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會。你沒有發現這座荒島的地勢特點嗎?四周高中間低,我們居住的地方處于荒島的低端,四周隆起的山勢和上面茂密的樹木森林,很好地為我們構建起一道天然屏障。從海上及西面的陸地上很難發現我們。」
「如果敵人到島上來搜查呢?」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現在我們對島上的地形還不是很了解。我想這荒島之上,肯定還會有更好的藏身之處。明天我就帶人巡查一下整個黃島。在這麼大一個荒島之上,隱藏我們這幾個人,還是應當沒有什麼問題的。」
「還有,就是燒水做飯的問題。我擔心升起的炊煙會不會暴露我們的目標。我今天為大家燒水時,就沒敢弄出太多煙氣。」
「這還真是個問題。明天吧,等我帶人巡查後,看有沒有更為隱蔽、更為安全的生火地點。」
「大家的飲食供應也是需要考慮的。」
「這一點我在登島之前就考慮過了。按照我的計劃,要想很好地監視釜山附近的敵兵動向,除了絕影島這一處絕佳的觀察點外,我還想在釜山市內建立一處監視點。
「這樣既可以更近距離的監視敵人,又可以和絕影島上的監視點構成有效呼應,及時地將獲得的情報送往王京錦衣衛衙門,再由他們送回國內。只要在釜山市內建立起監視點,我們就可以用我們自己的船,秘密往島上運送食品物資。」
「可這釜山市內,我們人生地不熟。怎樣才能在不被敵人發現的情況下,建立我們的監視點呢?」
「這是此次監視行動的第二步。等把島上的事情處理完畢後,再考慮這個問題吧。車到山前必有路,我想我們會想出辦法的。」
「你看咱們倆淨談論任務了。此時難得你有時間靜一靜,說點輕松的話題吧。對了,石朗哥,我還從沒有听你講關于你小時候的事情呢。說來听听唄。」
「有啥好說的,竟是些糗事。」
「我愛听,快說來听听。」葉茹柳孩子似地摟住石朗的胳膊搖動著。
「好吧,就讓你听听我小時候的光輝事跡。這個……從何說起呢?對了,就說一說我第一次挨父親揍吧。記得是在我六歲那年,有一次,我趁父親不在家,偷偷跑進他的書房,發現父親的繡春刀掛在牆上,便摘下來並帶著它跑進我家的後花園。
「那真是一把好刀啊,正午的陽光下,那把被我拔出刀鞘的繡春刀冷光四射。我一時興起,便在花園中胡亂舞動起來。一不小心把家里的一株水仙花給攔腰斬斷。這株水仙花是父親過生日時,他的一位京城故交送給他的,父親一直視如掌上明珠。
「當時我真的害怕了,便用家里的膠紙將水仙花勉強粘住。當天傍晚,父親回到家里吃過晚飯,獨自一人到後花園散步。
「當他來到他那株心愛的水仙花面前時,正巧一陣晚風吹來,水仙花當場折斷。父親看過水仙花那齊整的斷茬和包在花睫上的膠紙後,頓時明白了一切。
「火冒三丈的父親立刻將我叫到身邊,質問是不是我干的。沒辦法,我只得如實交代。盛怒之下的父親掄起巴掌,在我的上狠狠地扇了幾巴掌。多虧母親及時趕到,我才避免了更重
的懲罰。現在想想當時的情形,一切恍如就在昨日。」
「是啊。看來伯父當時是真的生氣了。」
「那件事過後幾天,有一次,在吃晚飯的時候,父親告訴我,他之所以打我,並不是心疼那株水仙花。水仙花既然已經斷了,就應當主動承認,而不是采取欺騙的手段企圖蒙混過關。
「他說,人都會犯錯,但犯錯之後,應當勇于承擔責任,而不是用欺瞞的手段欺騙別人,推卸責任。父親利用這件事情為我上了一堂人生課,那就是為人應當誠實。」
「伯父肯定是一個正直的人。」
「對。說實在的,在人們的眼中,錦衣衛大都是些凶殘驕橫刁蠻之人。但父親在我的眼中,卻始終是正直善良的化身。我從父親的身上,學到了許多有用的東西,這對我的一生來說,意義非凡。」
「是啊。雖然這世間歹人遍地,但也不乏善良的好人。像指揮使大人、施大哥還有入朝小分隊的其他弟兄們,我覺著就是可以值得信賴的人。」
「是啊,當初在確定入朝小分隊的人選時,指揮使可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我很慶幸自己能夠加入到這支隊伍中,這讓我結識了這麼多正直善良的好弟兄。」
「其實,錦衣衛隊伍里也有許多向我父親這樣正直的人。」
「人的一生能夠遇到一位正直善良的父親並在他的諄諄教誨中長大成人,是一件很值得慶幸的事。」
「要是父親還健在的話,現在也該到了安享晚年的時候了。」石朗說此話時,話語中充滿傷感。
葉茹柳一時不知該如何排解石朗因懷念父親而引起的傷感。過了一會兒,她說道︰「石大娘是個好人,人好心好。我們倆很能談得來。」
「我母親是那種心直口快的人。不瞞你說,那次我在浙江錯誤地將你抓捕歸案後回到家里,母親不知是如何得知了這一消息,我一進家門,母親二話不說,當場讓我跪在父親的靈位前,好好的教訓了我一頓。
「當時,在母親的眼里,你就是當地百姓的大救星,簡直就是個完美無缺的人。因為錯抓了你,母親說我不仁不義、不忠不孝。哎呀,別提了,一大堆的大帽子全都扣在我頭上。」
「就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地錯抓好人,要是我是石大娘,不但要教訓你,而且還要狠狠地打你一頓。你說該打不該打?」
「該打,該打。」
「好。我現在就打打打。」葉茹柳說著,夸張地掄起小拳頭,在石朗的肩旁上不停地敲打起來。
「哎喲、哎喲。服了,服了。以後可不敢錯抓你這大幫主了。」
「真服,還是假服?」
「當然是真服呀。你看我躲都躲不及了。」
「好,看在認錯態度不錯的份上,饒了你吧。說實在的,石朗哥,我和石大娘還挺有緣的,我認識石大娘要比認識你早。」
「那當然,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自從你第一次進到我家里,就注定是我石朗的媳婦啦。」
「美得你,都找不著北啦。怎麼樣,我這個未過門的媳婦沒有讓你失望吧?」
「還行。」
「什麼是還行呀。」
「還行就是湊合唄。」
「我在你眼里就只有湊合?」葉茹柳知道石朗是在故意逗她,便假裝生氣地用手輕輕扭住石朗的胳膊。
「哎喲喲,疼死我了。不是湊合,是……」
「是什麼?」
「是非常滿意。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葉茹柳松開手,順勢倒在石朗的懷里。
「還沒談談你小時候的事情呢?」石朗輕撫著葉茹柳的酥肩,輕聲說道。
「其實也沒啥說的。我小時候大部分時間是跟著爺爺習練武藝和讀書練字,基本上沒有玩耍的時間。後來稍大一點,便跟著父親學習打理幫內事務,也是整日里沒有閑暇時間。
「後來父親出事後,我便開始擔起管理鹽幫的擔子,就更沒時間獨享生活的樂趣了。可以說,我這人天生就是勞碌奔波的命。也許有一天讓我閑下來,弄不好我還不適應呢。」
「你放心,等到這場戰爭結束了,我們回到國內,咱倆立刻完婚,我要讓你好好享受家庭的歡樂。」
「行。到時候,我就安心地當好你的賢內助,把咱們的家料理的井井有條,讓你一回到家就不想離開。」
「到時候把母親接到京城,你們兩個在家里也好做個伴。」
「我相信我和石大娘肯定會融洽相處的。」
「那是當然。在她老人家的心里,你的地位早已經超過我了。」
「那我就好好侍候她老人家,讓她身體棒棒的。」
「這就對了。她老人家早就盼著抱孫子啦。她身體好好的,才能抱得動她的孫子。」
「你看你,說著說著就想歪了。」葉茹柳嗔怪地在石朗的腿上打了一下。
「好,好。不說這個了。不過,只要有你和母親在家里,我會時時刻刻想著咱們的小家的。」
「真盼著這場戰爭早一點結束呀。」
「我想應該不遠了。現在兩國已經開始議和。也許戰爭結束的日子會比我們想象的來得早。」
「但願吧。」
石朗輕輕攬住葉如柳的肩膀。兩人相擁坐在異國他鄉的荒島之上,靜靜地欣賞月朗星稀的海島夜色。
「哎呀呀。俺來的不是時候呀。兩個人如膠似漆的。要不然俺退下去,等會兒再來。」
石朗和葉如柳正沉浸在甜美的兩人世界里,听到身後傳來施天濟的聲音。
到了施天濟值夜的時辰了。
「別別別,老施。我們就等著你呢。」石朗松開葉茹柳,站起身來。
「就是,施大哥。要不咱們三人在這一起聊聊天。」葉茹柳也站起身來。
「可別,可別。大妹子,跟俺聊天多沒意思呀。你們勞累了一天了,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卿卿我我的機會今後還有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這里就交給俺了。」
「好。老施,注意安全。有什情況立刻叫我們。」
「施大哥,注意別著涼了。」
「沒問題。快點回去休息吧。」
和施天濟交接完,石朗和葉如柳便返回各自的房間內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