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啷」一聲,就在那大漢手中的九環大刀將要砍到葉茹柳時,被及時趕到的休能用手中的月牙鏟架住。
兩件重兵器在空中相踫,發出巨大的聲響,踫撞所產生的火花在夜空中分外耀眼。
那大漢頓感兩手虎口發麻,身體也被震得禁不住後撤兩步。
「山賊休要猖狂,將他們圍住!」休能見金光寺內眾僧持棍趕了過來,便收起鏟杖,立住身形,高聲喊道。
駱石印、石朗等小分隊員,也紛紛手持兵器,和金光寺眾僧一起,將闖進院子的近三十人圍在中間。
「喲,這哪來的禿驢?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否則,我一把火燒了你們的寺廟,把你們扔到河里喂王八!」
雖然被圍,可那位手持九環刀的大漢並未害怕,見是一群光頭和尚,他立刻高聲威脅道。
「各位好漢,我弟弟貿然出手,傷了你們的兄弟,我願賠償你們的損失,不知可否協商解決?」黑姑不想把事情鬧大,這伙山賊在這山中實力強大,今天就是將他們好好教訓一通,誰敢保證日後他們不來找麻煩。
「賠償?你賠得起嗎?你也不四處問問,在這石田山中,有誰敢動我黃龍的手下一個指頭。」手持九環刀的大漢不屑地對黑姑說道。
「黃龍……請問,來者可是獨龍峰上黃龍、黃虎、黃豹三位大頭領?」休能听到對方自稱黃龍,便問道。
「不錯,在下就是獨龍峰寨主黃龍,這位是我二弟黃虎,被那女子踢進缸里的,是我三弟黃豹。不知你是哪位朋友?」手持九環刀的大漢高聲說道。
那大漢的身邊,站著一位腰懸七星寶劍的白淨漢子,想必就是他所說的黃虎。
「在下乃金光寺方丈休能。」休能見那漢子發問,便朗聲答道。
「你……果真是休能方丈?」那大漢驚訝地睜大雙眼。
「出家之人不打誑語,在下正是休能。」
「方丈,快快受我兄弟一拜!」自稱黃龍的大漢听完休能的話,趕緊手拉身邊的黃虎,趕過來向休能施禮。黃豹這時也在手下的幫助下,從缸里爬上來,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和兩位哥哥一起跪在休能面前。
兄弟三人不由分說,給休能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才從地上站起來。
「三位寨主這是……?」休能一時被三人弄得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方丈,你可能不會記得,兩個月之前,我家四妹下山去平壤城中串門,在回來的路上,遭到幾名倭國武士調戲。眼見四妹即將受辱,是你老人家率領的除狼隊及時趕到,殺了那幾名倭國人,才是四妹免于遭難。
「你老人家可能已經忘了此事,但我們兄弟不能忘。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我們兄弟本想登門向你老人家當面致謝,可你也知道,以我等的身份貿然進入佛門聖地,恐怕擾了佛門清淨,壞了你老人家的名聲。所以,我們兄弟一直沒敢登門致謝。沒想到,在這里遇到您了。」黃龍上前緊握著休能的雙手說道。
「哦……想起來了,好像是在野狼谷南面的那條路上。」休能似乎想起了這件往事。
‘對對對,當時四妹正一個人從平壤城往回趕。」黃龍見休能想起救人之事,有些興奮。
「記得貴妹當時受了驚嚇,不知現在可安好?」
「現在已無大礙了。當時四妹回來後,說是被一群蒙面黑衣人相救。我一听,就知道是你的除狼隊做的善事。你率領的除狼隊,在這石田山範圍內,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黃龍說道。
「黃寨主過獎了了!」
「方丈,听說前些日子倭國人火燒金光寺,不知可有此事?」站在黃龍身邊的黃虎問道。
「確有此事,這不金光寺被燒,我等才淪落到這荒山野嶺來了。」休能語氣輕松地說道。
「既然這樣,那你老人家干脆就跟我等兄弟上山,從此以後,獨龍峰就是你的家。只要有我兄弟的一口飯吃,我們就不會讓你老人家餓著,我們有衣服穿,就不會讓你老人家凍著。要不,你收拾一下,咱們這就走。」黃豹一邊用手揉搓著被摔痛的腰部,一邊熱情地邀請休能。
「呵呵,其實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剛才是給你們開玩笑呢。」
休能便把金光寺被燒,以及來到此處的大體情況給黃龍、黃虎、黃豹說了一下。
「這麼說,你老人家是想投奔官府?」黃龍問道。
「對。」休能答道。
「哎呀,你老人家還是別這麼做。如今官府腐敗無能,當官的就知道貪腐享樂、欺壓百姓。我兄弟三人的就是因為不堪忍受當地官府的盤剝,才進山落草的。
「你看,倭國人一來,那些當官的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哪管百姓的死活。依我說,干脆你老人家組織一支隊伍,打倭賊,救百姓。到時我們兄弟肯定投奔你,听你的指揮,一塊打倭國人。你看怎樣?」黃龍說道。
在場的李如珠听完黃龍的話,臉上一陣燥熱,表情有些難堪。
「人各有志,在老夫看來,如今大敵當前,大家應當摒棄前嫌,團結一致共同抗倭才對。」休能听了黃龍的話,不以為然。
「這幾位朋友是……」黃龍見一時難以說動休能,便將眼光望向幾位小分隊員及李如珠。
「這幾位可是我最最尊貴的朋友。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盡快護送他們出山。」休能沒有把小分隊隊員及李如珠的真實身份說出來。
「失敬失敬,剛才我等兄弟多有得罪,還望多多包涵!」听完休能的介紹,黃龍率兩兄弟趕緊向葉茹柳道歉,並拱手向所有小分隊成員及李如珠施禮。
駱石印、李如珠等幾人只是禮節性的拱手還禮,並未說什麼。
「三位寨主,老夫听說,昨日這家的小弟得罪了山上的弟兄,不知可有此事?」休能想起黑姑兄妹家的事情,便向黃龍問道。
「小事一樁,都是誤會、誤會。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呵呵呵!」黃龍環顧眾人,大聲說道。
「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三位寨主可否一听?」休能說道。
「你老人家不用跟我們弟兄客氣,有啥要求盡管說。只要是我們能做到的事情,絕不含糊。」黃龍拍著胸脯說道。
「好,那就恕老夫直言,你們看,這古納河兩岸的百姓,本來日子就不好過,三位還向他們強收保護費,這豈不是雪上加霜。老夫在此斗膽相求,不要再向這古納河兩岸的百姓收費了。還望三位寨主給老夫一個薄面。」
「這……好吧,既然你老人家發話了,今後我們兄弟照辦就是了。」黃龍略微遲疑一下,還是痛快地答應了休能的請求。
「那老夫就替附近百姓謝謝三位了!」休能雙手合十,表達謝意。
「你老人家太客氣啦。那好,既然你老人家還有要事,我們兄弟也不便打攪請你老人家上山寨一敘,改日如有機會,我兄弟三人定登門拜訪你老人家。
「哦,對了,你們出山的路上,有幾家山寨,如若遇到他們找麻煩,可亮出我的腰牌,他們定會放行的。在這石田山之中,我們兄弟還是有一定分量的。」黃龍說著,從腰間取下一塊有龍頭圖案的銅質腰牌遞給休能。
「那就多謝黃寨主了。」休能再次致謝。
「好,這三更半夜的,我等就不再打攪諸位休息了,告辭!」黃龍說完,向大家拱一拱手,然後,率領手下弟兄走出院子,回山寨而去。
第二天,就在大家吃過早飯,收拾行裝準備出發時。
黑姑的弟弟明錫提出請求,要跟著黑姑一起為大家做向導,黑姑則堅決不同意,因為她擔心弟弟跟著自己在這荒山野嶺中長途跋涉會有危險。可明錫的 脾氣上來了,用手死死拽住黑姑的衣襟,死活都要跟著,說想出門跟著大家歷練歷練。
一時間,兩人僵持不下。
「黑姑,要不,就讓他跟著你吧。反正你送我們出山後,還要回來。你一個人返回,在這深山老林中行走,我們也不放心。讓你弟弟一塊跟著,等你返回時也好有個伴。」駱石印見兩人僵持不下,趕緊過來打圓場。
「就是,姐,等你回來時,我可以跟你做個伴。你就讓我去吧。」見有人替自己說話,明錫態度更加堅決,他搖晃著黑姑的手臂哀求道。
「好吧好吧,真拿你沒辦法。反正爹娘在二舅家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就讓你跟著吧。不過,我有言在先,這一路上不準胡來,不準擅自行動。否則的話,我立刻趕你回來。記住了嗎?」黑姑一看駱石印發話,再加上她非常了解她這個弟弟的倔脾氣,就勉強答應來弟弟的要求。
「沒問題,一路上我一定听你的……不,听大家的話,絕不給大家惹麻煩。」見黑姑同意了自己的要求,明錫高興地立正身子,一本正經的向黑姑作保證。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收拾收拾,跟大家一塊上路吧!」黑姑親昵地在弟弟頭上輕拍了一下。
在黑姑的帶領下,一行人順著古納河向東走去。
山里清晨的空氣總是濕潤潤的。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幾塊棉絮般的白雲,那白雲在藍色天空的背景下,顯得那麼具有立體感,它們隨著空中輕拂的氣流,慢慢地從東北方向的山頂背後飄蕩過來,有的像一匹奔跑的駿馬,有的好似腰肢婀娜的飛天仙女,有的恰如一條騰雲駕霧的巨龍,變化出千姿百態的空中景觀。
由于有黃龍給的腰牌,大家在連續幾天的行軍中順利通過了沿途的幾個山寨,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可沒想到,接下來,途徑虎尾山寨時,大家卻無意中卷入一場糾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