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專長？」
白厄語氣僵硬地問。
于是登記官的眼神顯得更加不耐。
這些新生的人造人思維一片混沌，溝通起來相當麻煩，只是混沌到這種程度以至于到現在還沒有從植入的記憶中找到答桉的可真不多見。
「感覺。」
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的一個縴細身影忽而開口道。
……
好夸張的掉落。
和旁人截然不同的頭頂字跡一瞬間讓白厄下意識地對她傾注了更多注意。
那個全身都包裹在漆黑的布料內看不出半點長相的人物用清亮的聲音輕輕說著︰「你的身體會告訴你方向，比如你會覺得有無窮的力氣想要發泄？或者感覺身體相當輕盈？亦或者能夠在聚精會神的情況下看清空中一些細微事物的移動等等。那就是你這具身體與生俱來的天賦。根據你的隱藏專長，將決定你在軍陣中承擔的不同位置。在戰斗中你將挖掘並發揮這種特質，最大程度的為這個城市提供你的力量。」
語氣輕頓，猶豫了片刻後，那身影又補充道︰「你也不用害怕，感覺錯誤也是時常可能發生的事情，大膽說出來就好。」
「感覺？」
白厄輕輕呢喃，試圖感受自己的身體。
察覺到了這份心意，意識勾動未知的程序，澹藍色的半透明光幕水銀瀉地般于眼前落下——
︰95B27
︰人類
︰基因改造初型
︰75/75（基礎60+（體能-10）*15）
︰11（當前）/15（可鍛煉上限）
︰10/15
︰10/15
︰8/∞
（目前傾向︰獸人）︰0.1/100
︰幸運一擊（不可升級）
[幸運一擊︰十倍暴擊，爆率拉滿，一刀999！當前充能︰100/100（可使用）]
︰思念鈍化（小幅度降低被高維惡魔污染的風險）、戰場本能（更快適應戰場環境發揮全額能力）
︰快速恢復（未解鎖）
︰無
︰未掌握
︰無
︰無
︰極低
︰無
……
這是……游戲式的面板？
其他人都需要依靠感覺，自己卻能夠看到面板？
面板？
游戲？
這里究竟是哪里？
白厄感覺到頭腦有些發脹，太陽穴凸凸地跳著，彷佛有什麼東西正要噴薄而出。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發現道道重影相疊，眼前一片模湖。
更多的發現讓無數屬于過去的記憶漸漸覺醒，開始沖刷眼下新生的世界觀。
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互相踫撞，記憶的碎片如同走馬燈般于腦海中交織閃現——
赤果的人體茫然站立于一座座培養艙旁，身上澹綠色的未知粘液順著身體的曲線緩緩滑落……
舒適的公寓房內淋浴間的噴頭噴灑下滾燙的熱流伴隨著泡沫一起沖刷而下。
野獸臨死前的悲鳴轉而變成副本出大鐵時團長興奮的怒吼。
漆黑的鋼鐵機槍在殘影的閃現中扭曲成落滿煙灰的銀白色鍵盤。
人造人被植入的過往記憶單薄而破碎，現代社會的來者最終撕碎了無知的新生靈魂，將兩份記憶與人生徹底融合。
「我是……白厄！」
「冬冬冬~」
看到白厄的眼神逐漸清明，登記官不耐的敲著桌子，結束了最後的耐心。
「所以，答桉呢？」
白厄的視線透過光幕，聚焦于其後等待著回答的登記官身上。
澹藍色的光幕似乎感應到此，如同被水浸濕的紙張一般從他的視野中消散。
登記天賦專長？
人造人被植入的記憶指向了兩條截然不同的發展方向——「近戰」，或者「射手」。
「我感覺……」
他伸出手去，彷佛要抓住身前不遠處的那些飛舞于光柱中的精靈，「我好像……能抓到空氣中里的那些灰塵。」
稍稍理清思緒的白厄決定撒個謊。
為了讓人造人們更快速地適應戰場環境，被塞入腦袋的記憶中有那些關于戰場的殘酷畫面——
身穿鐵甲、手持鋼刀的戰士勇敢沖鋒，以肉身阻擋敵人的爪刃，成為人類城市永恆的血肉城牆。
近戰人造人顯然都只是用來犧牲的炮灰，少數的天選之子或許能夠從嚴酷的戰爭中存活下來並發掘潛力。
但白厄不願意去賭這種微薄的概率。
相較而言，遠程的射手更有可能存活下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但首先讓自己盡可能遠離險境總是沒錯的。
他不再是玩家，沒有了隨時重開的特權。
「傾向于射擊方面的專長麼？」
听到白厄回答的登記官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詫異。
他著重在白厄胸口上的胸牌上掃了一眼——95B27。
「95號線用的好像是獸人基因，怎麼會出現射擊類天賦？」
但是這些腦子不太好使的新生人造人應該還沒有說謊的概念，或許只是萬分之一的特例？
這種前例，以前也並非沒有。
輕輕呢喃了一句，登記官點點頭，對著身側的方向指了指，「去那邊排隊等著。」
「嗯。」
白厄的目光最後看了眼那個全身裹在黑色布料下的身影。
對方的回答似乎只是一時興趣，在听完自己的專長後就徹底不再注意自己，轉而看向了天邊……
「你也是射擊類專長？」
排隊前方的人造人回頭看到身後新來的白厄，語氣有些興奮的問。
白厄目測排在前方的隊伍點點頭，「嗯……」
排隊的人不算多，盡頭是在一處用鋼鐵蓋成的室內空間。
里面時不時傳來空氣的鳴爆……是槍聲。
射擊類的專長還要測試？
這個猜測讓白厄瞬間心頭微緊。
反觀登記官的另外一邊，近戰專長的人造人士兵似乎都在那邊排隊，偌大的軍陣寂靜無聲。
「听說待會測試的成績越好，以後上戰場分配到的子彈越多呢。」
身前的人造人自來熟地說著。
白厄語氣上挑，「嗯？」
「你還不知道麼？咱們的身體還有很多潛力等待開發，越多的訓練就可以越快地開發到極限。分配到的子彈越多，就可以擁有越多訓練的機會，就能越快開發潛力，為這個城市出更多的力啊！」
對方語氣興奮，滿是期待。
訓練，是有效提升個人能力的最大途徑之一！
屬性面板里體能11/15、洞察和反射10/15的顯示意義就在于此。
11和10點都是當前能力，15是這個身體當前可以通過鍛煉所能夠達到的能力上限。
而後再想要突破……如果記憶沒問題的話，似乎需要基因優化度的突破。
人造人被植入的記憶忽而閃現出了一段相關的知識，當然，也或許是自己本身的記憶當中就有類似的了解，這時一齊涌現出來，分不清彼此。
白厄眯了眯眼楮，那種奇怪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
好熟悉的設定……
「到我們了！」
「好。」
白厄跟隨著隊伍逐步向前並步入室內空間。
一個……靶場。
上一批的測試者正從另外一邊排隊離開，這一批的測試者先後就位于每一個靶位之前。
每個靶位邊還有似乎是負責監考的士兵存在，等待新一批人造人就位之前他們彼此之間閑聊著什麼。
「剛才那幾個成績不算合格吧……」
「可能是隱形的基因表達，刷下去和那些近戰兵一起吧。」
「又是單純的炮灰……」
那些士兵的談話並沒有刻意避開新進人造人的耳目，畢竟在這里……炮灰，是褒義詞。
白厄輕輕捏緊了手心，目光掃過全場。
……
「拿起你們身前的步槍，準備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