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虎敬暉，狄仁杰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繼續問道︰「敬暉啊，你能告訴我，有關‘蛇靈’的消息嗎？」
自打狄仁杰從沈憂之那里听到了「蛇靈」這個名字，便一直念念不忘，想要查探這個神秘組織的蹤跡。
奈何這個組織隱藏得實在太深，他又身負察使團大案的重任，一直無暇詳查蛇靈的蹤跡。
此時虎敬暉身份暴露，他自然想要從對方口中探得一些消息。
畢竟，沈憂之就是從蝮蛇留下的手帕聯想到「蛇靈」這個組織。
听到狄仁杰問起蛇靈，虎敬暉頓時驚得目瞪口呆，甚至比他發現床下藏著的是李元芳而不是李二時更震驚！
狄公怎麼會知道蛇靈？
難道蛇靈已經露出馬腳，被狄公查到蛛絲馬跡了？
不可能啊！
幽州案是阿蘭策劃的，蛇靈一直隱藏在幕後，從未親自出手，怎麼可能會露出破綻？
虎敬暉心思飛轉，不明白狄仁杰是怎麼知道「蛇靈」這個名字的。
其實，虎敬暉想的得確實沒錯。
至少在目前，蛇靈從未走上台面，一直潛伏在暗中，根本不可能被抓到半點蛛絲馬跡。
雖然虎敬暉是蛇靈中排行第三的劍靈，但他幫助金木蘭並不是以「劍靈」這個身份，更多是出于私心。
若非有沈憂之這個通曉前因後果的人提前透露線索，即便是狄仁杰也不可能知道「蛇靈」這個名字。
畢竟，狄仁杰是神探而不是神仙，不可能未卜先知。
虎敬暉心中翻江倒海，一時竟忘了回答。
狄仁杰見他神思不屬，也不催促，只靜靜等待。
雖然虎敬暉沒有回答，但看他的反應，狄仁杰就知道，他定然知曉「蛇靈」的秘密，甚至有可能他自己就是這個組織里的成員！
「大人，我想告訴您的是，您心中的疑惑，敬暉都清清楚楚，但是，如果您想從我嘴里得到真相，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我勸您，還是盡早殺了我為好。」
虎敬暉雖然對狄仁杰敬佩萬分，但也絕不會將自己知道的秘密告訴他。
因為這關乎他的愛人和朋友的性命。
狄仁杰雖被拒絕，但卻並未生氣，還是說道︰「我不會逼你的。」
他已經知道了虎敬暉的身份，心中對其十分同情，自然不會再逼迫對方。
至于蛇靈之事，來日方長。
狄仁杰相信，只要蛇靈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他就能順藤模瓜將其一網打盡。
虎敬暉見狄仁杰如此尊重自己，也動情地說道︰「多謝大人。」
其實，自從了解事情的始末後，狄仁杰內心就陷入深深的糾結。
他深知虎敬暉是受害者，是被迫反抗的受欺壓者，但臣子的本分卻讓他不得不捉拿這位受害者。
掙扎良久之後，狄仁杰長嘆一聲，說道︰「敬暉啊，你走吧！」
虎敬暉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大人說什麼？」
李元芳也萬分愕然，驚呼道︰「大人，這、這怎麼行。」
狄仁杰笑了笑，說道︰「今天，我之所以沒召衛士前來，就是留下了一個退步。但是敬暉，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走後，絕不能再協助歹徒，興風作浪，更不可濫殺無辜，禍害百姓。」
虎敬暉低下了頭，輕聲道︰「我答應。」
狄仁杰點點頭︰「就沖這三個字，我放你走。
我知道，你是條血性漢子，希望你惜言如金。」
虎敬暉卻抬起頭，問道︰「您真的要放我走？」
他雖然深知狄仁杰是一位心系百姓的正直良臣，但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放他這個叛亂之人離開！
這件事如果傳到皇帝的耳朵里，剛剛起復的狄仁杰很有可能被再次貶謫，更有可能因此被暴怒的皇帝處死！
狄仁杰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甚至是生命在保他！
虎敬暉心中百感交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眼前這位，和自己相處不到一個月的狄大人。
狄仁杰也長嘆一聲，答道︰「你我共事一場，我沒有什麼可送給你的。
只想告訴你一句話︰世上有很多比報仇更值得做的事情。
你去吧！」
淚水滾過虎敬暉的面頰，他強忍疼痛，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大人，您……珍重！」
說完，他站起身來，悵悵地走出門去。
待虎敬暉離開之後，狄仁杰長嘆一聲，徐徐地在凳子上坐下
次日，清晨
昨夜狄仁杰和李元芳揭破蝮蛇身份後，中毒的李二也清醒了過來。
狄仁杰也很快知曉了李二的真實身份——
他竟然是突厥的吉利可汗！
了解了李二的身份之後，聯系之前的種種案件，狄仁杰終于理清了幕後之人的所有計劃︰
假方謙、劉金、蝮蛇，以及他們背後的那個龐大的組織，與突厥逆黨莫度內外勾結。
莫度利用他們除掉始畢可汗和突厥議和使團。
而他們以莫度為外援，以名單聯絡各處逆黨，盤踞幽州，積極籌備，只等莫度大軍一到，里應外合，內外並舉，大周天下就陷入戰亂之中，而他們亂中奪權。
好一個如意算盤啊！
想到了這一層，狄仁杰立刻便聯想到小連子村的那些失蹤的村民。
他知道，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因此，今天一早，他便帶著元芳和化妝成千牛衛的吉利可汗，準備親自前往小連子村與沈憂之匯合。
然而，正當三人走出刺史府衙的時候，卻見沈憂之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飛速趕了回來！
狄仁杰見狀，心中不免驚疑︰難道是小連子村出現了什麼意外？
可令狄仁杰大感驚訝的是，沈憂之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馬背上還趴著一個昏迷的女人！
「憂之，這是」
見沈憂之下馬，狄仁杰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狄公！」沈憂之拱手說道︰「此人便是幽州案的幕後黑手！」
「什麼？！」
狄仁杰沒想到，沈憂之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
使團案的幕後黑手？
此人是誰？
她怎麼會落到憂之的手里？
看這樣子，多半是被強行擒拿過來的。
可憂之是怎麼知道他們的巢穴，又怎麼能將這個隱藏在幕後的黑手揪出來呢？
狄仁杰不解，一旁的李元芳和吉利可汗更是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他們根本就不明白沈憂之在說什麼。
畢竟，他們到現在連使團案的始末都還理不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