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朗對鐵壺頭擊出的這一掌,其實只用了他一成的力道。鐵壺頭只是短暫地出現意識消失。狼群剛剛離開,鐵壺頭便蘇醒過來。
「哎喲,你們這是要害死我呀。不只是我,還有你們,在場的所有人,你們都要死!」醒來後的鐵壺頭見兩只小狼崽不見了,頓時嚎啕大哭。
「你這畜生,還有臉哭。你差一點將大家全都害死,知道不?」邱運上余怒未消。
「邱先生,你消消氣。鐵壺頭兄弟的話中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妨先問清楚再說。」駱石印走到邱運上身邊,輕輕地拍一下他的肩膀。
「好,今天你就當著全體族人的面說清楚,你到底有啥難言之隱?」邱運上深呼一口氣,理一下情緒,對鐵壺頭說道。
「我……我……」鐵壺頭偷偷看一眼四周的族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快說呀,三弟。你真急死二哥了!」邱運中看到三弟猶猶豫豫的樣子,催促道。
「我該死,我不是人!」鐵壺頭忽然掄起雙手,左右開弓,用力扇起自己的嘴巴。
「行了,別來這一套鬼把戲。你到底說不說?」邱運上看來是見慣了三弟的這一套苦肉計,不屑地高喊道。
「我……我……不是不說,我是怕說了,他們會打死我。」鐵壺頭看一眼四周一雙雙憤怒的眼楮,怯怯地說道。
「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事情的原委,用不著他們動手,大哥先結果了你。二弟,家法伺候!」此時的邱運上已經對三弟鐵壺頭忍無可忍。
听到大哥的命令,邱運中快步走到屋內。不一會兒,邱運中又返回到人群面前,他的手中多了一件長約一米的長條形的梓檀尺。
邱運中故意將手中的梓檀尺在手中拍得啪啪作響,借以威嚇三弟鐵壺頭,希望他能夠不打自招。
「大哥,你真忍心對小弟我下狠手呀?」鐵壺頭仍然心存僥幸。
「來人,將他按倒在地,褪下他的褲子!」邱運上對身後的幾個年輕人喊道。
兩名年輕的後生領命走到鐵壺頭身前,將鐵壺頭按倒在地,開始動手褪他的褲子。
「大哥,我說,我說!」這下鐵壺頭真的害怕了。
按著鐵護頭的兩個年輕人將鐵壺頭放開。
鐵壺頭站起身,吞吞吐吐地說出了這兩只小狼崽的來歷。
三天前,鐵壺頭為一名路經此地的商人領路出山。在回來的路上,他路徑一處樹林時,听到里面有狼狗的叫聲。
出于好奇,他走進林子想看個究竟。他發現林子深處有一處用籬笆圍起的院落,那狗叫聲就是從該處院落中傳出。
鐵壺頭悄悄走進院落,發現院落中有幾座木制的房子。大概是由于午休時間,院子里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鐵壺頭頓起賊心,想趁著院子的主人午休的機會,進到院中偷點什麼。他悄悄推開虛掩著的柵欄門,閃進院子中。
可還未等他在院子里找到任何值錢的東西,只見一條雄健的狼狗從一座木房子中沖出,狂吠著向他沖來。
鐵壺頭根本來不及反應,被狼狗撲倒在地,他嚇得喊叫一聲,用雙手死死護住自己的臉部。
「亞馬達——」就在鐵壺頭以為性命堪憂之時,從木房內傳出一聲高喊。
死死咬住鐵壺頭胳膊的狼狗听到叫喊,立刻停止攻擊。
鐵壺頭不敢起身,他趴在地上偷偷觀望,見幾名手持武士刀的倭國人從房內走出,向這邊走來。
幾名倭國人走到鐵壺頭近前,其中一位體態瘦弱,年齡看起來四十左右的倭國人將套在狼狗脖子上的
繩子拽住,低頭看著鐵壺頭,用不太流利的朝鮮話問道︰「你是什麼人?」
「長……官我我……是這附近村子里的……良民,不是什麼壞人。」望著倭國人用繩子拉著的狼狗不停地對著自己狂吠,鐵壺頭被嚇得連話都說利落了。
「我看你賊眉鼠眼,不是什麼好東西。把他綁起來,扔到狗籠子里喂狗。」牽狗的倭國人對其他幾位倭國人命令道。
「長官,我真是良民呀。饒命呀,長官!」鐵壺頭拼命喊叫求饒。
鐵壺頭被幾名倭國人扭住,然後,被五花大綁地押到一座木房子內。
一進木房,鐵壺頭就被一陣此起彼伏的狗吠聲驚住。只見陰暗的木房內,滿是用鐵凌子隔開的一個個單間。每個單間內,都關著體態各異的數只凶猛的狼狗。見有生人進來,籠子里的狼狗們全都沖到籠子前,隔著鐵凌子對外面的人狂吠不已。
「佐藤君,將這個賊人扔到那個狗籠子里?一名押著鐵壺頭的倭國人對那位手牽狼狗、體形瘦弱的男子問道。
「就把它扔到關著狼崽的籠子里吧。這幾只狼崽恐怕很久沒有吃到人肉了。這小狼崽實在是太難弄到了!」被稱作佐藤的倭國人命令道。
「可惜這家伙太瘦,幾只小狼崽也啃不了幾口。」幾名倭國人將鐵壺頭高高舉起,準備將他舉過鐵凌子頂端,扔到籠子內。
听到那位被叫作佐藤的話,鐵壺頭似乎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被舉在空中的他,幾乎是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高聲喊道︰「長官,我可以幫你們弄到狼崽!」
「慢著,把他放下來!」佐藤听到鐵壺頭的話,立刻命令道。
被放到地上的鐵壺頭長噓一口氣,他的全身已經被虛汗濕透。
「給他松綁。」佐藤繼續命令道。
捆綁鐵壺頭的繩子被松開。鐵壺頭舒服地活動一下手腳。
「你說能幫我們搞到小狼崽,此話當真?」佐藤問鐵壺頭。
「當真。我經常在這山里行走,對野狼的習性很了解。絕對沒問題!」鐵壺頭口氣滿滿地說道。
「那好,就先不將你喂狼崽。你回去後,給我們搞到狼崽。否則的話,就要你的命。」佐藤眼盯鐵壺頭說道。
「沒問題。」鐵壺頭滿有把握地說道。
「哦,對了,你是哪個村的?」佐藤問道。
「我是黑風口內岩坪里的。哎,長官,我能不能問一句,你們要狼崽干什們用?」鐵壺頭見性命無憂,好奇心頓起。
「既然你答應為我們做事,也不妨告訴你。我們是將小狼崽養大,然後讓它和我們的軍犬交 配,以便培育出更加優良的犬種,為我們倭國軍隊所用。」佐藤淡淡地說道。
「高明,實在是高明!那就這麼著,我趕緊回去,為你們弄狼崽去。」鐵壺頭起身欲走。
「慢著,給你三天的期限,弄到狼崽送過來。越多越好。到時候說不準我高興了,還會給你賞錢。不過,你要是給我們耍滑頭,期限一到,如果我們見不到狼崽,我們立刻就會發兵你們村子,將你和全村的人抓回來喂狗。記住了嗎?」佐藤威脅鐵壺頭。
「記住了,記住了。長官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回頭見!」鐵壺頭說著,轉身向門外走去。
鐵壺頭來到院子里,見整個院子中已經站滿倭國兵,他們正在手持兵器,排著整齊的隊列操練。
鐵壺頭從操練的倭國兵的夾縫中穿過,不停地點頭哈腰向對方致意。可倭國兵全都專心于操練,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那兩只小狼崽可是我們的救
命稻草呀。沒有它們,我們全村人都得死。」鐵壺頭說到最後,一坐在地上,低頭嘆息。
「怪不得我見你這兩天鬼鬼祟祟地,原來是在為倭國人做事。」听完鐵壺頭的介紹,邱運上立刻聯想到三弟這兩天偷偷模模的行跡。
「那你下在林子里的繩套,是不是為了套小狼崽?」邱運中問道。
「誰說不是呀,我本想趁著大雪天多套幾只狼崽,好到倭國人那里去領賞。哪成想,狼沒套著,卻把自己套住。弄得我差一點丟了性命。」鐵壺頭一臉的沮喪。
「我看你是活該,整天閑著沒事到處瞎逛。你以為倭國人的錢就是這麼好掙的?你這是在作死!」邱運上指著鐵壺頭的鼻子高聲說道。
「邱先生,從剛才鐵壺頭老弟的話推算,倭國人和他約定的期限到今天已滿。」駱石印提醒怒氣未消的邱運上。
「對,你看我都被他氣糊涂了。」邱運上轉過身對駱石印說道。
「鐵壺頭老弟,你估計當時在院子里操練的倭國人有多少?」駱石印問鐵壺頭。
「估計少說也有近百人。」鐵壺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
「大哥,我們是不是早做打算?一旦倭國人發兵,我們也好有個準備。」邱運中提醒大哥道。
「準備什麼?怎麼準備?就我們這區區十幾戶人家,滿打滿算加起來,能打仗的頂多也就十幾人。你沒听他剛才說,倭國人有近一百人的隊伍。哎,大哥我對不起死去的列祖列宗,悔不該對他嬌生慣養,以至于禍及全族。都是我的錯呀!」邱運上唉聲嘆氣地對二弟說道。
「邱先生,你也不必過于悲觀。我看這黑風口內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們只要好好謀劃一下,未必就不能將來敵殲滅。」駱石印勸解邱運上。
從駱石印的話內之意可以听出,他已經決定留下來同村民們共同對敵。
駱石印做出這樣的決定,並非出于一時心血來潮,他是經過深思後,才做出如此的決斷。試想,如果小分隊為保全自己抽身而去,在沒有得力向導的情況下,要想走出這茫茫雪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弄不好就會全軍覆滅。
在進黑風口的這一路之上,駱石印已經細心觀察過谷內的地形。這種險峻的地形再加上厚厚的積雪,小分隊完全可以聯合村內能戰之人,利用地理上的優勢,給來犯之敵以痛擊,將對方消滅在這黑風口中。
只要將來犯之敵消滅,不但村民們的性命可以保住,也不愁他鐵壺頭不答應給小分隊做向導。即便到時鐵壺頭不答應,恐怕他也抵不住來自兩位哥哥和村民們的壓力。
「各位朋友,我已經看出來,你們絕不是普通人。只要各位能夠幫助村子度過此難,你們就是我們全村人的大恩人!」听到駱石印的話,邱運上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放心吧,老哥。這幾位可是久經沙場之人。肯定會幫你們度過此難的!」李如珠拍著邱運上的肩膀說道。
「那好,大家都過來,我們一起給各位英雄跪下。我們全村人的性命就交給幾位英雄了。全村老少全都听從幾位英雄的調遷!」邱運上一聲令下,在場的所有村民全都跪在小分隊員們面前。
「哎呀,邱先生,你們這是干什麼?大家快快請起!」駱石印趕忙上前扶起邱運上,示意大家起身。
等邱運上站起身,身後的村民才一一站起。
「我看,我們抓緊時間合計合計,說不準倭國人明天就會到來。」駱石印對邱運上說道。
「好,各位英雄,屋里請!」邱運上恭敬地邀請小分隊員進屋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