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那不息之長河,滾滾不歇。
轉眼來到七月。
雨霽宮因為三季大勢同在,所以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觀。
這一個月里,楚淵專心鑽研符,境界也在有條不紊的增長著。
他發現通過「挑逗」撥弄情緒得來的紅粉之氣,對于修為的精進作用越來越小。
按照《花間相法》上說的,應該是到達了第一層的瓶頸。
此功法共有三層境界。
第一層就是通過調動情緒使佳人產生紅粉之氣來增進修為。
且于第一層中,在同一人身上獲得的紅粉之氣越多,作用就越小。
就像是吃同一種藥吃多了,便會產生抗藥性一樣。
第二層則是,看對方對你的感情有多深,假如這個人對你用情至深,那你獲得的紅粉之氣,便會越多,越精純。
第三層,楚淵還不知道,這本《花間相法》似有殘缺,到了最後的十幾頁,他在腦海中只看到書頁上沾滿血跡,被染得一個字也看不清。
憑借著花間相法第二層的修煉,楚淵也看清了林婉兒對她的愛意。
對一個人的愛,是會被儲存起來的。
而楚淵要是想調用林婉兒身體內的這股精練到幾乎成晶石的紅粉之氣,便要通過各種方式才行。
寫這本功法的人,在楚淵看來應該是個本性涼薄的人。
書中的內容,只教了個雛形,剩下的所有東西都要通過自己模索才行。
最最關鍵的是,修煉它獨有的心法以後,再也不能沾染其他的心法。
可憐林婉兒藏書閣里那些珍貴的心法對楚淵而言只能成為一個擺設了。
「小淵子~」
楚淵睜著睡眼惺忪的眼楮抬頭嗯了一聲。
「昨天看你好像已經畫成一道銀色的符了,再畫一張給我看看?」
楚淵鼻子翹的老高︰「厲害吧,才一個半月,我就從黃色符,修煉到銀色符了,和你當年比如何?」
林婉兒確實感慨楚淵不管弄什麼東西,都是天才一級的。
可听到他這麼問,自己的骨子里的傲性就出來了。
林婉兒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和你比,鑽研的速度是快還是慢。」
楚淵納悶道︰「為什麼這麼講呢?」
林婉兒笑道︰「我鑽研符三年,從無半點精進,卻在第四年,一朝入青色符,再過一年半再入紫色。」
「所以並不清楚是你快,還是我快。」
楚淵捂著胸口,扎心了。
她絕對是故意的,但從她真摯明亮的眼神中又看不到絲毫的瑟。
「哎呀~小淵子,你不用和我比的,我不能修煉,你卻已經是地玄兩重境了,還是你厲害啦~」
楚淵抱著她膩歪道︰「婉兒,你真會給自己男人留面子。」
「哼~一有機會你就靠過來,起開啦~」
「不嘛~你身上香,我聞不夠。」
林婉兒一根手指點在他的額頭上,一本正經道︰「符一道,底蘊極其深厚,你那麼有才華,為什麼不自創念詞試一試呢?」
符一道,除了其本身成型以後所蘊含的天地之力以外。
念詞也同樣具有溝通天地的力量。
可以這麼說,若是你自創的念詞成功的溝通了天地之力,也就是被其認可,或許你的符就能擁有跨境界的力量!
至于能增加威能到什麼程度,取決于你的自創的念詞被天地之力認可到什麼地步。
而這個世界的符從遠古以後,基本上類型都固定了,念詞也都是一對一的套詞。
即使宗師級的也很難創造出新的符來,只能通過古籍探尋那些已經失了傳的符。
楚淵嘴角勾起,不自覺的就笑了起來。
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麼詩三百,唐詩宋詞。
他過目不忘的本領,隨便念出一段來,不得驚艷天下?
林婉兒見他充滿自信的笑容,不知為何,她自己也被渲染了一般笑道︰「小淵子,難道你真能自創念詞嗎?」
楚淵賣關子道︰「哼哼~你猜~」
林婉兒當即提著裙擺走到落地窗前,手指掐印,口吟念詞。
只見那幽幽不見底的潭水,自中間分開,一道赤金色的符緩緩飄了上來。
頓時間,天地變色,疾風席卷茂密的楓樹,楓葉沖天而起,又緩緩飄落。
林婉兒朝著赤金符一招手,它便飛到她的手上。
在楚淵瞪大了的眼楮下,林婉兒攤開小手興奮的說道︰「小淵子,這符是當年我一步入青色符後,父皇賜給我的遠古符。」
「我研究多年,連點皮毛都沒有看透,是我見過所有的遠古符中最精妙的一個。」
「我試了很多念詞,都不能調動它,你要不要試一試?」
楚淵的左眼突然運轉了起來,變成了琥珀色。
那平平無奇勾勒出來的線條,在他眼中散發著磅礡的天地之力。
「怎麼了小淵子,你真的看出一點門道了?」
楚淵撓了撓臉道︰「算是吧。」
「那太好了,你快拿去試一試。」
「不太好吧,萬一我真的把它調動了,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楚淵攤手道︰「而且我們也不清楚它到底是干什麼用的,要是極具破壞力,在這後宮非引起軒然大波不成。」
林婉兒扯著他的衣袖撒嬌道︰「小淵子,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心心念念就想知道它的作用,你就試一試嘛~」
「不用擔心,咱們宮里有的是大能,還有那境界深不可測的護國龍使,有他們在不會出岔子的。」
楚淵拿過符︰「那試一試?」
林婉兒興奮的點著頭,穿上羅襪套上繡鞋,拉著楚淵就到了閣外寬敞的空地上。
她抬頭看了看萬里無雲的晴天,雙手掐腰道︰「小淵子,你要是成功了,我就答應你的那個要求。」
楚淵擦著嘴角流出來的哈喇子,眼楮盯著她的繡鞋露出一臉的痴相。
看來得抓緊去一趟尚服局了,嘿嘿。
「小淵子,專心一點,不許再盯著我的腳看啦!」
「好好好,你站遠一點,我這就開始了。」
林婉兒提著裙擺小跑到石門後邊,俏皮的露出半張身子張望。
石門旁的楓樹葉的影子映在她白皙的臉上。
楚淵深吸一口氣,側身用中指食指夾住符。
他劍眉星眸中散發著一股逼人的英氣。
他嘴唇微動,林婉兒看的聚精會神,連呼吸都忘了。
只見楚淵突然問道︰「婉兒,你說話可得算數哈。」
林婉兒咬著紅唇扯著嗓子喊道︰「你認真一點啦!」
楚淵縮了縮脖子,雙腳抓地,左手搭在右臂上。
他聲音宛若洪鐘,鏗鏘有力︰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一股猛烈的疾風從林婉兒身後席卷而過,她的青絲飄揚,步搖耳墜甩動起來。
楚淵劍眉緊鎖。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原本萬里無雲的青天白日,頓時陰暗了下來。
楚淵將手中符高高舉起。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林婉兒捂著小嘴,感慨此念詞的精妙。
而偌大的空地上楚淵尷尬的舉著手,除了楓葉飛舞以外,再無半點異常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