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秀再次高舉手中的煙灰缸,目標,黃歌雲。
黃歌雲是她眼里,對炳杰威脅最大的人,也是這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男孩,蒙騙了炳杰。
「啊!」
小秀煙灰缸朝黃歌雲的腦袋下砸,一聲慘叫,隨之響起。
聲音尖銳,驚慌,如同受到驚嚇,發毛的野貓。
聲音的來源,並非是黃歌雲,而是小秀。
在小秀抬手揮下的剎那,黃歌雲早已警覺,手中的刀,沒有憐香惜玉,直刺小秀的手臂。
鋒利的刀刃,扎在小秀手腕上方,刺入她的血肉,刀尖沒入在小秀的皮肉之中。
‘磅’
小秀聲嘶力竭的慘叫,本能的抬起手,手臂在抽出刀刃後,帶起幾道血花。
手中的煙灰缸,伴隨著血液,隨著手臂傳來的疼痛,一同掉落而下。
砸在地板上,嘀哩咕嚕的翻滾了兩圈,卻沒有炸裂。
「賤娘們兒,給你臉了是不!」
黃歌雲叫罵一聲,沾染鮮血的刀,沒有停止,再一次朝著女人,揮舞了過去。
「不要,有什麼事情沖我來,別動小秀!」
炳杰雙手胡亂的抓找黃歌雲的衣服,將黃歌雲朝反方向拉,嘴里大喊著︰「小秀,你快跑,不用管我。」
炳杰與小秀戀愛三人,兩個人情投意合,若不是騾子發生變故,導致炳杰跟著受到牽連和影響的話,近期,兩個人就準備互相見家人,商討結婚的事情。
黃歌雲被炳杰的雙手死死拽住,身體受限,手中的刀,自然沒辦法再近小秀的身。
小秀成功躲過這一刀,卻也被嚇得不輕。
那一刀,讓她意識到江湖人的狠辣,也清晰的認知到,只要她不跑,面前那個如狼般的小伙子,刀子,肯定還會落在她的身上。
「快跑啊!你他媽聾了嗎?!」
炳杰拽著黃歌雲,沖小秀急切又憤怒的喊道。
黃歌雲則抬起了手中刀,刀鋒不再針對小秀,一下,又一下朝著炳杰抓住他的雙手,割了下去!
趙天華沒有吭聲,今天,辦炳杰是主要目的,其次,他想試一試黃歌雲這把他選中的‘刃’,到底有多鋒利,到底有多少的潛質。
對女人動手,趙天華不提倡,也不反對。
小秀先動的手,黃歌雲如此果斷的一刀,反倒是讓趙天華對黃歌雲的認可度,更多了幾分。
趙天華需要的,就是這種,指哪打哪,下手夠狠,哪怕不折手段也能完成任務的‘利器’。
黃歌雲對女人不手軟,他有這種潛質。
「快跑!」
炳杰的手臂,在黃歌雲亂刀揮舞下,削開了皮肉。
鮮血,順著黃歌雲的手臂流下,染紅了黃歌雲的衣衫,炳杰卻忍著疼,咬死不放手,只為防止黃歌雲傷害了小秀。
「老公。」在炳杰的呵斥下,小秀退後了兩步,淚水溢出眼眶,相比于手臂上的疼,她的心,更痛。
「小雲,不用管這個女人,給我按住他!」
趙天華欣賞炳杰在危難關頭,能夠舍身拼命保護住自己女人的氣魄。
炳杰這個人有擔當,是個男人,單憑這一點,就值得被人尊重。
若非事情鬧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炳杰又是孫強統一江湖路上的最大一塊絆腳石,不然的話,趙天華有收服炳杰做弟兄的心。
趙天華愛惜人才,炳杰有情有義,舍身保護女友,騾子被廢,眾叛親離時,炳杰還能留在騾子身邊,趙天華迫切需要這種人才。
可趙天華不是曹操,炳杰也不是關羽。
趙天華需要愛才,卻不會因為愛才,而亂了計劃。
炳杰是敵人,再不忍心毀掉人才,卻身不由己。
在趙天華的吩咐下,黃歌雲停下手中的刀,按照趙天華的吩咐,配合丫頭和另一名小弟將炳杰按住。
「炳杰,我敬你是一條漢子,也想跟你做兄弟,可惜啦,我們是敵人。」
趙天華從後腰處抽出手槍,目光掃了小秀一眼,確定小秀沒有異動後,蹲在了炳杰的面前。
他是真心欣賞炳杰,只不過,人生沒有事事如意,既然是敵人,那就沒有留情。
敵人就是敵人,不能因為自身的情緒而心軟,為大局增添隱患。
「我呸,趙天華老子今天落在你手里了,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別再動我女人,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炳杰雙眼瞪了溜圓,他四肢被控制,唯有脖子,前伸著,像一個被按住殼的烏龜。
「放心吧,只要她不動手,我們不會動一個女人。」趙天華對炳杰保證。
‘ 嚓’
拉開手槍套筒,子彈上膛的聲音,格外清脆。
按下保險,趙天華的槍口,頂在炳杰的膝蓋上︰「我會給你留一條命,只要你們兩個人足夠相愛,下半輩子就不會分開了。」
趙天華說了一句風涼話後,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怦’
‘怦’
兩聲槍響,在午夜的居民樓中,格外刺耳,聲音在房間內回蕩,久久不散。
趙天華動作很快,兩槍,廢掉了炳杰的兩條腿。
子彈擊碎炳杰的膝蓋骨,他這一輩子,與騾子一樣,都只能坐輪椅生活,成為殘廢。
劇痛,讓炳杰當場就疼昏迷了過去,陷入昏厥狀態,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
目睹炳杰被廢的小秀,用雙手捂著嘴,緊閉眼楮,淚水流淌不止。
她渾身汗毛,都在趙天華開槍,火光四射時,嚇到戰栗,身體微微顫抖著。
「撤!」
趙天華干脆利落的廢掉炳杰,收起槍,沖手下弟兄們招了招手。
丫頭和另一名小弟,攙扶起被打成輕微腦震蕩的小欽,幾個人,跟隨趙天華身後,朝門外退去。
人已經廢了,該辦的事辦完,就不能再逗留。
「給他叫個救護車。」
趙天華臨走之前,對嚇傻的小秀提醒一聲。
小秀被趙天華的聲音驚醒,怨恨的瞪著趙天華。
趙天華也不在意,出門離開。
開槍,一定會引起整棟樓居民的注意,還會造成一定性的社會恐慌。
但這里是孫強的地盤,官方上有陳世偉的支撐,哪怕今晚上,炳杰死了,也會有人收場,這點,趙天華不擔心。
「華哥,明明動刀就可以,為什麼還要惹出這麼大的動靜?」丫頭跟在趙天華的身後下樓,有些困惑的問道。
這里是居民樓,在這里開槍,會引起社會性的恐慌,尤其還是當著小秀的面上開槍傷人,小秀能作為直接證人。
這些,都是隱患,槍支是禁品,一旦警方迫于社會壓力開始追究徹查此事,趙天華會有大麻煩。
所以,丫頭想不通,明明悄無聲息都做掉的事情,趙天華為何還要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不過,丫頭的語氣,沒有質問的意思,他相信趙天華不是出于沖動,趙天華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丫頭只是想搞清楚,趙天華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就是要把動靜鬧大,不然,他們怎麼怕我?」趙天華回答的模稜兩可。
丫頭似懂非懂,也沒有再問。
丫頭考慮到的問題,趙天華全部想過。
趙天華不認為小秀會報警,就算她報警,炳杰也不會同意。
炳杰的雙腿已經被廢,報警起不到任何作用,至于說靠著官方來維護正義,討一個公道,那簡直是自找麻煩。
就算趙天華被抓,炳杰的雙腿也不會復原。
況且,以現在穆山縣的趨勢,警方大概率會偏向趙天華和孫強,報警後,最大的可能,就是趙天華,孫強安然無恙,而對方反倒可能懷恨在心,用江湖手段報復小秀和炳杰。
至于說居民們,兩道分不清是炮仗還是手槍,或者其他異聲的響動,未必能引出多大的轟動。
除非是證實槍擊,害死了人,才會讓那群居民們恐慌。
丫頭所擔心,在趙天華看來,是多慮,孫強和陳世偉在,這件事,就不會發酵的太大。
除非孫強想要害趙天華。
這種事情更不會發生,孫強不是傻子,如果趙天華被他坑,以哪吒的背景,趙天華未必會蹲大牢,但他孫強,一定會遭到報復。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孫強不可能做,更何況,兩個人統一戰線,是盟友,是兄弟,一致對外。
趙天華用槍,其中惹麻煩的風險,肯定會有。
高風險,才有高回報。
用槍打斷炳杰的雙腿,在江湖上傳出去,震懾力更強,手段越發的狠辣,才會讓那群江湖人越發的恐慌。
趙天華廢了騾子,又廢了炳杰,還都是以強悍手段,他的名聲,也能在穆山縣江湖名揚千里。
趙天華這一仗,要亂人心,也要打出自己名聲,為今後在穆山縣培養勢力,立足做準備。
「老大,完事了?」
趙天華一行人下樓,兩個負責放風的小弟,丟掉手里的煙。
「嗯。」
趙天華用鼻音應了一聲,朝著面包車走去。
炳杰已經廢了。
天色漸漸亮起,遠處的天際,升起一片魚肚白。
趙天華要趁著天,徹底亮起之前,還要辦件事,他要給那個小聯盟有名的頭目,都送上一份禮物,讓他們清楚,孫強的背後,還有他趙天華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