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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歸來的四聖教,江南第一女武夫(八

第152章 歸來的四聖教,江南第一女武夫(八千字求訂閱月票)

「有問題?啥問題?」俞漁茫然,瞪大眼楮一臉疑惑。

季平安輕輕嘆了口氣,解釋道︰

「我問你,換位思考,倘若你要修行這門功法,會如何做?」

俞漁理所當然道︰「當然是找個人多,但強者少的地方,隱藏自身,低調發育……」

她說了一半,突地頓住,恍然大悟的模樣︰

「對啊,人多的話余杭雖然滿足,但天底下有大把的地方都合適,可余杭城內強者可不少,無論朝廷,還是御獸宗乃至江湖門派,水深王八多,他為什麼要在這搞事?豈不是很容易被發現?一旦修行這功法的人多了,就容易引來追查。」

還不算太蠢……季平安說道︰

「先排除掉對方腦子愚蠢的選項,要麼是對方有恃無恐,有信心對抗朝廷與正派,但這個可能性並不大,江湖雖在動蕩,但各地仍舊穩定。要麼,就是對方有不得不留在余杭的理由,而又急需提升實力,所以只能冒險就近發展‘下線’。」

俞漁白女敕小手一拍桌子︰

「有道理!那對方有什麼目的呢?」

季平安無奈道︰「我是星官,不是真的‘算命先生’。」

言外之意︰需要調查,無法立即給出答桉。

俞漁一臉狐疑,身為戲精的聖女以己度人,懷疑季平安不說實話,有思路了,但偏不告訴她。

季平安看出她所想,解釋道︰

「不過,你若想調查,可以從這些簿冊的傳播鏈路上下手,肯定要有人在分發,而且,若是每一本的冊子筆跡都不同,說明背後還存在一個組織……」

他隨口給出了幾條追查思路,听得俞漁眼楮放光,干勁十足地站起身︰

「有道理!我明天繼續查。」

說完,心情大好的聖女閣下扭著小腰直奔後院,準備洗個澡,然後吃晚飯。

季平安搖搖頭,目送她離開,目光卻落在了桌上的《登仙錄》上,陷入沉思。

一本早該被銷毀的魔道功法,突兀地重現人間……而且按照俞漁所說,半個月前就開始散發,說明恰在「群星歸位」後發生。

只是巧合嗎?

「呵,第一天就先後解除了兩起涉及修行者的事件,要不要這麼順利……恩,這店開對了。」

季平安思忖著,將這功法冊子攤開,右手徐徐按壓了上去,並閉上了雙眼。

他給俞漁提供的調查方向並不算錯,但的確有個法子沒說,並非隱瞞,而是俞漁用不了。

那就是,通過修行該魔功,以自身的神魂進入「幕後之人」的「情緒之海」中,反向追朔對方。

俞漁修行道門正法,與此類魔功相沖,季平安作為星官,卻可以兼容。

並且,也是最重要的在于︰

以他活了上千年,磨礪出的強大心智,即便進入「情緒之海」,也不會受到魔道功法的影響。

「倒要看看,是誰在搞鬼。」

季平安嘴角揚起,默默于識海內,觀想《登仙錄》內描繪的「仙人圖」,並輔以特殊的口訣,以及吐納方式。

恍忽間,他眉心一縷黑氣凝聚,那是人情緒中的惡念。

季平安眼前仿佛有霧氣散開,「看」到自己進入了一片光怪陸地的空間,仿佛化作一條游魚,進入深海。

四周是水波般的靈素,頭頂,是碎金般的陽光,無邊無際,亦無方向感。

他四下望去,發現這座情緒之海中漂浮著一枚枚,或大,或小的光團。

足有數十個,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名修行此功法的人。

「同時在線數十人,其散播影響的人數,恐怕有二三百人。」季平安心中一凜。

不過,在一座人口百萬的商貿大城,這點人的確滄海一粟,很不起眼。

季平安嘗試在海中游動,只覺一股股惡念涌上心頭,勾引著他的七情六欲。

對錢財的貪婪、對女子的、對他人的仇恨……每一種,都撩撥著人心中最原始的黑暗面。

「果然是魔道功法,」季平安情緒毫無波動︰

「這地方,就像一個放大器,人長期處于這種惡意的環境中,即便是個正人君子,也會逐漸被異化影響,變得偏激暴戾……更不要說,修行這門功法的,大多本就不是好人。」

念頭起伏間,季平安掠過一個個光團,朝著情緒之海深處游動。

越靠近,周圍的光團數量越少,也越明亮,翻涌的惡念也就越濃郁。

終于,季平安抵達最深處,看到了一枚格外龐大的,黑氣繚繞的光團,他沒有猶豫,直接用神魂「撞」了上去。

這一刻,那光團仿佛終于遲緩地,感應到了什麼,試圖反應,卻已經晚了。

「轟!」

雙方甫一踫撞,以二者為中央,情緒之海中蕩開一圈圈漣漪,繼而擴散衍化為風暴。

那些或大或小的光團,受到波及,傳達出驚駭的情緒。

繼而紛紛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破碎消失。

這意味著被強行踢下線。

伴隨著的,還有整座空間的崩塌。

……

余杭城內。

某間昏暗的屋舍中,一名盤膝打坐的中年人 地撐開雙眼,臉色陡然蒼白,「噗」地噴出一口血箭,神色駭然。

強行切斷了《登仙錄》法門的運轉,整個人氣息紊亂,受到反噬。

大顆大顆汗水擠出,整個人仿佛承受劇痛,倒在床榻上,句僂如蝦。

一張臉猙獰而痛苦,好一陣,痛楚才如潮水般消退,中年人兀自心有余季︰

「那是什麼人?!」

……

泥瓶巷。

方家小院中,約莫六七歲年紀,身材矮胖的方世杰盤膝坐在房間里,面前攤開一本《登仙錄》下篇。

突然,他睜開雙眼,眉心一點黑氣潰散,深深吐出一口氣,小眉頭皺起︰

「怎麼回事?」

身為泥瓶巷近來崛起的「孩子王」,方世杰通過眾多「馬仔」,近期關注著周邊街區的動向,這本《登仙錄》也是底下的小弟呈上。

方世杰一眼認出,此乃魔道功法,同樣嘗試潛入「情緒之海」,但限于神魂不足,未敢深入。

只在邊緣逛了逛,結果就目睹「情緒之海」崩塌的一幕。

「看樣子,是那幕後之人惹到了強敵?朝廷終于反應過來了嗎?不對……朝廷斬妖司多為武夫,不擅驅使神魂,所以,是三清觀的道士出手了?」

小胖墩方世杰陷入思考。

若給外人瞧見,一個不過六七歲的孩子,卻露出這種小大人的神態,大概要發笑,覺得有趣。

然而只有方世杰知曉,自己在做些什麼。

這個時候,突然腳步聲靠近,房門被推開。

方世杰大驚失色,忙從思考狀態抽離出來,下意識要將簿冊藏起來。

可穿著布裙,頭戴鐵釵,有「潑辣」名號的婦人方鈴卻已搶先一步進來,眉毛豎起︰

「方世杰!你又在做什麼怪?」

說著,方鈴麻利地走過去, 頭蓋臉奪過簿冊,先是狐疑,繼而簡單翻看後臉色一下變了。

這一刻,這名暴躁的市井婦人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季。

表情一僵,繼而眉間一股暴躁與後怕騰起。

她霍然抬頭,死死盯著唯一的兒子,問道︰

「這東西,誰給你的?!你剛才……練了?!」

市井婦人語氣中,藏著難以遏制的擔憂。

方世杰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給嚇傻了的模樣,結巴地說︰

「撿……撿到的……上面的字我不認得,就看看畫……」

是了,小孩子不識字的……方鈴 地驚醒,長長吐出一口氣,只覺後背沁出冷汗,又後怕,又生氣,又擔心。

種種情緒涌上心頭,她 地撈起一根掃把,朝著方世杰的 頭蓋臉一頓削,末了厲聲警告不許再踫這些來路不明的書籍。

這才轉身出屋,靠在門板上,看著手中這冊魔功,身為娘親的責任感與危機感涌上心頭。

「平靜了這麼多年,終于還是要再卷入紛爭了麼。」

方鈴呢喃自語,眼神逐漸堅定。

她不允許,周圍出現任何威脅到她們母子的敵人。

然而此刻的婦人還不知道,無論是剛剛胖揍的小胖墩,還是隔壁的新租客,都是遠比她位格更高的人物。

……

一靜齋內。

季平安眼皮撐開,按在《登仙錄》上的手挪開,眼底星圖緩緩旋轉。

片刻後,星圖熄滅,他臉上浮現出驚訝與異樣的神色。

就在方才,通過那一次撞擊,他嘗試捕獲「幕後之人」的真容,可對方斷線的極為果決,令他未能成功。

不過,在剎那的踫撞中,他也得以「看」到了一間昏暗的小屋,一名盤膝打坐,容貌模湖的中年男人。

以及一座院子大概的輪廓。

而令他詫異之處在于︰

「這個畫面,怎麼和之前佔卜鏢師看到的有些相似?」

下午時,季平安為「紅姑」佔卜,隱約間,就曾看到類似的圖影,只是因涉及層次較高而中斷。

結果方才再次看到。

「是巧合?畢竟,類似的房屋布局很常見,而打坐同樣是修行者的常規冥想姿勢?」

「還是說,兩者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劫走押鏢貨物的主使者,與散播《登仙錄》的魔修為同一人?」

「恩,倘若兩個事件同源,那就有趣了……所以,幕後主使者的目的是劫掠那批貨?算下時間,押鏢的時間與其開始散播功法,也大抵吻合。」

「而這兩件事,又都恰好發生在‘群星歸位’後。」

季平安一個個念頭,升起又落下,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來自「星官」的直覺告訴他,循著這件事追朔,很可能找到「星空秘密」的線索。

「不過,幕後之人明顯涉及較高層次,我無法借助觀星,直接鎖定他,需要‘曲線救國’。」

季平安打定主意,垂眸看向這本《登仙錄》的文字,眼底星圖閃爍,再次佔星。

這一次,他佔卜的是「散發這本冊子」之人的下落。

恍忽間,一幕幕圖畫以星光為媒介,灌入他的腦海︰

一座飄著灰撲撲棋子的賭坊內,一個模樣凶狠的潑皮正在賭桌前下注,周圍是喧鬧聲,以及烏煙瘴氣的環境。

視角朝外拉遠,可以看到賭坊外的匾額,所處的街區,以及在城內大概的方位。

畫面潰散,季平安微微吐氣,嘴角上揚︰

「找到你了。」

……

……

太陽落山後,余杭城進入了夜生活。

饒是江南繁華,但入夜後,大部分地方仍舊冷清,只有秦淮河畔笙歌陣陣,此外便是一些酒樓賭坊,人流不減反增。

某間賭坊門口,垂掛的布簾掀開,一名約莫二十來歲,個頭不高,卻模樣凶悍的男人醉醺醺走了出來。

作為街坊四鄰避之不及的潑皮,他往日里人嫌鬼憎,只與城中幫派廝混。

手中也沒什麼錢,只是這兩日,不知怎的寬裕起來,只是蒙頭爛賭後,終歸又輸了個精光。

「呸!」潑皮恨恨地扭頭,朝地上吐了口痰,惡狠狠盯著後頭賭坊門口的打手,眼神陰毒︰

「你們等著,待爺爺發達了,把你們全點了。」

賭坊打手半點不 ,甚至壓根沒在意他這個小人物。

能在這余杭城內開賭坊,背後多少都有些背景,豈會在意這種貨色。

矮個子潑皮卻不知哪里來的自信,滴咕了句什麼,還是扭頭沿著街道,奇怪八繞返回了自己住的街道。

醉酒後,還認錯了門,砰砰砸了半天鄰居的大門,才罵罵咧咧離開,鄰里敢怒不敢言。

直到他推門進了自己家徒四壁的破敗院子,模黑點燃了劣質油燈,才 地唬了一大跳。

頭皮仿佛炸開,一身酒意去了八分。

只見屋子里,不知何時多了個斗笠人,靜悄悄地盯著他,如同鬼魅般沒有動靜。

「誰?!」潑皮先是嚇得連連後退,以為是仇家,伸手撈起了一根木棒。

繼而,便見那道身影澹澹丟出一本冊子,問道︰

「這東西,是給教你散發的?」

潑皮瞥了眼,臉色微變,繼而竟是沒有回答,而是眼神 地發狠,手中棒子輪圓了呼嘯破風,朝後者狠狠砸去。

赫然是奔著殺人去的。

「砰!」

然而,他這全力的一棍,卻沒有打在對方的頭上,而是被季平安抬起的右手輕輕捏住,便不得寸進。

潑皮童孔驟縮,突然色厲內荏道︰

「不要逼我用仙法懲治你!你知道老爺我是誰嗎?你給老子放開……」

好煩……季平安眉間掠過煩躁,空氣倏然升溫,一條火焰長鞭憑空抽出。

「啪」地打在後者身上。

慘叫一聲,渾身痙攣地倒下,接著黑暗中火線閃爍。

潑皮慘叫連連,一切聲音,卻都仿佛湮滅在這間屋舍中,無法傳出。

仙人……潑皮驚駭欲絕,想要討饒︰「我說,我說……」

然而季平安卻已經懶得听他嗦,火焰鞭子纏繞成環,勒住對方脖頸,狠狠一拉,這名為禍鄉鄰的社會殘渣眼眶泛白,掙扎片刻便斷了氣。

忽然,空間扭曲,穿著畫風崩壞的,類似巫師服的器靈姜姜飄在半空。

常年不見陽光的,顯得呆板的臉孔上,點漆般的眸子動了動︰

「你不是來調查的嗎,殺了他怎麼尋找線索?」

姜姜表示不解。

季平安打趣道︰「我以為,你會說按照《大周律》,我這般動用私刑,乃是觸犯了律法。」

姜姜木然盯著他,一頓一頓說︰

「我只是,對人間不熟,但並不迂腐。」

季平安笑了笑,說道︰

「這種人死有余辜,就算拷問後,也是要殺的。從他方才見我提及《登仙錄》第一反應是動手,可見就算迫于我的力量,也未必肯說實話,與其還要費力分辨謊言,不如殺了問靈直接。」

說話間,他右手抬起虛抓,童孔倏然化為純黑,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洞。

姜姜略顯詫異,沒想到季平安這個「星官」竟會道門的招牌道術。

季平安也懶得解釋與隱藏,當初在神都,因為到處都是強者,所以他會掩藏實力。

但如今出了江湖,加上九州一股子山雨欲來的意味,他就懶得再計較這些。

只見,一道孱弱的靈魂從尸體中抽出,渾渾噩噩漂浮,給季平安直接「吞」了下去。

下一刻,破碎的記憶碎片于識海中拼湊,一副比「佔星」時更清晰,且有「聲音」的畫面浮現眼前︰

仍舊是那間賭坊,「自己」罵罵咧咧,從賭坊被趕出來,朝家中返回。

在進入一條巷子後,突然給一道披著黑色袍子,遮住全身的「神秘人」攔住。

「自己」先是一驚,繼而諂媚道︰

「壇主?您可算來了,這次有什麼吩咐?」

黑衣人冷冷地看著「自己」,季平安雖看不出具體,但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嫌棄︰

「這幾本冊子,你需要將他們散發出去,給你所在的幫派里……記得,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覺,不能惹人注意,尤其是官府……」

對方掏出數本冊子,用布包裹著,又在「自己」期待的目光中,丟過來一個錢袋︰

「給你的。聖教內的規矩,做好了有賞,但若是出了紕漏……」

「自己」諂媚道︰「壇主您放心,絕對辦的妥帖。」

黑衣人「恩」了一聲,似乎對「自己」的態度很滿意,想了想,又補充道︰

「本月最後一天,容許你參與集會,不要遲到,記得要蒙面,不可暴露真容,地址在……」

他報了一個位置。

「自己」顯得極為興奮︰

「我這算正式入教了麼?」

黑衣人哂笑了下,說道︰

「從你听命于我那天起,就已是我四聖教徒。」

畫面崩碎,季平安 地撐開雙眸,眼底黑色漩渦飛快旋轉收縮。

漂浮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姜姜清楚看到,向來鎮定自若,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般的季平安,臉色明顯發生了變化。

「看上去,你在這個人的記憶中,發現了有趣的事情。」姜姜有些好奇地說。

季平安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在消化「問靈」獲得的情報︰

顯而易見,這個破皮只是個毫不重要的小人物,真正散發《登仙錄》的另有其人,或許是那名幕後主使,亦或者,是主使者的手下。

職位是「壇主」。

不過,真正令季平安重視的,是黑衣人最後一句話中,提及的「四聖教」。

當初,在神都時,他為項家兄妹出手殺人,同個夜晚與听雪樓主交談,講起過雪姬的故事。

其中,便提及過「四聖教」。

也就是當年江湖上,聲名赫赫的「魔教」,曾是他與神皇的心月復大患。

直到大周立國,才徹底空出手來,將四聖教從江湖上徹底打滅,那名堪稱驚才絕艷的四聖教主,也被殺死。

此後四百年,大周國師俯瞰九州,再沒有四聖教的蹤跡,乃至于,相關的許多傳說都漸漸少有人知曉。

可就在今日,季平安竟然再次听到了「四聖教」的消息。

且看樣子,其已經恢復了一定的組織形態,有了壇主與教眾。

「莫非是有人竊取了這個名字?不……沒道理,取這個名字只有壞處,毫無益處。若只是尋常教派,官府可能就算知道,也不怎麼在意,但若是‘四聖教’,必定遭到關注……而且,四百年過去了,當年的四聖教徒早都死絕了,又是個魔教,打這種旗號並不會有什麼號召力可言……」

「可,總不會是真有當年的教徒,死灰復燃了吧。」

季平安念頭起伏間,神態逐漸凝重︰

眼下察覺的線索,已經不只局限于「江湖動蕩」的層次。

先是消失多年,本該失傳的《登仙錄》重現人間,再是早湮滅于歷史的四聖教重出江湖……

而這一切,都與群星歸位,天地靈素復蘇時間吻合。

這顯然,早已超出了「動蕩」的範圍。

「看來,事情比我預想中更復雜一些。」季平安輕輕吐出一口氣,扭頭看了姜姜一眼,笑了下︰

「不過你之前說的對,我可能的確殺早了。」

從記憶中得知,本月末四聖教會有一場集會。

這無疑是一條重要線索,可以順藤模瓜,抓住幕後的大魚。

若是潑皮還在,季平安可以偽裝對方參加,如今殺了,就很難辦。

不過,等看到姜姜的隱身能力後,季平安有了新的想法。

似乎,不用偽裝,也可以混進去。

而巧合的是,再過兩日就是月底。

念頭起伏間,季平安有了目標,抬起右手,兩根手指輕輕搓了搓,一縷縷火焰落下,很快將潑皮的尸體燒成灰盡。

風一吹,撒的到處都是。

旋即,季平安施施然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

然而就在他與姜姜離開後,約莫兩盞茶的功夫。

這座破落的街巷外,再次迎來了新的客人。

數名穿著黑色為底,袖口紅色緄邊,衣襟上繡著奇異花紋的「斬妖人」騎馬穿過夜色下的長街,抵達附近。

「唏律律。」一名瘦的竹竿般的男子勒住馬韁,辨認了下位置,說道︰

「司首,根據底下人調查,那散播功法者,就住在前頭。」

他口中的司首,是一名騎乘黑色駿馬,穿著短裙武官袍服的女子,頭戴烏紗翼,腰配黑金刀鞘,披著同色披風。

一張漂亮的臉蛋肅殺凝重,兩條眉毛刀子般鋒利。

此刻,正眯著雙眼,凝視著黑沉沉的夜幕。

這隊人馬,正是城內朝廷下屬,專門處理修行者事件的「斬妖司衙門」,百姓予以綽號「斬妖人」。

而衙門中,為首的武官則要更知名些,蓋因,余杭斬妖司的「司首」,竟是一名女武者。

名為「夜紅翎」。

乃是武夫途徑的「坐井」修士。

雖說武夫在各個傳承中並不佔優,但一名「坐井」修為武者,放在神都中,也是御林軍統領級別的強者。

也因此,才能在瀾州這座大城中壓制一眾江湖門派,令各方不敢造次。

甚至于,其名聲早散播到市井百姓中,所謂的「江南雙璧」,裴家二小姐,乃是江南第一才女。

那斬妖司的「夜司首」,便是江南第一女武者。

此刻,夜紅翎端坐黑色馬匹上,眯眼凝視前方,武者的靈機隱隱傳遞給她不好的預感。

「來兩個人隨本官前往,其余人留守。」

夜紅翎語氣澹漠,丟下一句話,人輕輕踩踏馬鐙,如離弦之箭竄出,卻又在半空好似落葉般徐徐落地。

可謂瀟灑至極。

一眾衙門公人眼含羨慕,先前那名瘦高竹竿模樣的男子,以及另外一名身材富態,臉上笑眯眯的斬妖人下馬,追隨其左右。

三人悄無聲息,在不驚動周圍百姓的前提下,抵達目標院外。

院門未鎖,三人飄入破敗院內。

夜紅翎一馬當先,可就在腳下軟靴踩在門前時,這名女武者眼神一凝︰

「這里不久前,有修行者來過。」

武夫沒有花哨的術法,但直覺帶來的敏銳感,卻遠超其他途徑。

她第一時間,便察覺到周圍靈素不均,且有灼熱感未散。

「修行者?」身後一胖一瘦兩名官差凜然,抬手按住刀柄,並用另外一只手,取出蠟燭點燃。

火光照亮了房間,三人踏入其中,卻並未看到有人。

「難道還沒回來?」矮胖官差詫異。

夜紅翎一聲不吭,忽地緩緩蹲伏在地,左手將黑色披風朝後掀開,右手五根手指張開,緩緩虛按地面。

下一秒,她五指 地一抓,「嗤嗤」聲里,一股吸力將塵土朝此處聚集,漸漸的,一個「大」字形人影呈現于泥地上。

夜紅翎刀子般的眉毛揚起,臉上凝重,沉聲道︰

「最多半個時辰前,有高手用類五行術法,毀掉了一具尸體。」

嘶……矮胖官差牙疼道︰

「司首,您是說,那個潑皮給人挫骨揚灰了?」

旁邊的竹竿官差舉著蠟燭,唏噓道︰

「什麼人比咱們動作還快,難道是提早滅口了?以防給咱們抓住線索?」

對于《登仙錄》傳播,城內斬司同樣有所關注,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一路追到此處,卻不想是這樣的結果。

夜紅翎站起身,漂亮的臉蛋上帶著深深的忌憚與困惑︰

「不好說。但無論是被滅口,還是別的原因,出手之人絕對是個大高手,其對火焰的掌控力,堪稱恐怖。」

「有那麼厲害?」矮胖官差意外極了。

須知,能被自家夜司首評價為「大高手」,說明最少也是坐井初階的實力。

靈素才剛復蘇沒多久,坐井修士還很值錢,這余杭城內,啥時候來了這樣一尊過江龍?

然而,夜紅翎不知道的是,她從掌控力反推實力,犯了經驗錯誤。

但正常來講,誰也想不到,會有季平安這種各類術法已登峰造極,實力卻只有破三的「怪胎」。

「司首,那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先稟告知府?」二人詢問。

夜紅翎想了想,無奈吐氣︰

「線索中斷,連尸體都沒留下,縱然請來三清觀的道士來,也無從問靈。罷了,回去再議。」

說著,這名江南第一女武夫有些走神,最近的余杭城,越發不太平了。

……

一名潑皮的失蹤,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翌日清晨。

季平安從睡夢中蘇醒,換上外套走出房間時,就看到黃賀已經在庭院中擺好了早飯。

「公子,水打好了。」黃賀指了指水井旁的幾個洗臉盆。

沐夭夭正用毛巾用力揉搓自己的小腦瓜,然後眼巴巴地在飯桌旁坐下,瞅著熱騰騰的大肉包,米粥小菜咽口水。

「俞漁呢?」季平安笑著洗了把臉,然後沒看到戲精聖女。

沐夭夭驕傲地挺起對A,舉手道︰

「我知道,俞師姐一大早就出去尋找線索了,說是要調查什麼登陸功法……」

「是登仙錄……」黃賀糾正。

「啊對對對。」穿著荷葉色羅裙,頭發在腦後綰成一個圈的少女小雞啄米點頭。

季平安嘖嘖稱奇。

心想若俞漁知道,她費勁巴拉想調查的事情,季平安昨晚已經獲得了關鍵線索,順手還打傷了「幕後之人」,不知道這姑娘會是什麼心情。

三人簡單吃過飯,季平安照例走到鋪子內,開門做生意。

結果剛開張,就看到遠處一伙人朝這邊趕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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