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滴血雄鷹案確系太平公主的手筆,那就產生了另一個關鍵的問題︰太平公主利用江家的舊事,策劃這些事情,到底為了什麼?
難道說
狄仁杰腦中電光一閃,想到了皇帝寢宮前立著的那根高聳的青銅降魔柱。
他當即一聲驚呼︰「不好!」
沈憂之見狀,故意面露疑惑,不解地問道︰「閣老,你說什麼?什麼不好?」
「殿下,事態緊急,老臣無法詳細解釋,必須馬上進宮面見陛下。」狄仁杰萬分嚴肅地說道。
「恩師,外面正下大雨呢!而且神都已經宵禁,城門已經關閉,您就是趕回去,也叫不開城門啊!」曾泰當即勸說道。
這番話就像一盆冷水,一下子澆在了狄仁杰的頭上,讓他從頭冷到了腳,冷到刺骨透心!
難道全完了?!
狄仁杰心中悲拗︰難道真的無力回天了?
沈憂之當然知道狄仁杰心中擔憂什麼,但他只想說︰狄大人,你多慮了!
有了自己的加入,滴血雄鷹案飛速告破,比原著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太平公主的計謀根本就來不及展開。
不過狄仁杰心系皇帝安危,關心則亂也是難免的。
「曾泰、元芳,咱們即刻出發,再堪官道!」狄仁杰忽然又道。
適才曾泰的一番話提醒了他,連他這個內閣宰相都叫不開的城門,官道上那位死者卻可以叫開,對方的身份已經顯露無疑了——梅花內衛!
只有專屬于皇帝的梅花內衛才能叫開宵禁之後的神都城門!
想通了這一點,那太平公主策劃滴血雄鷹案的目的,便也水落石出了——清洗梅花內衛!
他們假借「厲鬼復仇」,殘殺各地的內衛,以削弱皇帝在天下各個道州的眼線。
為了不暴露死者的內衛身份,他們當然要斬去了尸體的頭顱和左臂。
「殿下,您且在縣衙稍作休息,老臣有一件事必須要去做!」
狄仁杰說完,頭也不回地帶著李元芳和曾泰直奔官道而去。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沈憂之莫名一笑︰算了,就讓他們忙活去吧。
狄仁杰的想法沈憂之大致能猜到,無非是想借官道上死者的內衛腰牌叫開城門,然後進皇宮冒死「救駕」。
但作為熟知劇情的旁觀者,沈憂之心知狄仁杰是杞人憂天。
不過麼,現在的情況他已經不適合插手了。
他總不能攔住狄仁杰,不讓他去「救駕」吧?
作為李姓後人,攔著別人救皇帝,不管他心里怎麼想的,別人都不得不遐想——
難道安王盼著皇帝死,然後趁機
因此,即便知道狄仁杰是杞人憂天,他也什麼都不能說
神都,官道
雨越下越大,伴隨著一陣陣驚雷閃電。
一輛馬車在街道上飛馳著。
車內,狄仁杰心神不安,對駕車的馬夫催促道︰「快些!再快些!」
馬夫聞言,只能無奈地回道︰「大人,快不了啊!這大雨滂沱,道路泥濘,再快容易出事啊!」
狄仁杰心中雖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但面對大自然的惡劣天氣,也只能無奈地嘆息。
對面的廂座上,李元芳和曾泰惴惴不安地望著他。
「大人,您深夜冒著大雨再堪官道,到底為了什麼啊?」李元芳久久許久,最終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另一邊的曾泰也投來困惑的目光。
「為了找一個東西。」狄仁杰答道。
「找東西?」李元芳和曾泰對視一眼,紛紛搖頭不解。
「曾泰,還記得你在縣衙時勸我放棄回神都時說的話嗎?」狄仁杰提示道。
曾泰聞言,立即回憶道︰「學生當時說,神都已經宵禁,您縱然回去,也叫不開城門。」
「不錯!」狄仁杰點了點頭,解釋道︰「連我這個內閣宰輔都叫不開的城門,那官道上的死者卻有辦法叫開,他的身份已昭然若揭。」
李元芳和曾泰此時也明白了,齊聲驚呼道︰「內衛!」
只有專屬于皇帝的梅花內衛,才能無視宵禁,直入神都!
「不錯!」狄仁杰頷首。
「原來如此!」曾泰頓時明白了狄仁杰的用意,恍然道︰「恩師,您是想借死者的內衛腰牌,叫開神都城門!
可是可是您為何一定要進入神都呢?」
面對這個問題,狄仁杰搖頭不語。
此事涉及皇家秘事,干系重大,不是曾泰和李元芳可以牽扯進來的。
就在這時,馬車停下了。
「大人,到了!」車夫喊道。
狄仁杰毫不耽擱,掀起車簾便沖了出去。
李元芳見狀,趕忙拿著油紙傘跟了出去,三兩步便追上了狄仁杰,替他撐傘擋雨。
這麼大的雨,稍不注意就會染上風寒。
在後世,風寒感冒不過小病,但在現在這個醫藥不發達的年代,風寒是可以要人命的!
更何況狄仁杰年逾古稀,身體底子本就不好,若是不甚染病,那可就糟了!
但是,狄仁杰此事顯然無暇顧及自己,只一心前往案發地點。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了發現無頭尸身的官道。
官道旁邊是一片廣闊的麥地,地里護田的稻草人依舊站在雨中,那顆南瓜腦袋已被雨水淋得褪了顏色。
狄仁杰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慢慢走到稻草人面前,隨後伸手插進稻草人的嘴里,不停地掏模著。
片刻後,狄仁杰的手緩緩抽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塊白色長方形的牌子。
他將牌子拿到眼前,就著閃電的光亮辨認。
這是一塊象牙雕成的腰牌,上面用隸書寫著兩個醒目的大字︰「內衛」。
牌子的背面,用楷書寫著幾個小字︰「內衛府閣領孫殿臣」。
「真是內衛!」曾泰頓時驚訝道︰「還是內衛府閣領!」
他也是內衛的一員,自然明白內衛閣領有多麼大的權利。
那是可以直達天听的人物!
「走!回神都!」狄仁杰拿到牌之後,不敢耽擱,直接回轉神都
狄仁杰那邊忙著「救駕」,沈憂之這邊也沒閑著。
他將牢獄中的何雲提了出來,由自己親自看守。
太平公主的計劃暴露,為了不牽連到自己,她一定會殺了何雲滅口。
原著中,包括王知遠和何雲在內的,所有的證人都被提前滅了口,沒有留下任何的人證。
所以武則天雖然心知肚明,但卻沒有在明面上對太平公主采取措施。
但沈憂之既然已經插一腳,又豈能讓太平公主如此輕易地把自己摘出去?
他出手保下何雲,就是要坐實太平公主意圖謀逆之事。
到那時,即便武則天心中不忍,為了社稷穩固,她也不得不嚴懲太平公主。
畢竟,謀逆乃是十惡不赦中的「十惡」之一。
若是連這樣的罪責都不嚴懲,國法的威嚴將蕩然無存。
而秩序和法律一旦出現特例,那就不再具有威懾力。
換句話說,武則天若不嚴懲謀逆的太平公主,那她一手建立起來的秩序便會成為一個笑話。
以她的心智和性格,孰輕孰重,想必拎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