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風重新戴上墨色念珠後,仰面躺在床榻上。
兩世以來的第一次,就交代在這兒了
他側頭,看著枕邊人問︰「白姨是在戲弄我?還是」
美婦道︰「不留下些氣味,明日換被單,怎麼讓你的母後相信?」
白風懂了,就是戲弄。
美婦點了點他腦袋,道︰「亂想什麼呢?你對姨姨了解多少,就真想和姨姨好?」
白風默然道︰「只是想對感情認真點。」
美婦恍然︰「哦你想對姨姨負責。」
白風︰
負責?
白姨還要他負責?
便當一場春夢好了。
正想著,忽地感到耳邊傳來輕輕的呵氣聲,那熱氣吹起頭發,撩撥起癢意,緊接著又傳來白姨輕佻的聲音︰「姨姨又沒說下次不給了,你表現好些,姨姨會給你‘解鎖’更多的獎勵」
這個世界也存在「解鎖」的說法,但卻只是源自一個民間小游戲,但所表達的含義和白風前世也是一樣。
白風愣了下,側過頭,卻見身側那美婦杏眸慵懶,媚眼如絲,舌頭輕輕舌忝著嘴唇,正迷離地看著他。
兩人雙目對上。
美婦忽地輕佻地問︰「你是想要姨姨愛上你麼?」
白風︰
「你可真貪心。」美婦「咯咯」地笑了起來,然後被褥里,小足卻是輕輕踢了出去,腳丫壓在少年腰間,抵著,往外推了推道︰「姨姨要睡了,半夜你可不許過界咯」
小足象征性地推了推白風,然後又懶懶地收回。
美婦一個側身,轉向床外側,竟是直接閉目睡了起來,同時口中又喃喃道︰「好孩子,明早給姨姨一個答復。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數日後。
雲上山莊
一輛奢華的馬車,停在春風的暮色里,在山莊的後門出靜靜等待。
車上,少年並未穿四爪蟒袍,而是低調地戴了面具,披了件斗篷,他微微後仰,雙目半睜半閉的靠著車壁,在他身側則是個頗有些風情和憂愁的綠衣女子。
這兩人,自是「假太子」白風,以及經過易容成功變成了了「假蕭惜晴」的白織。
這劫場子的事,自然不是兩人行動,可卻也不能太多人。
在周圍,埋伏了些貓家精英和豆包姐,只要一等莊里動亂起來,貓家精英們就會伺機而動。
白風沒有拒絕來此。
倒不是因為白姨
而是因為蓮柚。
他欠白姨的有不少,可成為假太子,其實就已經還了許多。
白姨也沒有強迫他,而是給了他選擇。
他選了來這里,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不來,蓮柚那姑娘就永遠無法走出某片回憶,無法解開某個執念。
他口口聲聲要蓮柚把他當家人,要蓮柚對他的好感度提升到一百。
那麼,他是不是也該把蓮柚當家人呢?
「事情就是這樣」白風與妖之空間里的蓮柚溝通了下,他是能主動屏蔽妖之空間對外感知的,譬如那一晚和白姨睡覺時,他就屏蔽了
至于為什麼到現在才說,他是害怕蓮柚沖動,忍不住去雲上山莊。
畢竟勾羽將軍應該才是蓮柚好感度一百的那個人
就好像致致姐對他一樣,若是致致姐知道他身處危險之中,又怎麼可能安安穩穩地等個幾日?
「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妖精之空間,傳來蓮柚的聲音。
同時有信息掠過︰
蓮柚︰好感度85→88(她感謝你願意為了她,而入險境去救勾羽將軍。可她依然覺得自己只是你手里的一把刀,也許你厭倦了就會把她丟掉。她是奴,你是主,這關系變不了。不過,若是下次你說要她把你當做家人,她會撒謊,然後點點頭。)
白風瞥了一眼,便微微閉目。
未幾,外面傳來匆匆的腳步聲,雲上山莊的莊主伯常親自來此,他身後只隨著侍衛高鱷。
之前經過那位隱者的點化,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自身的努力,這高鱷已經成功突破到了五品境界。
白風起身,到了御手席上,微微掀開面具,冷冷地看了眼迎來的兩人。他早從白姨給的畫像里,知道了來人的身份以及和太子的關系。
迎來的兩人是伯常和高鱷,都是曾經要殺致致姐的人。
至于和太子的關系,卻談不上有多密切。
簡單來說,太子不是和伯常他們玩兒的,而是和伯常他爹玩兒的。
「殿下。」伯常恭敬地行禮,緊接著領著太子和他那位從教坊司里撈出來的美人高手,來到了雲山山莊深處的一個雅致廳房里,這才道,「我听說殿下受了重傷,正在延里修養,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里?」
白風言簡意賅,冷冷問︰「勾羽在哪兒?」
伯常愣了下,他微微抬頭,卻見太子的眸子陰晴不定,好似天威欲降前的霾雲密布,沉如灰鐵
而太子身上亦是散發出一抹奇異的壓迫力。
人和人之間的對話,其實很多時候並不是靠語言完成的,而是姿勢和神態。
白風若是七拐八拐,旁敲側听地打听消息,那才有問題。
可另一個問題是,白風雖是反復背下了「太子語錄,神態」之類的,可卻缺乏靈魂,于是他努力地尋找了自己印象里一個「喜怒無常的隱忍暴君」是什麼模樣,然後開始模彷。
「勾羽」伯常還是有些遲疑。
白風怒道︰「你什麼意思!」
伯常道︰「我還是讓人去請右相他們吧」
白風道︰「來不及了你以為孤為什麼要找勾羽?」
「為為什麼?」
「勾羽的藏身之所已經快被發現了,他們正在一處處排查,再不轉移,你是要孤死嗎?還是說,其實你是左相的奸細?」白風聲帶暴戾。
這讓一旁正抱著琴的白織忍不住微微側目,悄悄看了眼他。
畢竟,這些可不是她教的。
少年這活兒,真是不錯啊
伯常驚疑不定,眸子飛快轉動。
而就在這時,半空響起一道陰冷的聲音。
「殿下稍安勿躁。」
聲音落定,一個面容稍顯陰沉的男子落定在了這室內,男子皮膚微黑,周身顯著幾分陰厲。
「勾羽在這里的消息,是我們放出去的。可勾羽其實並不在這里所以,殿下不必多擔心。」
「轉移了?」白風舒了口氣,輕松道,「這就好」
說著話,他眼楮輕輕瞥了一眼旁邊的伯常,卻見伯常眼里有一絲快速閃過的詫異,顯然這事兒和他知道的不太相符。
伯常對上他目光後迅速低頭。
氣氛忽然有些詭異起來。
白風厲聲道︰「黑天奴,你想害死孤?」
黑天奴見被識破,便笑道︰「殿下莫生氣,莫生氣,只是開個玩笑這樣吧,我現在就帶殿下去見勾羽將軍,其他的閑雜人就別來了。」
說罷,他瞥了一眼蕭惜晴。
白風側頭看向白織,兩人目光交織,道︰「等我。」
「是殿下。」白織盈盈的應了聲,只覺這小男孩演技意外的很好,然後還挺有膽識,這活兒干的真不錯,當賞。
而另一邊,白風則已和黑天奴往山莊更深處走去。
走了一會兒,黑天奴幽幽道︰「殿下的體魄比之前壯了許多,那棉花衣服不穿了?」
白風道︰「宮里多寶物,這次孤受重傷,也是因禍得福,吃了不少。」
黑天奴忽地笑道︰「那黑月馭妖術,殿下還記得不?」
兩人驟然停下腳步,氣氛再度變得安靜。
剎那後
「你懷疑我?」
「只是應有的謹慎罷了,希望殿下理解」
話音落下,黑天奴就看到太子眉心浮出了一輪黑色殘月,其上散發著正宗的的馭妖術波動,雖不強烈,但童叟無欺,真的不能再真。
「哈哈哈!」黑天奴忽地轉身抱了一下少年,道,「是我多慮了,改日我給殿下送一個極品妖精,賠禮,賠禮,哈哈哈!」
「一個?」冷笑聲傳來。
「一個差不多了,送兩個,我擔心自己會湖弄太子。」
「那行吧,反正也是白賺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