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很不爽︰「你這是什麼眼神?在你眼里,老子就是個壞逼是吧。」
季歡搖了搖頭︰「那倒也不是。」
但她的眼中分明寫著「也不是什麼好人」幾個大字。
容琛給氣樂了︰「嘿,老子還就不信了。」
他從貧民窟那種地方白手起家,爬到如今的位置,從來都不是個善茬。
既不信什麼因果報應,也不積德行善。
難得想發次善心,還讓人給小瞧了。
「大小姐是真的不明白?」他哼笑一聲,痞里痞氣地上下打量著季歡,突然問她︰「第一次見面,大小姐就看我很不爽吧?」
季歡恍惚。
她第一次見容琛的時候,他剛把人揍得進了醫院。
從來堂皇奢侈的宴會混亂一片,穿著華麗精致的眾人滿是驚恐。
在嘈雜的人群里,他格外醒目。
襯衫的紐扣永遠都敞開兩顆,露出蜜色結實的胸口。昂貴西裝隨隨便便搭在肩上,發絲凌亂,眼神猶如危險猛獸。
被打得滿臉血的吳總從她面前被抬出去,平常衣冠楚楚的人像條死狗。
季歡記不清自己當時在想什麼,只記得自己的目光落在容琛身上,難以挪開。
正在被保安驅逐的他若有所感,鋒銳的眸光看過來,強烈的攻擊性叫人心生警惕。
季歡不自覺皺眉。
她想,這人可真夠沖動的。
在這樣的場合動手,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圈子里發展?
容琛盯著季歡,問她︰「當時你抬抬手指,就能碾死我。不喜歡我,怎麼不踩死我?」
身份懸殊,季歡想踩死他,比踩死螞蟻還要輕松。
假如她動手,就不會有後面這些年的針鋒相對,不會有現在的容琛。
季歡皺眉︰「禮儀是用來約束自己,不是用來約束別人的。我不喜歡,不代表我有資格去毀滅。」
「這個世界又不是根據我的喜好存在。」
她的眼神平靜坦蕩,仿佛理所當然。
她就是這麼想的。
她明明有這麼做的能量,但她依然能夠克制自己的喜好,寬容地對待所有人。
容琛看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大小姐。」他笑著道︰「哥開始覺得你討人喜歡了。」
季歡︰?
誰要討他喜歡?
更何況他說話時靠得更近,雙手撐在沙發邊緣,將她整個圈了起來。
是很有壓迫感的姿勢,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
在她要皺眉之前,容琛笑道︰「作為獎勵,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你有更高的道德標準,所以小人就可以用你的道德標準來欺負你。」
容琛︰「大小姐,不是你不夠厲害,是你沒有那群小人不要臉。」
董事們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對一個年輕女孩用盡陰謀詭計,不顧季氏的利益。
季歡卻做不到因為本身的喜好,去苛責打壓他們。
季歡若有所思。
她垂著眼楮思考的時候,看起來專注又認真。
容琛難得見到自己這麼認真投入的嫻靜模樣,不由納罕地看了又看。
季歡抬眼,張口卻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那天,你為什麼要打吳總?」
容琛︰?
他好一會兒才記起,那個吳總是被他揍進醫院的變態老男人。
她想了半天,就問這個?
容琛覺得好笑,攤手聳肩。
滿臉都是混不吝︰「老子想揍就揍,還要有理由?」
季歡不出所料地被他氣紅了臉。
容琛笑得更加痞氣。
他第一次見她時如喪家之犬,落魄而狼狽。
她漂亮高貴、萬眾矚目。
烏發蓬松如雲,肌膚白女敕如雪,清冷遙遠地看過來一眼,眉頭輕輕蹙起。
她是天上的皎潔明月,他是滿身污泥即將跌進沼澤的臭石頭。
她瑩瑩生輝,他骯髒落拓。
容琛那時候想,操,這上流圈子的女人都這麼美,美得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原來仙女看到人打架,也是會皺眉頭的。
仙女,怎麼能叫那些髒東西污了耳朵。
「不管怎麼說,今天還是謝謝。」季歡的語氣有些生硬︰「我以後也會對容氏盡心。有什麼需要做的,容總可以盡管交代。」
說公事的時候,她看起來又是那個端莊守禮的大小姐,充滿了距離感。
很輕易讓容琛感覺到,兩個人根本不屬于同一個世界。
舌尖抵住上顎,容琛不爽地輕「嘖」一聲。
「也不用以後交代。」他壞笑道︰「有件事,大小姐現在就可以做,再親一口怎麼樣?」
他心癢癢地盯著季歡的唇。
以前,他從來沒發現自己的嘴唇這麼性感,這麼有吸引力。
季歡︰??
「我們之前……」她臉色緋紅,強撐鎮定︰「之前不是……不是已經證明了,那個換不回來嗎?」
再親又有什麼用?
「嗯,是啊。」容琛漫不經心地點頭,坦誠道︰「但是哥還想親。」
他咂咂嘴,回味道︰「大小姐好甜。」
季歡︰!!
她面上的鎮定維持不住,整個人迅速變成了煮熟的蝦子。
麥色的皮膚通紅一片,季歡忍無可忍︰「你,你……」
容琛跟她異口同聲︰「下流!無恥!」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大小姐,能不能換點詞罵?」
季歡抿緊唇不說話。
容琛繞到另一邊看她,喊她︰「大小姐?」
季歡不吭聲。
容琛︰「給不給親?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不說話,哥當你默認了啊!」
季歡︰!!
她竟然會覺得容琛是個好人,一定是被剛才的董事們氣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