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一台布滿煤灰,分不清是灰是銀的面包車,停靠在穆山縣,一個新建小區的大門口。
面包車的車牌都被灰塵遮蓋,看不清原本的號碼。
趙天華坐在車里,叼著煙,拿著一個小手帕擦著哪吒送給他的手槍。
香煙燃燒的煙霧,燻得他將眼楮眯成一條小縫。
「華哥,黃皮回來了。」
坐在司機位的小欽,看到從小區中歸來的黃皮,對正在專心擦槍的趙天華說道。
趙天華摘下嘴上的香煙,順著降下的車窗,彈掉一截煙灰。
黃歌雲如同一個小耗子,竄到趙天華的車窗前︰「老大,模清楚了,就是前面的那棟樓。」
「下車。」
趙天華吸掉最後一口煙,順著車窗,將煙蒂丟在黑夜之中。
收起槍,趙天華率先拉開車門,走下車。
黃歌雲探過路,在他的引領下,趙天華,小欽,丫頭,以及三個小弟,一同朝著孫強給的地址,模索了過去。
「你們兩個留下放風,其余人,跟我上樓。」
辦事情,一定要留人望風,一旦出現意料之外的突發情況,有人能夠及時傳遞消息。
關鍵時刻,可能就差一兩秒,就會關系到人命,提醒,一定要有。
炳杰的家在四樓,趙天華一行五人,小心翼翼的上樓,在樓梯間沒有造成過多的響動,生怕引起他人的警惕。
「老大,就是這家。」
黃歌雲指著左手邊,粘貼對聯的這戶,對趙天華說道。
「嗯。」
趙天華應了一聲,對黃歌雲點了點頭︰「敲門吧。」
趙天華的手底下,沒有能夠開鎖的能人,想要闖入炳杰的家門,只有兩種辦法。
一,開槍打碎門鎖,雖然會造成很大的聲響,也可能造成很大的社會影響,但這種破門方式,是最直接,最迅速的方法。
第二種,就是想辦法誘導對方,從里面將門鎖打開。
趙天華選擇的,是第二種,如果對方警惕性強,沒能如願,才會采取第一種方式的強制破門。
‘咚咚咚’
待到趙天華幾個人退到貓眼的可視範圍外,黃歌雲急促的敲響了房門︰「杰哥,杰哥。」
這出戲,是趙天華在車上想好的,讓黃歌雲來演。
這里最合適不過的人,莫非黃歌雲。
丫頭他們都是廣東來的,說話帶著口音,趙天華的長相,炳杰認識。
唯有黃歌雲,長相陌生,且稚女敕,聲音也稚女敕,十六七的黃歌雲,總能夠讓人放松防備。
‘咚咚咚’
剛剛入睡的炳杰,在一陣敲門聲中驚醒。
「誰呀?」
躺在炳杰懷抱里的女友,同樣听到聲音,睡眼惺忪,聲音迷迷糊糊的問。
「杰哥,杰哥」
‘咚咚咚’
炳杰听著門外急促的呼喚聲,從床上坐了起來,翻找到自己的內褲,掩蓋住他男人最重要的位置︰「應該是出什麼事了,我去看看。」
能叫他杰哥的人,還以一種急切方式敲門,炳杰的第一想法,就是自家弟兄,或者,其他同盟的弟兄。
炳杰起身,通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小伙子,滿臉焦急的站在門口。
「你是什麼人?」見到如此稚女敕的面孔,炳杰警惕的心,減少了很多。
他沒有第一時間開門,還保留著最後一點警惕。
「我是劍哥手下的黃毛,劍哥被孫強的人給堵了,他讓我來請你幫忙。」黃歌雲演技精湛,表演起來,像模像樣。
台詞是趙天華幫他想的,但這番話,就算換作丫頭來演這場戲,都可能會笑場。
在來之前,趙天華在孫強那里,將穆山縣的形勢,和反孫強聯盟的信息,都詢問一個透徹。
劍哥是與炳杰關系最好的江湖頭目,在他們這個小聯盟中,有著一席之地,今晚截殺孫強,其中有一部分人,就是劍哥的小弟。
听到黃歌雲的說法,炳杰信了八九分。
幾個小時前,炳杰帶著人,攔截孫強。
雖然未成功,卻將孫強的愛車砸了稀巴爛,孫強一怒之下,開始報復,這很正常。
劍哥作為參與者,也是聯盟中,頗有威望和分量的主事者,孫強選擇以先對劍哥下手,合情合理。
听到是劍哥的人,炳姐即便心中仍然保持了疑慮和警惕,卻還是打開了門,在他的內心深處,就未將黃歌雲這個小毛孩放在心里。
‘咯吱’
炳杰打開房門,開口說道:「先進來吧。」
他打算先讓黃歌雲進屋,再具體詢問發生的情況。
「好。」
黃歌雲伸手抓在防盜門上,往外一拉,將大門敞開,隨後,一個健步沖進屋內,手里的刀,朝著炳杰刺了過去。
炳杰還未從睡夢中徹底清醒過來,還是迷迷糊糊的狀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大吃一驚,卻手足無措的愣了神。
本能是伸出雙手,去推搡黃歌雲,身體朝後退去。
「啊!」
黃歌雲身材矮小,身體朝下弓身,很靈巧的躲過了炳杰的雙手,手里的刀,狠狠的扎在了炳杰的大腿之上。
炳杰一聲哀嚎,身體本就是朝後倒退的姿勢,再加上腿部受創,他整個人身形不穩,仰倒在地。
黃歌雲不愧于他黃皮子的稱號,靈敏,矯捷,從他動手再到炳杰跌倒,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趙天華,丫頭,小欽他們沖進來時,黃歌雲已經騎到了跌倒在地的炳杰身上,手中的刀,架在了炳杰的脖頸上,將其制服。
「怎麼了?來的是誰呀!」于此同時,房間內,傳來了炳杰女朋友急切的詢問與腳步。
「炳杰,還認識我嗎?」
趙天華最後一個進屋,他反手將防盜門關閉,走到被制服的炳杰面前。
「趙天華,你想怎麼樣?」
炳杰的心,在黃歌雲動手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他知道,自己上當了,對方是孫強派到報復的人,所以,他在見到趙天華時,臉上沒有展現出意外之色。
對于任何結果,他都有準備。
「你們是什麼人,趕緊放了我老公,不然我就報警了!」
炳杰的女朋友,走到客廳,她看著自己的男朋友被人打倒在地,心里焦急。
趙天華轉頭看向主臥門口的女人,對她溫和的笑道:「我們和炳杰有事情商量,你還是進屋回避一下吧。」
禍不及家人是江湖規距,趙天華今天的目的,是辦了炳杰,毀滅所謂聯盟的野心和幻想。
雖然炳杰女朋友姿色不錯,但趙天華一行人是江湖人,又不是鬼子軍,還沒畜生到那種程度。
「小秀,听話,進屋去。」炳杰也不想讓女朋友摻和進來,對女人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被稱之為小秀的女人,不退反進,快速的抄起茶幾上的一個煙灰缸,指著趙天華一行人︰「你們趕緊放人,不然,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一群江湖人被一個女人威脅,這種滑稽的場面,不禁讓丫頭他們覺得好笑。
紛紛露出玩味的笑容。
「禍不及家人,炳杰是江湖人,你就應該做好這一天的準備,進屋去吧,人,我們今天必須要辦,別說是你,就算警察來了,也不管用。」
趙天華點燃一根香煙,吸了一口後,不再理會小秀。
一個女人而已,掀不起任何波浪。
趙天華他們是入室傷人,動作要快,以防遲則生變。
「廢了他的雙腿,讓他跟騾子作伴。」趙天華下令道。
騾子的雙腿,就是被趙天華開槍打成殘廢,今天,再辦了炳杰。
瓦解聯盟勢力,讓他們人心大亂是一方面。
趙天華在穆山縣的名聲,也能夠徹底打響,一夜成名。
有了名氣,無論是好名聲,還是凶名,對于趙天華未來在穆山縣的發展,都有好處。
在趙天華的吩咐下,丫頭帶來的手下和小欽一同動手。
小欽下手的狠辣與刁鑽,不及趙天華在醫院中見到的羅錚。
但,卻也非常果斷,沒有刀落手,都沒有猶豫。
「啊,不要!」
刀子挑斷腳筋的巨疼,讓炳杰嘶吼不止,黃歌雲和那名小弟兩個人去按,都按不住炳杰的瘋狂掙扎。
炳杰的掙扎,掙月兌和翻滾,延緩了小欽的動作。
「敢欺負我男人,我打死你!」
就在小欽抓準時機,準備再補一刀時,小秀揚起手中的煙灰缸,朝著小欽的腦袋,砸了下去。
小欽,黃歌雲專注于廢掉炳杰,完全忽視了那個他們從未看得起的女人。
趙天華的注意力,也專心在炳杰身上。
他們,都沒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放在眼里。
而丫頭,在炳杰掙扎時,也加入了控制炳杰的隊伍中,小秀,成為了空氣一樣的人物。
但就是這個如同空氣一樣的人物,險些給小欽的腦袋開了瓢。
‘磅’
玻璃煙灰缸砸在小欽的腦袋上,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
小欽還沒來得及反應,頓時感覺眼冒金星,整個人陷入了一片眩暈,翻滾身體到一旁,捂著腦袋,承受著疼痛。
「我叫你們欺負我男人!」
小秀的偷襲砸到了小欽,她仍不停手,似乎想要一個人,團滅趙天華所有人!
小欽的受傷,已經讓眾人反應過來,她不會再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