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後半掩身子的林婉兒掩嘴偷笑道︰「哎呀呀~小淵子別傻站那了。」
她俏皮的跳出來掐腰道︰「看來你的幻想破滅了呢。」
楚淵站在空地上拼命的甩動手中的符喊道︰「你讓我再試一試。」
「哼,得了吧你,把符還我,我把它打入潭地,免得它被什麼不干淨的東西沾染,到處亂躥。」
赤金及赤金以上的符,自成型後便漸漸有了靈性,據古籍記載,常有青金色的符自行月兌離施法者護主。
突然,楚淵伸過去的手猛地一抽。
那符就像是吸在他的兩指之間,不能挪動分毫。
林婉兒生氣道︰「小淵子不要鬧啦,快還我。」
「不是,是這玩意吸著我的手不放,哎,哎~」
陡然間,一道赤金色的光暈如涌向四面八方的海浪,一望不見盡頭。
楓樹搖曳,楚淵被符帶上了天空。
林婉兒著急的在底下喊著︰「小淵子,你別逗我了,我生氣啦!」
楚淵在高空中欲哭無淚。
妹妹的,你看清楚了,是我在逗你嗎?
是這符在搞我啊!
他兩眼微眯眺望遠方,從相隔甚遠的青山的方向涌來厚重的雲海。
雲海速度極快,夾雜著不息的狂風,轉眼就要到達雨霽宮的上方。
天空烏雲蔽日,電閃雷鳴。
林婉兒捂著小嘴,在地上來回踱步。
楚淵在高空中拼命掙扎,這符正瘋狂的吸食著他體內的真氣和紅粉之氣。
不行!
這樣會被榨干的!
楚淵當即悶哼一聲,掰斷自己的兩根手指。
符的吸力減小,他也摔到了地面上。
「哎呦~我的啊。」
林婉兒連忙上前要扶起他,他伸手阻攔道︰「別,別,摔著我了。」
「小淵子,你看!」
楚淵顧不得生疼的,抬頭望去。
風吹掉他頭頂的三山帽,披散在身後的黑發狂舞。
周邊的楓樹葉,地面的雜草,就連整個後宮的貫穿河的河水都化作浩蕩的水柱飛向符。
那從遠山飄來的雲海,在它周圍盤旋,化作一圈又一圈的螺旋狀。
那百年不竭的貫穿河,被它吸到斷流。
雨霽宮一些磚瓦裹著被強大吸力扯碎的青石地面齊刷刷的飛向它。
遠遠的看就像是一根根瑣碎的鏈子。
楚淵雙手正在地上,看著這等奇觀,心中沒有半點的興奮。
他的心里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闖禍了,闖大禍了!
他一臉的死樣。
倒是一邊的林婉兒勾著他的胳膊,一臉興奮的兩眼放光。
「小淵子,你快看,哇~這得有青金色符的威力了,你好厲害!」
「你快看吶~」
楚淵被他搖的晃來晃去。
他面如死灰。
听我說,謝謝你。
「你冷靜一點啊,抓緊喊人來啊,再不來人救場,整個听楓閣都要被吸得連個框架子都不剩了!」
雨霽宮的某處枝繁葉茂的院子里,一個老太監身著紅袍躺在搖椅上優哉游哉的扇著蒲扇。
他一頭白發,臉上只有些許的皺紋,看著像是一個中年人。
可是他那蒲扇的右手卻是干巴巴的如同那枯槁老人的手一般。
陰雲漸漸地將他頭頂的陽光吞沒。
他打著哈欠納悶的嗯了一聲。
眼前的景象只在他深邃的眼楮中引起一瞬間的驚訝。
他起身伸了懶腰,手中的蒲扇倒拿,用盤的爆漿的把兒伸進後脖頸撓癢。
「是那個女圭女圭干的好事,那河底的老怪物可是沾了光嘍~」
就在他感慨的時候,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落地之聲。
「古前輩,晚輩叨擾了。」
雨霽宮太監大總管古太三,轉身哦呵一聲。
「這動靜不是你小子弄的?」
大明朝符大宗師慕容曄面如白玉,一個勁地搖頭。
「那是你哥弄的?」
慕容曄作揖道︰「家兄已外出雲游兩年有余。」
古太三眯著眼楮,看著高空中閃爍著赤金色光芒的符所在地。
「是听楓閣,小曄你交了個好徒弟啊。」
「額前輩,晚輩只是指點過二公主一二,算不上師徒,另外二公主現在的符造詣還達不到這種地步。」
「以赤金達青金的威能,只有一種可能……」
古太三哈哈大笑道︰「沒承想你們慕容家這個符世家,對于自創念詞都望塵莫及。」
「如今卻被一個不知名的後宮之人打了臉,小曄子,什麼感覺,和老頭子我說說。」
看著古太三為老不尊老頑童的模樣,他彎彎的眉間挑了挑。
「前輩,還是請隨我一同前往吧,河底那人一定會借助此勢破除枷鎖。」
古太三躺回到搖椅興致缺缺道︰「不是還有那女魔頭嗎,我這一把老骨頭還是不折騰的為好。」
慕容曄再次作揖道︰「前輩,護國龍使已經閉關四十幾年了,難道您忘了?」
「嗨~不是還有右使嗎?」
慕容曄撓臉道︰「右使就是家兄……」
古太三一拍腦門道︰「哎呀,年紀大了,總是忘事,這麼說就得老頭子我親自去嘍?」
慕容曄抬頭朝著天空望去。
只見一塊圓形的巨鐵,在空中盤旋,那震聾欲耳,狂浪不羈的笑聲讓他面色一冷。
那聲如洪鐘嘹亮的粗狂之聲傳遍整個後宮。
「哈哈哈,四十年了,老子終于出來了!」
「老妖婆,快出來,老子還是不服你,再戰啊!」
圓形巨鐵被那白發老人揮臂震碎,碎塊四濺,落在瓦片上,那房屋便轟然倒塌。
慕容曄著急道︰「前輩!」
古太三厭煩的在搖椅上翹著二郎腿,扣著耳朵。
「這麼多年了,聲音還是跟烏鴉叫一樣,聒噪的很。」
只見他衣袖輕拂,身後一把劍柄瓖嵌著八顆寶珠的窄劍浮現。
他隨意的一甩手指,長劍劃破長空,所到之處雲層刺破打散,又重新凝聚緊跟其後。
慕容曄見他出手,松了口氣,喚出符飛向听楓閣。
在高空中衣服破舊沾滿水草的癲狂老人正咆哮個不停。
他帶尖的耳朵微動,陡然轉身。
「扶桑,起!」
他言出法隨,一顆參天的古樹從地面破土而出,直直的伸向高空擋在他的身前。
古太三的窄劍飛速的刺入古樹中,便無了動靜。
那癲狂老人哈哈大笑道︰「劍聖古太三,你這老鱉孫還沒有死!」
他興奮的口噴飛沫。
「聒噪。」
古太三的聲音仿佛從更高處落下,他一身紅袍如閃現一般出現在高大粗壯的古樹前。
癲狂老人飛身坐到最高的樹干上,盤腿坐了下來,單手拄著下巴。
「我知道你在這里是為了遵守一個約定,我保證不破壞這雨霽宮,所以和我與那老妖婆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
古太三手中的蒲扇煽動著,他低頭看了看已經被符搞得亂七八糟的雨霽宮秋季大勢所在地。
假山美景東倒西歪,干涸的貫穿河周圍碎石散亂。
很多宮殿屋頂都光禿禿的,哪里還有半點昔日的光景。
再加上這棵在听楓閣外院破土而出的參天大樹,撐得整個外院都幾乎只剩下個圍牆了。
「好一個神木青帝,好啊,連根成,瞧你干的好事!」
連根成切了一聲,嚼著嘴里的水草道︰「你這老鱉孫別賴我,我就毀了一個外院,剩下的,瞧見沒。」
他拇指指向身後的赤金符。
「其余的都是這玩意搞的鬼,你賴不上我!」
古太三手執團蒲指向他凌然道︰「好,既然你承認了,就給老子回河底待著去吧。」
「不講理了是吧,哼,別說你當年十三柄神劍奈何不了我,就是你現在二十四神劍都喚出來,我也不怕你。」
「呵呵~」古太三扇子每扇動一下,便有一把神劍浮現,直至顯現出三柄才罷休,「別說大話了。」
「好,那便試試!」
連根成站起身來,一個馬步猛扎,被他稱為扶桑的古樹,枝干迅速的生長,朝著古太三包圍過去。
「立春,斬~」
古太三平淡一聲,先前沒入古樹的神劍,陡然飛出,將延伸開來的枝干盡數砍斷。
「雨水、驚蟄、春分,去!」
古太三身後的三柄寶劍化作流光朝著連根成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