龍稟告。
「全體戒備,準備隨時撤離!」
葉芝龍目光凜然,沉聲下令︰「先通頻喊話,一旦遭遇頑固抵抗,立即後撤!」
「報告,那些海盜船無人回應, 好像是全部處于停泊狀態,沒有發現任何目標!」
片刻過後,那名副官去而復返,略顯詫異的朗聲匯報。
什麼,整整上百艘海盜船,居然全都沒人?
葉芝龍雙眼微睜,舉起雙筒望遠鏡,朝著遠處海面觀望。
只見視野之內,一艘艘渾身漆黑的海盜船,密密麻麻,幾乎將割鷺島外圍淺灘海域所鋪滿。
不對勁,這明顯很不對勁!
葉芝龍默然片刻,冷不丁想到了什麼,嘴角無聲勾起。
如此詭異的情況,足以說明,割鷺島遭遇了重大變數!
說不定,是有其他勢力,強行登島作戰,讓一眾海盜只能拼死回防!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便宜!
等到對方兩敗俱傷,再坐收漁翁之利。
不但能名利雙收,更能賣給沙國皇室一個天大的人情!
「減速,派人先行登島查探敵情!」
一念及此,葉芝龍雙目精光大亮,無聲冷笑︰「遇到可疑人員,殺無赦!」
他不但要搶下功勞,更要滅口。
讓這里所發生的一切,永遠成為秘密!
反正戰艦之上,只有泰勒一個外人。
只要令其乖乖閉嘴,根本不用擔心有泄密的可能!
「多謝葉大都統,我僅代表沙國皇室,向葉家表達無盡的感恩之心!」
察覺到葉芝龍投來的目光,隱隱有抹森冷殺意。
泰勒心頭一震,頓時反應過來,當即抬手撫胸,滿臉肅然的對著葉芝龍表達心意。
「呵呵,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葉芝龍滿意點頭,和泰勒對視一眼,彼此會心一笑。
無需多說什麼,兩人無聲之間,便已經達成了默契的協議。
一個只求救人,另一個卻要名利雙收。
至于島上旁人的死活,壓根就不在兩人的考慮範圍之內。
此刻,割鷺島後方的嶙峋怪崖頂部。
「好了,我玩夠了,走吧!」
撕拉一聲,只見模樣丑陋的少女,頗為滿足的拍了拍雙手。
隨後,撕下白色小背心的下擺,將布條纏在發梢,扎成了個高高揚起的黑色長馬尾。
「……妹子,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崖底的哀求聲不斷傳來。
林峰收回目光,略顯古怪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我們只是好心救你上來,可不會听命于你。」
「你們不是老頭子那邊,派來的高手?」
少女愣了下,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不可能,那幫家伙肯定是花了大價錢,把你們請來的!」
「真是個小糊涂蛋。」
林峰嘴角微抽,搖了搖頭,也懶得多問。
「林先生,下面的這些家伙,該怎麼處理?」
張船長拍拍爬起身,納悶問道︰「我們直接走,還是丟石頭下去砸死他們?」
「沒必要,就是一幫嘴臭的家伙,還不至于要他們的命。」
迎著一雙雙躍躍欲試的目光。
林峰再度無語,將纜繩系在崖頂,然後把繩頭丟了下去。
這幫家伙廝殺了一夜,已經徹底殺紅眼。
絕對不能讓他們再殺下去,否者就會養出一群江洋悍匪了。
「想活命,自己爬上來!」
朝著崖底喊了一嗓子。
林峰也不顧底下那些人的淒厲哭喊,就此帶人離開。
此間諸事已畢,也該是時候清理戰利品,離島返航,回到貨輪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