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憂之在山間一直跑了半個時辰,才漸漸平復激動的心情,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行動——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回到安王府。
從自己易容潛出王府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三個月了。
雖然出來前他已經借口閉關闢谷,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三個月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所以他必須盡快回到王府,重新做回安王李玄,以免惹人懷疑。
其次便是要開始發展自己的勢力,將常州控制在自己手里。
不說像元齊在揚州那般一手遮天,至少先安插足夠的眼線,了解風吹草動,然後再考慮逐步滲透進官場和軍隊。
但是這一步不能操之過急,只能徐徐圖之,像流水緩緩沁潤沙灘一般。
在這個漫長的過程完成之前,沈憂之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
因為要不了多久,又會有一場驚天大案醞釀而生。
那個案子對于沈憂之極其重要,也是他計劃中的重要一環,更是他能否將自己的勢力發展壯大的關鍵
常州,守靜書肆
這是一間小小的書肆,佔地不足兩畝,且藏書多為舊書,來這里淘書的,也多是些閑人雅士,而非應考的學子。
因此,書肆的客流量一向不大,此時更是一個客人也沒有。
書肆內,只有掌櫃何應求正在低頭整理最近的賬目。
咚咚咚——
一串腳步聲響起。
掌櫃何應求連忙抬頭︰「客人有何」
他話說到一半便停下了,只因他見到了來人的臉。
何應求匆忙起身,對來人俯首一拜。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沈憂之。
這間書肆也不是普通的書肆,而是他為了方便自己的活動專門開設的,書肆下面有一條密道,可以直通安王府。
「引路。」
沈憂之淡淡道。
「是。」
何應求連忙答道。
隨後,他便引著沈憂之前往里屋。
里屋內,何應求一番模索,很快便找到了密道的機關。
嚓——
機關開啟。
轟隆——
一架書櫃忽然移位,顯露出一道小小的暗門。
沈憂之看了看何應求,問道︰「我離開的時間,可有大事發生?」
「回王爺,您離開的這段時間里,除了些許道門隱士,並無他人來訪。」
何應求如實答道。
沈憂之點了點頭。
他畢竟只是一個閑散王爺,鮮少與官場中人來往。
因此,他的地位雖然高,但權勢極小,遠不像元齊在揚州那般一言九鼎,甚至都比不上原著中的平南候薛青麟。
若非有著「道痴」的名號,只怕連那些隱士都不會來拜訪他。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他就有了極大的自由度,可以用「沈憂之」這個身份私下實施很多計劃。
沈憂之沒有再問其它問題,緩緩走進了密道。
待沈憂之進入密道後,何應求再次啟動機關,將密道再度掩藏起來。
隨後,他便回到櫃台,繼續做起了書店掌櫃
沈憂之在密道內快步穿行,很快便抵達了另一處暗門。
他擰了擰藏在石壁內的機關,暗門緩緩開啟,一座清新雅致的小屋映入眼中。
這正是他閉關闢谷的小樓。
終于回來了。
沈憂之心中感慨到。
他緩緩走出密道,來到自己的小屋,然後就開始卸下易容偽裝,換上道袍,重新做回安王李玄。
不多時,收拾完畢的沈憂之看著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來人!」
沈憂之朗聲喊道。
話音落,幾名衛士快步走進小樓。
「參見安王殿下!」
衛士們一齊跪伏在地。
「起來吧。」
「是。」
「去把趙休找來。」
沈憂之吩咐道。
趙休是王府的管事,也是沈憂之的親信。
在他離開王府的這段日子里,很多瑣事都是他在處理。
衛士們收到命令,片刻也不敢耽擱,當即便去尋趙管事。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趙休便在衛士的帶領下來到閣樓。
他一見到沈憂之,緊繃的心終于是放松了下來。
這三個月以來,他一直過得提心吊膽,生怕王爺私自出府的事情暴露出去。
為了應付那些來訪的客人,他是絞盡腦汁,想了各種理由推辭。
索性一切都沒有出意外,王爺順利回來了,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行了,你們退下吧。」
沈憂之對衛士們命令道。
「是!」
幾名衛士應聲退下。
現在,小樓內便只剩下沈憂之和趙休了。
「王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趙休如釋重負地說道。
沈憂之見他這般,輕笑著表彰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論年紀,趙休比自己還有小一歲,卻已經成熟到足以管理整個王府的事務和應付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了。
趙休得到表彰,心中歡喜之余,亦謙恭道︰「能為王爺辦事,是小人的榮幸!
當年若無王爺,小人只怕早就下了陰曹地府了!」
沈憂之初到常州之時,為了擴充王府的下人,從路邊的人牙子那里買下了年幼的趙休。
當時他正身染重病,已經奄奄一息,就連人牙子都是把他打折賣出去的。
若非沈憂之買下他,又花錢請醫師替他診治,估計他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有此救命之恩,加上十年來的相處,趙休對沈憂之是絕對忠心耿耿。
沈憂之也絕對信任這個心月復。
可以說,趙休就是他來到常州後發展的第一個親信。
「在這里呆了三個月,也是時候出去見客了。」沈憂之緩緩道︰「你去安排一下,把最近這些日子來訪過的客人統統請來,就說本王已經出關,特意請他們過來一敘。」
雖然來得都是些閑人隱士,但沈憂之邀請他們,本身也不是為了名聲,只是想給自己這段時間的閉門謝客一個合理的交代罷了。
「是!」
趙休恭敬地答道。
隨後他就緩緩退下,去完成王爺的吩咐。
沈憂之也緩緩走出閣樓,結束了這長達三個月的閉關修行。
出來之後,他第一時間便去了祠堂,給逝去的父母分別上了三柱香。
他的父親李欣,在垂拱年間,也就是李旦為帝,武後垂簾監國的時候,受酷吏陷害而被貶昭州。
然而就在貶謫途中,李欣卻意外地突發惡疾,薨于桂州旅舍之中。
父親不明不白地死後,沒過幾年,母親周氏也郁郁而終。
沈憂之一直覺得,父親神秘死亡的背後,一定有著人為的因素。
但現在,他還沒有查清這一切的能力,只能暫時將心底的這份懷疑隱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