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魚與藍羽焦急的排著隊,饑餓的肚子強烈的抗議著,藍羽在周小魚身後,一會兒喋喋不休的提她和羅宇那點秘密事,一會兒又趴在周小魚後肩眯覺,感覺過了一個世紀,終于輪到他們二人,周小魚囊中羞澀,站在前頭,見到那個老婆子,不好意思的問︰「婆婆,一碗湯多少錢?」那個婆婆面露慈愛,笑說︰「這湯,不要錢。」周小魚欣喜的回頭看了一眼藍羽,笑說︰「那可就是太好了,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藍羽也雀躍的直跳腳。
周小魚又轉回來,對老婆子說︰「那我來兩碗,我實在是太餓了。」那老婆子依舊和顏悅色,笑說︰「一人一碗。」周小魚面上閃過一絲失落,只好說︰「那多謝了,我來一碗。」
周小魚低頭看見老婆婆伸出長長的湯匙,在湯鍋里輕輕攪著,這湯味道奇香,叫人聞一聞都神魂顛倒,別說嘗上一口,肯定飄飄欲仙,無法自拔了,但是這湯,還有一個奇特之處,那就是湯色居然是五顏六色七彩變幻,簡直是太迷人了。
周小魚眼巴????????????????巴的看著老婆婆盛出一碗湯遞過來,藍羽也從周小魚的肩上探出腦袋,小舌頭在唇邊舌忝來舌忝去,只听老婆婆問︰「沒在外面亂吃吧?」周小魚不解的看向老婆婆,說︰「沒有,我們是大老遠聞到這湯的香氣,直奔這來的。」
老婆婆點點頭,慈愛的笑說︰「那就好,不然都變成畜生。」周小魚一愣,這婆婆看起來平和善良,怎麼說出這樣一句罵人的話,不肯多想,低頭就要喝湯,卻被老婆婆的大湯勺隔住了嘴,周小魚抬頭疑惑的看向老婆婆,只听老婆婆又說︰「不再仔細想想了?」周小魚不解,翻著白眼,心中疑問︰還想什麼呢?有什麼好想的,吃個飯而已。
于是周小魚再次低頭喝湯,結果又被一只手隔住了喝湯的嘴,周小魚再次抬起頭,略有不耐煩,但這次不是老婆婆,卻是台風後失散的師兄大秦,身後站著訝然的皮皮軒。
周小魚一見欣喜若狂,忙問︰「你們也在這里,那簡直太好了。」低頭又看到自己手中的濃湯,忙說︰「等一下啊,我們兩個餓的不行了,先讓我喝口湯。」
大秦忙攔住,勸說︰「等等,這湯不能喝,你們兩個都過來,我在慢慢跟你們說。」周小魚卻堅持說︰「不忙于這一時,我們真的快餓死了。」大秦低聲制止說︰「你們要是真喝了這湯,才是真的死了。」
周小魚猛地抬頭看向臉爆青筋的大秦,大秦將湯碗遞回給老婆婆,拉著周小魚和藍羽就往外走,藍羽仍戀戀不舍的看著被遞回去的那碗湯。
突听身後那老婆婆冷冷的說︰「等等,老婆子這里,一人一湯,盛出來的一碗,必須有人喝掉,一碗也不能浪費!」
大秦听到老婆婆如此說,回頭恭敬的問道︰「孟婆,我們可是陽壽未盡的活人,您這麼做,對您也沒有益處吧?」
孟婆二字一出,周小魚仿佛被木魚敲擊了一下天靈蓋,神思瞬間通明,立即轉頭看向店門口,那個搖搖晃晃的木牌子,「子水盈盈」四個字顛三倒四竟合成了一個「孟」字。難道自己誤上了奈何橋,險些喝了忘
情水做的孟婆湯?
听到大秦的問話,孟婆一改先前的和顏悅色,臉色暴冷,說︰「孟婆我也是受人所托,今天你們必須死,尤其是那個周小魚。」周小魚一愣,孟婆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連忙發問︰「敢問,是受誰所托?」孟婆詭譎一笑,回答︰「你還記得你的前師父吳歧嗎?」
「吳歧?」周小魚剛剛晴明的神思,被孟婆的幾句話又打亂了,忙問︰「我大伯不是死了嗎?」孟婆陰森森的說︰「不錯,就是因為死了,才能做一只傍生鬼,傍生在僵尸王身上,陰間統領游魂,陽間掌握僵尸。」
周小魚恍然大悟,驚叫︰「那只傍生在僵尸王胸前的人臉,是我大伯吳歧?」孟婆點點頭說︰「沒錯,他是真疼你,什麼都想著你,當人時提拔你,做鬼時也要拉你月兌離人道,做一只陰差不敢收,陽間無天敵的自在鬼,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喝了這湯,早早斷了陽壽,人早晚都歸于鬼道,姑娘,就不必執著人生了。」
周小魚一臉錯愕,問孟婆︰「他想讓我死?我????????????????大伯吳歧他想讓我死?」「死有什麼不好,人早晚都得死,在陽間拼死拼活幾十年,得到的一切,最後什麼都歸于零,何必呢,最後不還是歸于鬼道,你大伯這是在幫助你。」
周小魚嚴肅說︰「我大伯在哪?我要見他。」孟婆再次端起湯碗,笑說︰「見他簡單,喝了我孟婆這碗湯,立馬帶你去見他。」
周小魚說︰「都知道孟婆做的湯加了忘情水,喝的人都會忘記前生今世,我要是喝了這個湯,什麼都忘了,見我大伯還有什麼意義?」
孟婆眼神一斜,嗔怪的看向周小魚,說︰「誰說的,我孟婆什麼湯都會做,你說的是輪回湯,但今日這湯是咽氣湯,你們在陽間確實陽壽未盡,目前仍是昏迷狀態,你們的魂魄是吳歧施法,強迫出來走這一趟黃泉路,我孟婆就在路上等你們,希望你們喝下這碗咽氣湯,然後帶你們去見一見鬼王吳歧,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早早回去歇息。」
大秦瞪視孟婆,質問︰「我們要是不喝呢?」「不喝?」孟婆一臉泰然,笑說︰「門就在身後,不喝就走吧。」
這一番話,說的周小魚和大秦面面相覷,藍羽無知的左右搖晃著腦袋,正在努力消化這一來一回的對話,四人究竟不知這孟婆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誰知皮皮軒卻湊上前,舉起手說︰「我喝,給我來一碗,我倒要看看鬼王是怎麼回事,反正早晚都是死,提前去了,跟他混個臉熟,到時候說不定他能給我個宰相當當。」
大秦見皮皮軒積極的湊上前,在背後「啪」地一拍皮皮軒的腦瓜頂,咬著牙恨說︰「宰相你個大頭鬼。」
大秦拉著皮皮軒的後衣領,將皮皮軒推到了身後,然後向周小魚和藍羽使眼色,幾個人一同向門外走,一面走一面揣測孟婆會出什麼陰招,一步一提防,四個人竟然順順利利的走出了孟婆的湯店,回頭再看時,孟婆已經在為後面的隊伍盛湯了。
周小魚心中忐忑︰「怎麼這麼順利?還以為孟婆有什麼後招在等著我們。」皮皮軒不耐煩的說︰「哎呀,先
別管那麼多,宰相當不成了,咱們趕緊找路離開再說吧。」
幾個人沒有方向的走在街上,街道兩側,熱情的商戶,不斷的吆喝和拉客,往來的人群總是絡繹不絕。
幾個人一邊走著,周小魚一邊問︰「我們在這里,該怎麼出去呢?」大秦環顧四周,回答︰「我們不知道怎麼進來的,更不知道怎麼出去,不如先找條路出城去吧。」
「趙師姐!」藍羽一聲輕喚,打斷了周小魚和大秦的對話,循著藍羽閃光的大眼楮看去,在遠處的人群中,千雨道姑的女弟子冰瀲和哲思道長的徒弟寸厘並肩走過來。
周小魚曾經與寸厘明爭暗斗幾個回合,矛盾未消,如今又在這鬼城相遇,也算是一份糟糕的緣分。
沒等藍羽跑過去,皮皮軒看到冰瀲的身影,驚喜萬狀,撞開藍羽狂奔幾步趕上前,旁若無人的擁抱冰瀲︰「你怎麼也在這,看來咱倆是天定的緣分,命中注定的情侶。」
冰瀲笑著拍了拍皮皮軒,安慰說︰「在這遇到可不是什麼好事,但????????????????是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的,乖了啊。」皮皮軒賴在冰瀲身邊撒嬌,一旁的藍羽幾人呲牙咧嘴,表情鄙視。
寸厘不理皮皮軒兩人的恩恩愛愛,轉頭對大秦說︰「秦師兄,周師妹,還有藍師妹,你們都在啊,我和趙師姐也是中途遇上的,我們懷疑是進了枉死城,正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大秦說︰「既然這樣,大家一起走吧,看看有沒有出城的路。」周小魚也沒空理會寸厘,幾個人並肩而行。
這條街上,有飯館,茶樓,酒店,洗浴城,甚至有明目張膽的女鬼大開妓院,簡直是應有盡有,各盡其術,煞費苦心。
一行六個人,走到長街的盡頭,拐進另一條街,走著走著,幾個人感覺不對,周小魚開口說︰「這條街和上一條街,真是如出一轍,簡直一模一樣。」沉默許久的冰瀲卻說︰「不是像,這就是上一條街。」
「沒錯沒錯,」藍羽搶過話頭說︰「這商鋪的老板就是上一條街的老板,他們是同一個人。」
所有人開始四下里看,果然發現人來人往,卻是和上一條街都是同一個面孔,店鋪是一樣,叫賣的人一樣,就連擦肩而過的人群都是一樣的。
正疑惑時,所有人的肚子又開始饑腸轆轆,寸厘捂著肚子饑餓難耐,鼻子在空氣中來回聞著,忽然轉過頭,向著來時的方向,對其余人說︰「你們聞到了嗎?好香啊,我們去吃一點吧,實在不行了,我知道這枉死城的東西不能隨便吃,但是饑餓實在是要人命啊。」
大秦和皮皮軒立馬攔住要返回去的寸厘,大秦說︰「那邊我們剛剛已經去過了,那是孟婆湯,你要不要喝啊?」「孟婆湯?」寸厘的一雙小眼楮猛的一睜,自言自語說︰「是,是,再餓也不能吃,枉死城的東西都不能吃,但是我現在真的餓的眼前全是幻像,胃內灼燒難耐,兩條腿都打晃。」
寸厘佝僂著脊背,抬腳都吃力起來,由大秦架著一條胳膊,繼續往前走,一邊勸說︰「放心吧,餓不死,只不過是難受一陣子,我們很快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