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從黑風口谷口兩側的棧道上,走來兩隊全副武裝的倭國武士。
大雪仍然下個不停。
可灰蒙蒙的天空中,除了密集飄落的雪花和偶爾飛過的幾只老鴉外,幾乎看不到任何外出覓食的其他飛鳥。
地面相當濕滑,但這並不影響倭國兵整齊劃一的隊形,他們身上穿著統一的黑色武士服裝,整個隊伍在暗淡天色的大背景下,顯得肅穆莊嚴。
從他們整齊的隊形來看,這應當是一只紀律嚴明,具有相當戰斗力的隊伍。
從人數上來看,少說也有五十人。
飄揚的雪花不斷地落在倭國武士們的胡子、眉毛等在外的毛發上,凍結成冰凌狀。粗重的呼吸使他們的鼻孔中不斷呼出蒸騰的熱氣,使這支幾十人的隊伍彌漫在一片氣霧之中。
隊伍來到谷口內的樹林前。
「大家散開隊伍,不必如此拘謹,盡量找好一點的路面行進。他們的村子應當離此不遠。」是那位名叫佐藤的聲音,看來他是這支隊伍的總指揮。
听到命令的倭國武士立刻散開隊形,模索著走進林子中。
當整個隊伍走到林子中間時,只听「啊啊」幾聲慘叫,走在前面的七八名倭國武士,踩中駱石印他們設下的機關,被雪地里設下的繩套套住腳部,橫空吊在在樹上。緊接著,幾只竹木做成的竹槍,從相鄰的大樹上呼嘯著彈射而出,將吊在樹上的倭國武士的身體扎穿。有幾只竹槍穿過被吊的倭國武士後,射向後面的倭國人隊伍,將幾名來不及躲避的倭國武士硬生生地釘死在雪地上。
「大家小心,不要誤中朝鮮人的埋伏!」佐藤抽出武士刀,高聲叫喊著。
遭此一擊,倭國人警覺起來。看來,這里面不是一群普通的山民!
武士們手握長刀,小心翼翼地踩著林子中的雪地慢慢前行。
直到走出林子,沒有在林子里遇到其他危險,倭國人緊張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不要停下來,繼續前進。大家靠攏隊形,以免遭到敵人的各個擊破!」佐藤高聲提醒道。
可佐藤的話剛剛說完,只听「轟隆」一聲巨響,走在前面的幾名倭國武士腳下一空,相繼掉入一個表面用積雪偽裝的巨坑中。緊接著,幾聲慘叫從坑底傳來。掉進去的幾名倭國武士全被坑底密布的竹簽穿透身體,噴涌而出的鮮血頓時染紅了坑底的積雪。
「巴格,可惡的朝鮮人。不敢出來明刀明槍地打,卻設計這些暗道機關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武士們,給我殺進村子,把它們全都殺光!」佐藤氣急敗壞地大喊幾聲,然後,全然不顧前面是否還有機關,親自揮刀跑在前面,率領剩余的倭國武士向里殺去。
前面來到那座石拱橋邊。
佐藤示意隊伍停下來。他先是看一眼石橋兩邊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然後,趴在一塊大石後面,機警地向橋的對面觀望。
整個橋面靜悄悄地。密集的雪花不斷飄落在橋面上,讓橋面的積雪顯得愈發厚重。
橋的對面,那座廢棄的古堡籠罩在冰天雪地之中,顯得陰森恐怖。
有了樹林遭襲的前車之鑒,佐藤變得小心謹慎了許多,他沒有命令隊伍貿然過橋,而是讓幾名倭國武士從雪地上找出幾塊小石頭,然後,命令他們將手中的石頭分散地扔向橋對面的雪地上。
石頭落在橋對面的雪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也不見有任何異常。
「兩人一排,過橋!」
看到狹窄的橋面只能供兩三人同行,為安全起見,佐藤命令手下排成兩人一排的隊伍過橋,這樣就可盡量減少因為橋面滑擦而導致人員掉入深淵的可能性,同時,兩人一排,相互之間也可有個照應。
倭國武士排起長長的兩人隊伍踏上橋面。
當走在最前面的兩人快要到達橋的對面時,後面還有一半的倭國武士沒有踏上橋面。
就在這時,只見橋對面的雪地里猛地躍起兩人,兩人的手中各自緊握一根繩索。隨著兩人一聲高喝,他們手中的繩索從雪地上彈起,將橋面上的敵人從中間分開。
原來,駱石印他們事先在這橋面正中間,設置了兩條並排的長繩,兩條長繩的一端用長釘
固定在橋一側的雪地里。邱運中和村里另一名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事先埋伏在雪地里,握緊繩子的另一端。
倭國人到達石橋時,一夜的大雪,覆蓋了橋上的繩索和埋伏在石橋另一側的邱運中兩人。整個橋面看不出任何設計的痕跡。
邱運中和另一名年輕人同時手握繩子發力,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各自向相反的方向奔跑。
橋面上的繩索立刻呈「人」字形分開,將橋面上的敵人推向兩邊的深淵之中。
橋面之上頓時慘呼聲不斷。有幾名反應較快的倭國武士本能地抓住繩子,身體懸在橋兩側的空中。
邱運中和另一名拉繩子的年輕人相互使個顏色,猛地同時將手中的繩子松開。兩條各自懸掛著幾名倭國兵的繩子在空中蕩了幾下,將繩子另一端用來固定繩子的長釘拔起。那些將繩子作為救命稻草的倭國兵頃刻間墜入深淵,他們那長長的慘呼聲在山谷中久久回蕩。
駱石印的這一精妙設計,讓二十幾名倭國武士頃刻間掉入萬丈深淵之中。
而負責拉繩子的兩人,除邱運中被方才倭國人扔過來的石頭擊中頭部受了點輕傷外,兩人均未受到其他傷害。
邱運中和另一位拉繩子的年輕人眼見任務完成,轉身向村子的方向跑去。
「停止前進!」佐藤一聲令下。
此時的佐藤頭腦逐漸冷靜下來。發兵之前,他本以為對付區區一個小山村的山民,簡直是小菜一碟,所以,他並沒有把對手放在心上。可經過進谷後這段時間內,接連遭受的三次打擊,他開始重視起面臨的對手來。
佐藤帶來的六十名士兵,此時已經損傷大半,可自己的對手,除了見到兩名拉繩子的山民外,不見任何蹤影。
望著石橋對面陰森恐怖的古堡廢墟,佐藤在猶豫是否有必要繼續前行。
「佐藤君,為何停止前進?」一位大胡子的武士問道。
「這些山民十分狡猾,看來我是低估他們了。」佐藤說道。
「佐藤君,我看你是多慮了。幾個鄉野村民能有多大能耐!只不過是比我們熟悉這里的地形罷了。前面已經隱約看到他們的住處。估計他們也就這兩下子。
「我們倭國武士難道還會讓幾個村民嚇住嗎?只要我們上下一心,完全可以一鼓作氣殺過去,將它們全部殺光,替死去的武士們報仇雪恨!」大胡子武士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眼前這座石橋易守難攻,我怕對方還有埋伏。」佐藤還是心有余悸。
「佐藤君,不如讓我帶領幾個武士先過去探探路,你在後面隨時接應我們。你看如何?」大胡子武士提議道。
「好吧。多加小心!實在不行,立刻撤回!」佐藤答應道。
大胡子武士大手一揮,立刻有九名武士走了過來,跟著他向橋的對面模去。
大胡子武士雙手緊緊握著武士刀,小心翼翼地走在石橋上面,他身後的九名倭國武士同樣是手握長刀,謹慎前行。
終于,大胡子武士率領的幾人安全通過石橋,到達橋的北面。他不敢停下來,率領隊伍原地仔細搜索,並未發現任何情況。于是,他沖後面的佐藤招招手,示意一切安全。
佐藤立刻率領剩余的士兵走過橋面,和大胡子武士合兵一處。
「佐藤君,看到廢墟後面那一排房子了嗎?看來那就是他們的居住點。估計也沒有多少人。我們只要沖過這座古堡廢墟,就直搗他們的老巢了。」大胡子望著不遠處的房子急不可耐地對佐藤說道。
「武士們,殺過去!為死去的武士報仇雪恨!」佐藤受到大胡子武士話語的鼓舞,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武士刀,對手下發出攻擊命令。
剩余的約三十名倭國武士立刻高聲嚎叫著,沖向古堡廢墟前的那道圓形拱門。
「大家沉住氣,等對方靠近了再射!」躲在古堡廢墟後面的駱石印望著慢慢靠近的敵兵,小聲對身邊幾位手搭弓箭的村民說道。
所有的倭國兵已經全部進入廢墟,走在最前面的大胡子武士等人已經走到距弓箭手不到二十米的距離。
「發射!」駱石印大手一揮。
「嗖、嗖、嗖……」八支利箭
飛射而出,將包括大胡子武士在內的八名倭國武士射倒在地。
「注意隱蔽!有埋伏!」佐藤高聲命令道。
剩余的倭國兵立刻躲到廢墟後面,不敢繼續前行。
「佐藤君,不如先撤退吧。」一位膽小的武士一臉驚恐地對佐藤說道。
「看來對方不是普通的村民,肯定有高人在其中。武士們,立刻撤退,改日再來收拾他們!」佐藤思量再三,還是決定撤兵為好。
可此時的廢墟入口處,已經被剛剛包抄過去的石朗和施天濟及幾位手持長矛的青壯村民堵住。
驚慌失措地倭國兵剛剛退到廢墟口,就被從廢墟後殺出的石朗、施天濟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幾名倭國武士被砍翻在地。緊接著,倭國人的身後喊殺聲一片,駱石印、邱運上等人也殺將過來。
「巴格!」佐藤一看大勢已去,大罵一聲,將上身的武士服裝月兌去,光著膀子將武士刀握在胸前,露出猙獰的面目。
石朗持手中的繡春刀殺到佐藤面前,兩人在廢墟中激戰在一起。
佐藤眯著一雙細眼,將手中的武士刀舞得呼呼作響,恨不能一刀將石朗劈為兩段。
石朗見對方刀鋒犀利迅猛,先是幾個回旋,避開對方的攻擊,然後,利用身旁的廢墟,施展閃轉騰挪的輕功,與佐藤展開糾纏。
葉茹柳此時剛剛將一名身材瘦小的倭國武士刺死,見石朗和佐藤殺得難分勝負,便看準機會,一個箭步沖到佐藤身後,將手中的奪命玫瑰刺快速地刺向佐藤的後心。
佐藤看來的確身手不錯,和石朗打斗中的他忽感身後冷風逼近,心中暗叫不好,立刻將身形一縮,避開身後突然而來的致命一擊。
葉茹柳的奪命玫瑰刺只是刺中佐藤的左肩。佐藤忍著疼痛,揮起右手中的武士刀,想轉身砍向葉茹柳。
石朗根本不給佐藤回砍的機會,只見他飛身一刀,將佐藤的右手臂砍斷。
「啊!」佐藤大叫一聲,身體滾向一邊。
施天濟見佐藤滾向自己,立刻手起 落,將佐藤的腦袋砸了個粉碎。
主將一死,剩余的倭國兵立刻失去戰斗力,除一名受傷的倭國兵主動投降外,其余的倭國武士全被殺死。
「饒命啊!」那名投降的倭國武士雙手捂著受傷的右腿,一個勁地求饒。
「先將他看起來,待會兒審問。」駱石印看一眼那名投降的倭國兵,命令道。
「站起來,跟我們進村!」听到駱石印的命令,謝元對那名倭國兵喊道。
「好,是。」那名倭國兵忍著疼痛站起身。
就在這時,從這名倭國兵身後的廢墟中竄出一人,此人手握一塊大石頭,來到那名傷兵眼前,不由分說,將手中的石頭用力砸向那名受傷的倭國兵的頭部,同時,他的嘴里還嘟囔道︰「你小子還想將我喂狼崽,今天老子先送你去見閻王!」
那名倭國傷兵的腦袋被來人一石頭砸碎天靈蓋,悶哼一聲,倒在雪地里。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鐵壺頭。
「老三,你搞什麼?我們要審問這個俘虜,你怎麼把人砸死了?」邱運上看到鐵壺頭魯莽的行為,氣憤地問道。
「就是他,三天前想把我扔到狼圈中喂狼,我要報仇!」鐵壺頭氣哼哼地說道。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邱運上看著鐵壺頭,無奈地哀嘆一聲。
「算了,死就死了吧。」駱石印談談的說一聲。
「就是,不就是個倭國人嗎?用得著如此大驚小怪嗎?」鐵壺頭對大哥的態度不以為然。
戰斗打響前,鐵壺頭主動請纓參加戰斗,他從二哥家的廚房里拎出一條燒火棍,像模像樣地扛著燒火棍站在隊伍中等候安排。
可戰斗一打響,鐵壺頭根本不敢上前。望著眼前的刀光劍影,鐵壺頭嚇得躲在廢墟後面,抱著他的燒火棍一個勁地哆嗦。
眼見勝利在望,他才試著抬頭向外觀望,他一眼發現那名跪地求饒的倭國傷兵。鐵壺頭立刻認出此人正是曾經舉著自己往狼圈中扔的四名倭國兵中的一員。他見對方已經完全失去戰斗力,立刻撿起一塊石頭沖到對方面前,將對方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