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人」
眾人一听,頓時停下了去扶張縣尉的動作。
順著張縣尉的目光望去,隱約能看見遠處有兩個人正往這邊走來。
「張縣尉,事有蹊蹺啊!」老衙役經驗豐富,稍一想,就知道事情不對路子。
此地雖臨近水源,但頑石頗多,雜草叢生,而且地勢也不平坦,根本就不適合興建碼頭和耕種務農。
所以此地常年沒有人煙,就連打獵的人都不喜歡這里的貧瘠,很少踏足這里。
但眼前的兩個人,既無箭矢在身,又無兵刃在側,很明顯不是獵戶。
那麼,這兩個人就有些可疑了起來……
想到這兒,老衙役又道︰「張縣尉,不如我等上前盤問一番?」
「也好,你去問問!」張縣尉說著,還點了點頭,那滿臉的胡子也隨之動了動,並為這嚴肅的氣氛,討了點喜氣。
老衙役得令,當即催馬上前。
待得近了,老衙役不禁皺起了眉頭,對這兩個人的印象很不好。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這是聖人說的話,多少年來,一直被人們遵守著。
但看看眼前這兩個人,頭發半長不短,參差不齊,到了年紀也不束發!
老衙役心道,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如此不通禮法,簡直與獠人無異!
但老衙役又不得不與他們打交道,于是,老衙役壓下本能的厭惡感,呵斥的道︰
「你們是什麼人?……」
「你們在這里游蕩,是想要做什麼?……」
「還不給我從實招來!」
老衙役沒給兩人說話的機會,直接連道了三句話,這三句聲,一聲比一聲高,直震得對面兩人心肝打顫。
這兩人就是來自東瀛的田原四郎兩人,他們倆人順著江岸,往上游追擊著杜九。
但殊不知,杜九並未走在岸邊,而是入了林。
因此,來尋找杜九的張縣尉等人,就這麼被田原四郎兩人遇到了。
張縣尉等人人數眾多,早在雙方相距幾百米遠的時候,就被田原四郎兩人發現了。
「四郎,前方有好多唐人!」田原四郎听了,順著他的手看去,果然見到了二十多騎馬的唐人。
「四郎,我們逃吧!」
田原四郎皺了皺眉頭,偏頭臭著臉道︰「逃?你覺得是我們逃得快,還是他們追的快?」
「……」
見他不說話,田原四郎接著道︰「我們迷暈大唐國公的時候,沒人見到過我們的臉,所以,只要我們不漏出破綻,就能很容易的蒙混過關!」
田原四郎說著,又扭頭盯著那人,叮囑道︰「一會兒,你不要說話,一切由我來,記得,不要慌,你只是個來自東瀛的漁夫而已!」
那人連連點頭,嘴里不停的嘟囔著︰「我只是個來自東瀛的漁夫而已……我只是個……」
這時,老衙役走到了兩人身前,來了個問話三連~
那個東瀛人一直嘟囔著田原四郎教的那句話,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但田原四郎想的比較多,頓時就有些不知所措。
難道我露出了什麼破綻?不然,他為何是這種態度?
想罷,田原四郎強裝鎮定的道︰「這位,我們不是壞人,沒做過什麼壞事的!」
老衙役才不信呢,當了這麼多年的衙役,好人壞人,一眼望去還是能猜出個七七八八的!
這小子打自己走過來,身子就有些僵硬,在自己呵斥他的時候,臉色都白了。
說沒做壞事兒?那你心虛什麼?
看著眼前之人一臉「我就不承認,你沒證據能將我咋辦」的欠揍樣兒,老衙役心中不禁嗤笑了一下。
小子,跟我斗?你還女敕點!
想到這兒,老衙役不懷好意的,笑著對田原四郎身邊的那人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很順口的道了句︰「我就是個來自東瀛的漁夫!」
听到這句話,田原四郎松了口氣,心道,還好累壞事!
「哦~漁夫啊!」老衙役捏著胡子,拉著長音念叨了一句。
田原四郎直覺不好,但又不想就這麼認輸,只梗著脖子,硬生生的站在那,任憑對面的老衙役打量。
猝不及防,老衙役猛地轉向另一人問道︰「那他是什麼人?」
老衙役說著,一抬手指向田原四郎。
田原四郎心道,壞了!
果然,只听身旁的人傻乎乎的道︰「啊?這個他沒告訴我過!我只知道,我只是個來自東瀛的漁夫!」
「呦~你們不是一起的呀?」老衙役覺得,有時候耍耍壞人也是很不錯的!
尤其是智商不夠的壞人!
那人听了老衙役的話,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的田原四郎,見田原四郎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那人無辜的眨了眨眼楮,心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那人突然恍然大悟,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並後退了一步,心道,你說你說,我不說話了還不行麼?
「咳咳」想吐血的田原四郎面目扭曲的對老衙役道︰「見諒,他說笑呢,我們可都是漁夫!」
「哦~原來如此!」
老衙役嘴上如是說道,心中卻不以為然,切~還真當我好騙不成?
而就說幾句話的功夫,張縣尉等人也走到了這邊。
「老衙役,……」張縣尉說著,也注意到了田原四郎兩人那半長不短的頭發,于是改口道︰「……他兩個犯過什麼事?」
張縣尉一句話,直接給這兩個人歸為了犯罪分子那類人。
老衙役也沒管那兩個人什麼表情,直接道︰
「張縣尉,這兩個是東瀛人,說是漁夫,但我卻沒見到漁船與漁具,所以,這兩個人很可疑!」
老衙役說著,又建議道︰「張縣尉,不如我們將他們兩個帶上,回到衙門後,好好整治一番,我不信他們到那時,還能這麼嘴硬!」
老衙役這個提議被全體衙役贊同著,像這種不孝之人,即使沒犯過錯,也應該關進大牢,何況,那兩個人一看就有問題!
他們全然忘了,那兩個可是東瀛人,東瀛現在,可是沒有什麼比較規範的道德準則的!
哪像大唐,《五經》都已經被孔穎達整理出來了!
PS︰不是張縣尉不尊重老衙役,而是,老衙役真的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