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謂。」
谷雲對老扎撒說︰「閣下想知道什麼，可以詢問，只要是能說的，我不會隱瞞什麼。」
「不過這些需要等一會兒，」谷雲說︰「我有個朋友被困在了來世。」
「性命攸關，我必須立刻過去！」
十二天是世界的守護者，而對方能夠跟來世對話，不出意外，老扎撒就是這一代守護來世的十二天。
對方佔據大義，谷雲反而才是偷渡者。
哪怕老扎撒對他出手，其實也符合對方的身份和立場。
消滅一切不定因素，本身就是十二天的工作。
只是因為他們的實力太過強大，這個‘不定因素’的下限很高。
一般來說，世界意志能夠解決的問題，比如大妖怪在來世發動天慟地哭，那麼來世本身就可以將他們放逐。
那種無奈，谷雲現在也感受到了一些︰‘不要讓我知道是誰在搞事，否則絕對做掉你！’
‘能允許你蹦，你就該感激不盡了！’
「不。」
谷雲完全是個意外。
只是多個中轉站，沒任何區別。
奈何，他說的是實話。
谷雲之所以做出這個判斷，是因為在雌小鬼投影的畫面里，看到千尋成功與湯婆婆簽訂契約，並被其奪走了名字。
來世的食物對他這樣的人沒有效果。
如果他沒有選擇靈視術，而是按部就班的去解決問題，遭遇的怪物最多四五十級。
靈視術的發動，需要時間。
理論上，他們不會主動影響自己守護的世界。
奈何靈視術自己穿梭，跟帶人穿梭是不一樣的。
雌小鬼沒有，因此力量有限。
「咕嚕，咕嚕~~」
她已經是湯婆婆的人了，自由和人生，都掌握在這個老巫婆手里。
雌小鬼對老扎撒的話十分生氣。
即便存在詛咒，面對一眾式神的祝福也毫無意義。
「既然千尋的事與你們無關，那我就不在這里逗留了。」
奈何他一上來就要掀桌，這才引出了雌小鬼和老扎撒。
甚至連本能都在向他發出警報————絕對不能跟眼前之人交手。
而因為谷雲的到來，來世意志察覺到了這麼一個強大的存在，第一時間給予制裁。
老扎撒喝著酒，示意谷雲可以隨意離去。
谷雲見此，詢問道。
谷雲暗罵了一句，接著便消失在了老扎撒面前，回到了來世。
這位年輕的世界意志並不像她嘴上說的那麼厲害。
無可奈何之下，來世才把谷雲丟到了老扎撒面前，讓他親自解決。
來世︰你自己走可以，帶人，不行！
以前野狐禪四天王冒險的時候，甲瀧五四朗的存在至關重要。
「不行。」
就十二天而言，下六闕因為比較年輕，總歸有著自己的想法。
簡單來說就是游戲暫停鍵。
「由此可以推斷，」谷雲暗道︰「幕後之人的實力，不比湯婆婆強。」
可隨著五年相處下來，谷雲已經同千尋成了很好的朋友。
‘淨世果然是瞎了，竟然會跟在你這樣的渣渣身邊。’
而在排除掉詛咒的問題後，不得不承認，來世的東西，無論是酒水還是食物，當真是一絕。
所以，區區大妖怪，無需勞煩老扎撒出手。
‘你以為自己能在這里享受這麼好的待遇，多虧了誰啊？’
任何人類死後，最終都會前往來世，然後在這里到達旅途的終點，並將自己的記憶、智慧留給這個世界。
然而出乎谷雲意料的是，老扎撒的脾氣好的驚人，不僅沒有嚴詞以對，反而笑嘻嘻的看向谷雲手里的酒壇。
來世事關無數靈魂的輪回。
「草！」
他完全沒有什麼日本人未成年不能喝酒的習俗，而老扎撒也沒提這件事，反而攛掇谷雲一起喝。
十二天的立場非常中立。
可想而知，來世的技藝經過這麼多年的積累，到達了何等境界。
雌小鬼嘴臭，但也知道谷雲的底線，勉為其難的，願意給他一點優待。
「請便。」
「乖，把酒還我。」
‘哈啊？’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谷雲的要求是在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的時候，千尋一家不能遭遇厄難，這是雌小鬼的權利。
所以只要谷雲不干涉來世，不破壞規則，即好好玩游戲，別覺得自己利害，就暴力掀桌，那所有人都可以當十二天不存在。
它想放逐谷雲，又對上了靈視術。
來世意志的想法，轉化為谷雲能夠理解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
谷雲並非不能接受，他其實也是守序理念的支持者。
相比之下，上六闕就穩重多了。
「先去找湯婆婆，把千尋的名字要回來吧。」
「來世的意志！」
只見一道光幕在谷雲和老扎撒身邊展開，里面赫然是被谷雲傳送到鍋爐爺爺那里的千尋。
當某個世界受到入侵、威脅時，十二天會將問題抹去。
本質上說，千尋遭遇的靈異事件，其實就是一件小事。
而來世沒意見，老扎撒自然沒有權利干涉谷雲。
靈視術是個bug，沒有任何人能夠限制他，包括帶人離開。
該說不愧是無數殘影匯聚之地嗎？
奈何雌小鬼身後有靠山，老扎撒的身份谷雲尚未知曉，但對方的實力…
「一起喝？」
對方顯然不會想到，將千尋拖入來世，會引來谷雲這等恐怖的存在。
來世說︰「他們已經與我的世界有了聯系，即便是身為大意志的我，也不能放他們離開。」
為救一人，卻去傷害無數無辜者，谷雲也繞不過去這個難題。
然而谷雲卻沒法這麼做。
何況千尋還是自己簽下的雇佣合同。
少女正按照谷雲的提示，千方百計的請求鍋爐爺爺，允許她在這里工作。
反正谷雲也可以從這片空間，跨越到任何地方去。
奈何千尋
‘所以在比丘尼的預言中，我才會唉聲嘆氣嗎？’
來世並非算計谷雲的人。
來世其實也很驚訝，她蠻慌的。
「我明白。」
這一次，雌小鬼沒有再任性，很干脆的答應了谷雲這個要求。
或者說，根本沒人算計谷雲。
現在事情變得非常簡單了，谷雲只要找到湯婆婆，讓她給荻野一家開後門，比如隨便設置一個小小的考驗。
攻高防低的情況，異常明顯。
老扎撒豪爽大笑，他變出兩個酒盞，谷雲也默契的倒好了酒。
對方在他眼里，就像是單純善良的妹妹。
每到一個新的地方，甲瀧五四朗都會在第一時間做好施展靈視術的準備。
老扎撒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壇酒，然後將其丟給了谷雲︰「這小鬼嘴臭的很，不只是你，她連我都沒放在眼里。」
「我都不認識你，引你來干嘛？」
谷雲反問道︰「如果我要帶千尋和她的父母離開呢？」
千尋不至于到這種程度，可一個幸運祝福，足夠讓她萬事順利了。
奈何雌小鬼就是喜歡囂張，完全無視了老扎撒的要求。
他們說白了，其實就是世界意志的底線，最後保障。
老扎撒一口干掉了碗中的酒，他知道谷雲心有不滿，但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則︰「來世真的很重要，這里不能亂。」
老扎撒喝著酒，說道︰「掀桌子是強者的權利，只要你能證明自己夠強，小家伙的規矩，你不守也沒事。」
「呼~~」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可以！」
火天？
來世跟淨世不同，這里的規矩頗為繁雜，不像御饌津在第四層那樣，一言而決。
千尋身處來世，谷雲回到她身邊，將其帶離，他會被來世意志抓到空隙，放逐到老扎撒這里。
谷雲喝酒之前，並沒有忘記千尋︰「我可以遵循你的規則，但我有個要求，你不能讓那孩子和她的父母出事。」
對方只是坐在那里，就給他一種高山仰止的壓迫感。
‘你個老東西有什麼了不起的？’
老扎撒自無不可，他只是感興趣，但不代表非要對谷雲出手。
如果出事的是母親和奈央姐，谷雲會豁出去，不顧一切。
只靠她自己的話，連如今的谷雲都奈何不得，所以老扎撒沒說錯。
如果谷雲擁有超越老扎撒的力量，那來世的規則，他根本沒有遵守的必要。
整件事的罪魁禍首，應該是那個將荻野一家引入來世的家伙，而不是抵制谷雲進入的雌小鬼，以及以守護來世為己任的老扎撒。
來世意志發現了他，想要用規則限制，卻被谷雲利用法術破解。
用小說里的話，就是氣運之子。
看到千尋暫時沒事，谷雲頓時松了口一起。
「這是你的小女朋友？」
「.…」
「雌小鬼！」
「這你得跟那個‘小家伙’商量。」
就像人間發生戰爭，甚至是出現滅絕性的生化武器，上杉姐姐也只能作壁上觀，任其發展。
谷雲將面前的酒水一飲而盡。
因為來世這個雌小鬼，百分百會在谷雲開始準備靈視術的那一刻，就直接將他丟到這里。
用等級來說，來世意志和老扎撒都是100級的大老，而湯婆婆撐死了也不過50級。
谷雲有些沒理解來世的話︰「什麼聯系？他們跟誰聯系上了？不是你引我來到這個世界的嗎？」
引千尋來到這個世界的罪魁禍首，估計也就40級左右。
谷雲這也是太著急了。
「遵守吾制定的規則，可允許你在吾的世界行走。」
「什麼叫遵守規則？」
說實話，谷雲完全看不明白。
沒辦法，谷雲選擇遵守來世的游戲規則。
否則谷雲在這里陪老扎撒，來世那邊的荻野一家卻被湯婆婆給弄死了，那他真可能向來世意志宣戰。
雌小鬼生氣了，于是老扎撒手里的酒瞬間消失，這讓他頗為無奈︰「開個玩笑，不要當真啊，小家伙。」
「？？？」
谷雲原本以為老扎撒會發火。
只有谷雲這種情況。
不會，不代表不能。
得知了前因後果，谷雲無奈扶額︰「到底是誰在給我搞事情啊？」
「咕嚕咕嚕。」
所以在意識到自己奈何不了谷雲後，來世當機立斷，將他丟給了老扎撒。
如此一來，就構成了一個死循環。
可惜，制裁失敗。
「酒不錯。」
「湯婆婆可以拿走千尋的名字，將她的主權握在手中。」
「這家伙！！」
這個法術的優先級凌駕于另外三個禁術之上。
不要看谷雲接觸到了世界意志，以及老扎撒這樣的十二天。
「噢噢，小哥你很上道啊哈哈哈！」
「額」
谷雲能保證這一點，來世意志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可若是帶一個外人。
理論上，就連世界意志，以及身為十二天的老扎撒都阻止不了。
他們並非是非不分。
這里的名字並非真名。
「很混賬吧？」
谷雲會進入來世，是因為他預知到了千尋遭遇靈異事件，而千尋會進入來世，是因為有人向她發出了邀請。
換言之，來世就是在告訴谷雲︰你小子誰啊，我要算計你。
谷雲被來世懟的嘴角微抽，對方的一連串嘲諷，直接在他心中勾勒出了一個雌小鬼的形象。
谷雲最開始是因為遇到動漫角色，所以才與千尋接觸。
在來世，大意志賜予某個人一道小小的祝福，就能讓他在這個世界混的風生水起。
十二天只是看客。
但在來世這種萬法隱蔽的世界，拿到名字，基本上就拿捏住了對方的未來。
一旦遇到危險，他就能立刻帶三人離開。
如果只是谷雲一個人，那靈視術的發動就是瞬間的事，根本不存在技能後搖。
畢竟堂堂十二天，上闕的尊嚴，豈容區區雌小鬼能夠侵犯？
「真是沒辦法啊…」
而這樣一來，想要帶千尋離開，就得找到湯屋的湯婆婆，讓她給千尋設置考驗，然後放行了。
「什麼意思？」
谷雲倒是有詢問來世，奈何這家伙就跟御饌津說的一樣，非常不配合。
所以，真正被算計的人只有荻野一家。
千尋完成考驗，荻野一家便能輕而易舉的斬斷與來時的孽緣，回到人間。
沒錯，就是這麼簡單。
畢竟千尋只是個凡人，無論如何不可能讓雌小鬼那種級別的存在覬覦。
「這樣的話，」谷雲暗自松了口氣︰「事情好像沒那麼難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