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歡立刻搖頭︰「我當然不會!」
「那不就得了!」容琛兩手一攤,滿臉擺爛︰「那就去做唄。」
季歡︰?
不是,這好歹也是關系家里人的事情吧?
而且溫姨做了這麼久,陸明睿和陸明錦明顯很依賴她。
容琛就這麼信任她這個競爭對手?
她怎麼不知道堂堂容總,是個這麼好騙輕信的人啊!
大概是她皺眉想吐槽的樣子太明顯,逗得容琛不由笑出了聲。
「這有什麼奇怪的?」他懶洋洋地靠在牆上,沒骨頭似的︰「我不是輕信,我是相信季大小姐的人品。」
他的姿勢還是那麼散漫隨意,季歡的心頭卻跳了跳。
她不由扭開目光,抿唇︰「真不知道是該高興對手都相信我的人品,還是該生氣你對我毫無防備。」
話是這樣說,她的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
畢竟是結婚這樣的大事,容先生和容太太很快從外地趕了回來。
見父母是無可避免的,季歡準備好禮品,就跟容琛趕往容先生和容太太的住處。
容琛一路臉色都很臭,到了樓下還直挺挺地坐在車上不肯動。
「下車啊。」她提醒︰「到了。」
「嗯。」容琛擰眉︰「等等。」
季歡好笑︰「容總在外面囂張跋扈,難道還怕回家?」
「老子什麼時候怕過?」容琛︰「怕個錘子,老子是想起東西忘拿了。」
他說︰「你先去,我回去把東西帶上。」
季歡欲言又止︰「這,不合適吧……那畢竟是你父母。」
「現在是你父母了。」容琛理直氣壯︰「容總,大膽往里走。」
季歡稀里糊涂被推下車,看到容琛搖下車窗,跟她說︰「家里沒其他人,你進去喊人就行了。不自在就上樓待著,輕松點。」
說完一踩油門跑了。
季歡︰…………
這怎麼隨便啊?
當初跟莊煜訂婚見莊總夫婦的時候,她都平靜得體,這會兒卻被容琛一系列操作弄得心跳失衡。
有種丑媳婦見公婆的緊張感。
她站在門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尷尬極了。
恰好這時候,窗簾動了動。
有人站在窗戶邊,似乎正向這里看過來。
季歡心口一跳,深吸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幾乎立刻就開了,一道略有些緊繃嚴厲的聲音響起︰「來了。」
季歡聞聲抬頭。
容先生坐在沙發上,腰板挺得筆直,身上穿著深色的中山裝。
他的皮膚是風吹日曬後的黝黑,人瘦削,眉間有著長期皺眉留下的褶皺,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嚴肅,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季歡應了聲︰「爸。」
她這一喊,反倒像是把容先生給叫愣住了。
那雙嚴厲的眼楮落在她身上看了半晌,才道︰「嗯,坐吧。季大小姐呢?」
這麼客氣的嗎?
季歡總覺得有些怪怪的,下意識應聲︰「有東西忘了拿,她回去拿了。等會兒過來。」
「哦哦。」容先生應了,像是不知道說什麼。
手掌在褲縫搓了搓,結結巴巴說︰「坐,坐。」
像是在招待不熟的親戚。
季歡心里奇怪,應了聲在沙發上坐下。
「阿琛要不要吃點水果?」容太太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
她不像季太太保養得皮膚光滑,整個人也透著風吹日曬後的粗糙,依稀能從眉眼間看到過去的美貌。
身材略微偏胖,臉上的笑容小心翼翼的︰「給你切了你最喜歡的橙子,嘗嘗?」
滿眼都是期盼,生怕被拒絕似的。
季總整天在外鬼混,季太太每天忙著保養購物,季歡很少體驗這種被父母圍著轉的感覺,更不知道容琛平常都是怎麼應對。
她莫名有點緊張,慢慢眨了眨眼楮,試探道︰「好。」
容太太的臉上迸發出肉眼可見的欣喜。
「好好好,嘗嘗嘗嘗。」她把果盤往季歡面前推,欣喜地不斷重復︰「我特意挑的,保證每個都很甜。」
盛情難卻下,季歡拿起橙子啃了一口。
飽滿甘甜的汁水充盈在唇齒間,帶著橙子特有的清香。
容太太的眼楮看著她。
「……很好吃。」季歡抿唇,小心道︰「謝,謝謝媽?」
容太太怔住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變得潮濕,飛快捂住眼楮扭過頭。
「你這孩子……」她說︰「跟媽媽說什麼謝謝。快吃,媽媽買了好多。」
怪不得容琛不怕她認錯,整個家里只有容先生和容太太兩個人,一個佣人都沒有。
季歡有點不自在,坐在沙發上吃橙子吃了個半飽。
容琛還是不見人影。
倒也不用躲這麼遠吧?
容先生和容太太顯然不善言辭,季歡怕露餡也不敢多說什麼,客廳里一片安靜,格外尷尬。
「怎麼這麼久。」季歡打破沉寂︰「我打電話問問。」
「不急不急。」容太太一連串擺手︰「可能正在開車不方便呢!安全最重要,沒關系都是自家人,再等等。」
季歡心想,什麼安全重要。
容琛分明是臨陣月兌逃。
她說︰「沒關系,他車技好著呢!我打電話讓他快點,總不能都等著他吃飯吧!」
「等等就等等,催什麼催!」容先生沉著臉開口。
他講話的時候語氣很像訓斥,又快又急︰「女孩子慢點怎麼了?季大小姐我們在新聞上也看過,又漂亮又能干,家世又那麼出眾。能娶到她是咱們老容家燒了高香。」
「你小子好好對她!」容先生︰「剛才就不該讓她一個女孩子跑一趟。咱們容家的男人,怎麼能這麼沒擔當?」
季歡握著手機,有點不知所措。
容太太誤以為她生氣,頓時著急地坐直了身體︰「阿琛,你爸不是那個意思……」
她忍不住瞪了容先生一眼。
好好的話,怎麼就不會好好說呢?
這麼多年了,她都忘了有多久,沒能跟這個兒子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聊聊天,更忘了他已經多久沒喊過爸媽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進步,這老頭子又動不動就訓人。
這喜歡教訓兒子的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
容太太生怕兒子又像從前一樣,生氣了直接一走了之。
忍不住伸手抓住季歡的手,木訥地一再重復︰「他不是罵你,你別多想,別多想啊!」
她的手很粗糙,掌心卻是干燥溫暖的,動作帶著屬于母親的溫柔。
季歡眼睫顫了顫,心頭涌上沖動。
她忍不住問︰「您們不覺得,娶了季大小姐,是丟了咱們家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