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軍是位頂天立地的男子,在他看來,你所說的這些可能根本不是問題。你應當勇敢地忘掉過去,大膽擁抱這份應該屬于你的美好姻緣。」
「他越是這樣對我,我越是不敢面對他。」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對他,給他帶來的是無盡的痛苦。難道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深陷痛苦之中,你就無動于衷嗎?」
「我………也不知該怎麼勸說他,我希望他過得幸福。只要他幸福,我願意離得遠遠的,默默祝福他。」
「一顆火熱的心始終得不到對方的呼應,你覺著李將軍會幸福嗎?」
「可……」
「別猶豫了,竹青妹,听我一句勸,忘掉過去,好好珍惜你和李將軍之間的這份真摯感情。自責、猶豫、彷徨只會讓你永遠得不到那份本該屬于你的真摯情感,帶給對方的也只能是痛苦與無奈。」
「茹柳姐,別說了,我現在心情很亂,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竹青的話音剛落,就見不遠處的山路上,石朗和杜衡手捧著找到的一捆小薊草,滿頭大汗地趕了回來。緊接著,華先祖和兩位黑人兄弟也趕了回????????????????來,他們雖然沒有找到小薊草,卻帶回來許多野果。
「葉姑娘,待會兒我們把這些小薊草的葉子搗碎,你把柬俶後背的箭拔出來,然後,立刻把搗碎的小薊草敷到傷口處,用你倆手中的布條將傷口包扎好。」
「好的,華統領。」
一切準備就緒,在竹青的協助下,葉茹柳開始拔柬俶後背上的箭。
「啊!」隨著箭被拔出,一股暗紅色的血從傷口處涌出,深陷昏迷的柬俶被劇烈的疼痛弄醒,發出一聲慘叫。
「快,敷上草藥。」葉茹柳將拔出的箭快速扔到一邊,示意竹青敷藥。
竹青麻利地將準備好的草藥敷在傷口上,用力按住。
「包扎。」葉茹柳取過事先放在一邊的布條,示意竹青將手移開。
可竹青剛剛將手拿開,一股鮮紅的血從傷口處噴涌而出,將方才敷上的草藥沖散。
「不好,止不住了。」葉茹柳心里清楚,箭頭已經刺破心髒,柬俶沒救了。
但葉茹柳依然沒有放棄,她和竹青用布條用力按住傷口處,期望能夠止血。
「竹青、茹柳姐……不要……費功夫了,我……不行了……」蘇醒過來的柬俶有氣無力地說道。
「不行,我們一定要救你!」竹青用力按著傷口,眼中噙滿淚水。
「快……把我的衣服……整理好……求你們了……」
「柬俶……」望著從傷口處汩汩而出的鮮血,竹青無奈地放棄了努力。
葉茹柳和竹青按照柬俶的吩咐,將她的衣服穿好。
石朗、華先祖等圍了過來。
「我死後……麻煩把我……埋在山頭上,我……我要親眼看著……倭國人被打敗,看著……我的親人……過上幸福……生活……我……走……了。」
「柬俶……苦命的妹子……你就這樣拋下我們……」竹青抱著已經沒了氣息的柬俶,痛哭流涕。
按照柬俶的遺願,大家將她安葬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上,從此處可以俯瞰整個釜山浦和遠處的城市鄉村。
埋葬了柬俶,大家有些哀傷。
從山坡上望去,遠處靠近釜山浦的海面上,帆影點點,出海的漁民們正在撒網捕魚。
大家坐在山坡上的一塊青石上,望著遠處的海面,沉默不語。
「來,大家吃點野果吧。從昨晚到現在,都還沒吃東西呢。」華先祖把采摘的水果分給大家。
雖然餓了很長時間,但大家此時毫無食欲。接過華先祖手中的野果,每個人只是象征性地咬兩口,然後,慢慢咀嚼著。
「已經中午了,老施和巴烏怎麼還沒回來?」石朗望著施天濟和巴烏去時的方向,有些擔心。
「這兩人該不會是迷路了吧?」杜衡說道。
「應該不會。在這荒島之上,要說老施迷路,這有可能。但巴烏從小在野外長大,方位感超人,應該不會迷路。」華先祖分析道。
「要不咱們順著他們去的方向找找?」葉茹柳提議道。
「我早先听說,這些荒島上,野獸較多,但願他們別遇到什麼危險。」竹青有些擔憂。
「咱們別再等了,去找找他們吧。找到他們後,立刻離島。」石朗望著荒島東北方向天空中涌來的大片黑雲說道。
施天濟和巴烏是從登岸處往島的東北方向去的。大家從山坡上向下望去,山坡呈約四十五度斜角向下延伸,山坡的底部,是一片呈東南至西北走向的峽谷,谷內林木茂密、幽深寂寥。
視????????????????線越過峽谷另一側的山坡頂端,可以看到一座高大的山峰立在離峽谷較遠的地方。黑壓壓的積雨雲此時正翻滾在那座山峰的頂端,氣勢洶洶地向這邊壓了過來。
大家踏著山坡上崎嶇不平的石路,艱難地向峽谷底部走去。
剛剛走到山坡的中間地帶,黑壓壓的烏雲已經壓到頭頂。隨著一道近在眼前的閃電閃過,一聲響亮的炸雷從雲間砸向大地。緊接著,狂風暴雨就像是事先預謀好的似的,瞬間將整個峽谷籠罩住,瘋狂地肆虐著、蹂躪著。
大家躲進一個不大的山洞內避雨。
「不知施大哥他們怎麼樣了?」葉茹柳望著洞外的狂風暴雨,擔心地說道。
「放心吧,有巴烏在,他倆不會淋雨。」石朗說道。
「回去後,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動?」華先祖問石朗。
「九鬼嘉隆的死肯定會給倭國人帶來極大的震動。咱們回去先看看倭國人的反應,再確定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這次行動不會影響紫薇閣吧?」
「不會,咱們行動中全都進行了易容,不管是那三位妓生,還是那位趕車的老者,都不會認出我們。倭國人這里就更不用擔心了,九鬼嘉隆船上見過我們的倭國士兵已全都被殺。這次行動應該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要說這次行動帶來的影響,有可能會使釜山市內的百姓受牽連,氣急敗壞的倭國人極有可能拿城內的百姓出氣。不知會有多少無辜的人丟掉性命。」葉茹柳插嘴說道。
「是呀,這些可惡的倭國人,真恨不能將它們全部殺光。」竹青接著葉茹柳的話說道。
「是呀,這場戰爭讓朝鮮人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這筆賬早晚要向倭國人徹底清算。」石朗說道。
「這一天快來到了,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大明雄師就會殺到,將這些畜生徹底消滅。」華先祖說道。
大家說話間,外面的雨停停了。一道美麗的彩虹掛在峽谷另一側的天空中,給整個荒島徒添一道亮麗的風景。
大家走出山洞,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一吐方才貓在洞內的憋悶。
從峽谷的上游傳來「轟隆隆」的聲響,大家知道這是暴雨過後山洪從上游傾瀉而下的聲音。
「大家先不要往下走,等洪水過去再說。」石朗提醒大家。
眨眼間,上游的洪水攜裹著沿途沖刷的樹枝、木棍、動物的尸體等奔涌而來,奔騰而去。洪水水位很快就漫到離大家腳下兩米左右的位置。
「還好沒下去,要不然,非得被洪水沖走不可。」杜衡望著腳下洪流說道。
「不知這洪水多久能夠消退。」葉茹柳說道。
「應該很快,這種雨後激流一般來得猛去得快。」華先祖接著葉茹柳的話說道。
「即便洪水消退,恐怕這谷底也會沉積不少的水,能不能過去還不好說。咱們順著峽谷往上游走走,或許能夠找到一處能去到對面的地方。」石朗說道。
「對,越往上游走,谷底的地勢就越高,存水就越少。再說,說不定老施他倆此時也正在對岸尋找到這邊來的過河點,但願我們沿途能夠遇到他們。」華先祖說道。
大家踏著腳下濕滑的岩石,向著峽谷上游的方向搜尋而去。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的路程,峽谷中終于現出一座鵝卵石橋,幾十塊巨大的鵝卵石凸出水面,形成一座呈「S」狀的點狀橋面。
「咱們就從這過去吧。」石朗走到石橋邊,一????????????????條腿踏上岸邊的那塊鵝卵石,試一試,發現石塊非常穩固,便示意大家靠過來。
鵝卵石雖然有些濕滑,但露出水面的部分並不是多麼尖凸,大家全都順利地走過石橋,來到峽谷對面的谷底。
山坡上滿是叢生的灌木。
大家分散找了一下,也沒有找到向上的路。
石朗取出腰間的短刀,走在最前面為大家開路。
草叢中不時有蟲蛇之類的小動物被石朗揮刀斬草的聲音驚動,驚慌地逃進就近的草叢中。
「讓我來吧。」行進到山坡的中間,杜衡手持他的子母刀走上前去,揮刀砍草,將石朗替下。
大家到達山坡頂端時,午後的太陽已經斜掛在身後的天空中。
天氣有些炎熱。好在大家所在的位置綠樹成蔭,體感還算清涼。
本來大家以為過了峽谷,山坡下面應當是較為平整的林地,可大家繼續向前走出約五十米的距離後才發現,腳下赫然現出一處斷崖。斷崖幾乎是順著峽谷的走向延伸開來,向左延伸入海,向右則很難看到它的盡頭。
「我門向左走,這個方向斷崖的高度逐漸走低,或許更容易找到下去的石階。」石朗觀察一下左右兩個方向及正前方的荒島地貌,對大家說道。
按照石朗的建議,大家順著山脊向左前進。直到斷崖的盡頭,大家才算發現了一條通向斷崖崖底的小石階。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在石朗的帶領下,大家艱難地沿著這條陡峭的石階,小心翼翼地向斷崖底部走去。
下到崖底時,大家才發現,斷崖底部的灌木叢是和海灘連在一起的。從大家腳下的灌木叢向西北方向走十幾米,就是一片松軟的海灘。
大家已是饑腸轆轆,現在要解決的問題,一是弄些吃的填飽肚子;二是找一處避風避雨的地方過夜。
反正施天濟和巴烏不會獨自離開這座荒島,明天再找尋他們也不遲。
「大家四處找找,看有沒有可供露宿的地方。我下到海里給大家弄點吃的。」杜衡擅長深海捕撈,他見大家饑餓難耐,便自告奮勇前去捕魚。
「不許動!」
杜衡的話音剛落,從海灘四周的岩石後面突然沖出幾十名身穿黑色緊身服的士兵,他們個個手持利刃,將石朗、葉茹柳等人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