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師還有些尷尬︰「怎麼好意思讓您破費呢?」
「沒事兒,這是我應該的。就當是我對學校諄諄教誨的回報嘛。」
身為知識分子的徐老師還有些抹不開面子。
「唉,這,這怎麼好……」
正在磨磨唧唧著,旁邊一個中年男老師走了過來。
「這位白客同學不愧是我們學校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學生啊!」
辦公室里的其他老師也紛紛點頭︰「是啊,像白客這麼品學兼優的學生簡直是百年難遇啊!」
一位年長一點的老師還說︰「白客在這里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將來是個人才啊,果然沒看錯。」
尼瑪!
上一世白客是個尿褲包的時候,就是這個老師一看到白客就捏著鼻子,一臉的嫌棄。
徐老師連忙起身介紹那位中年男老師︰「這是我們教務室主任賀老師。」
白客起身跟他握手︰「賀主任好!」
賀主任點點頭︰「坐,坐。」
他自己先拖了把椅子在白客和徐老師面前坐下。
白客趕緊坐下了。
賀主任一字一板地說︰「這個,您想為母校貢獻愛心,這個心情我們能夠理解。我們要是不接受呢,恐怕不太合適。」
「對,對,」白客點頭。
徐老師在一旁微微皺起眉頭。
「可我們平白無故拿你的贊助更不合適。」
「沒啥不合適的,學生回饋母校,這是好事嘛。」
「這樣吧。我們的建設圖紙已經出來了,主樓旁邊有一座配樓,是用來當實驗室的,正好需要命名。不如就用你的名字來命名。」
白客心里樂開了花,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呵呵,這個,不太好吧。」
「沒啥不好的。你是我們學校的驕傲。能用你的名字命名教學樓,那是我們的榮幸呢。」
徐老師也在一旁說︰「對啊,小白客,你就不用客氣了。」
「這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呵呵!」
「正好校長這會兒還在,我們這就跟他談談吧。」
三個人一起來到校長室。
跟校長商談了一會兒。
初步確定贊助意向。
小配樓不僅要以白客的名字命名。
而且白客還要簽字,然後制成銘牌,掛在樓體上。
這,這是要名垂青史的節奏嗎?
與此同時,校長和賀主任死活要給白客舉辦贊助儀式。
白客有意拒絕,但想了想,這是學校趁機宣傳他們自己的大好時機,哪能壞人好事呢?
推辭幾下便答應了。
談妥之後,校長看看表。
「時候不早了,中午咱們就一起吃個飯吧。」
「不了,我這次來,還要探望一位小同學。」
「哦?他在哪個班級?」
「就在我們徐老師的班級。」
徐老師笑了︰「我說嘛,你就不是來看我的。」
「順便看大家嘛。」
幾個人都笑了。
校長說︰「那就不勉強你了。不過,贊助儀式那天無論如何得一起吃個飯哦。」
「沒問題。」
白客離開校長辦公室沒一會兒,就到了放學的時候。
小葛走出教室看到白客時吃了一驚︰「您還真來了!」
「那當然了,我說話算話吧?」
「嗯,比我爸說話算話。」
「你爸經常騙你是不是。」
「是啊,老愛騙人。」
「哈哈。」
「中午你這是回家吃飯嗎?」
「是啊。」
「怎麼回去呢?」
「跑回去。」
「來,我載你吧。」
走在路上,白客問小葛。
「小葛,你不喜歡住樓房嗎?」
「怎麼不喜歡啊?住樓房多舒服啊。」
「那你爸怎麼不喜歡呢?」
「他不是不喜歡,主要因為住樓房的話,他就掙不到錢了。」
原來,老葛兩口子都沒有正式工作。
主要收入來源就是出租院子里的一間偏廈子。
每月能從租房客,一個南方修鞋匠那里賺到四五十塊錢。
同時,老葛還可以到西街附近的木材公司干一干苦力賺點錢。
要是搬家了,他這兩份兒收入恐怕都要泡湯了。
「我要是給你老爸找一份工作,他會不會答應搬遷呢?」
「一定會的,住樓房多舒服啊。」
路過市場的時候,白客和小葛又下車買點吃的。
路邊有人排著隊在買熱氣騰騰的白饅頭。
小葛看著直咽口水。
這會兒的饅頭雖然不如多年以後蓬松。
但面味兒很地道。
白客排了一會兒就輪到他了。
「你一頓是不是能吃兩個?」
小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那你爸呢?」
「他能吃三個。我媽和我妹只能吃一個。」
「那咱們多買點,吃不了留著你們晚上吃。」
買了十個大饅頭,又買了些豬頭肉和炸小黃魚。
來到葛家時,小葛的媽媽有些尷尬。
「上一回真對不住。這怎麼?又讓您破費……」
「沒啥破費的,來您家吃個飯。」
「可我們家,這也沒準備啥……」
小葛媽媽難為情地讓白客進屋。
屋子里的小桌子上,飯菜已經擺好了。
一個小女孩兒正坐在桌子前。
小葛的媽媽連忙吩咐︰「趕緊過來叫叔叔!」
「叔叔好!」小女孩兒過來打招呼。
窮人家習慣把人抬高輩分兒。
叫高不叫低。
但他們不知道有錢人喜歡老黃瓜涂綠漆裝女敕。
他們寧願你把他的輩分兒叫低一點。
那樣顯得他們比較年輕。
但白客不在乎,至少眼下不在乎。
本來就年輕,還需要別人的稱謂來確定嗎?
再看桌子上。
中央擺著一大盤雜拌兒魚,旁邊擺著蘿卜干兒、野菜、發糕、紅薯。
沿著桌沿兒則擺著三個大碗,里面盛著熱氣騰騰的棒子粥。
白客咽了咽口水︰「挺好的啊,我就喜歡吃這些東西。」
「真的啊!」小葛媽媽驚喜不已,「那我給你盛一碗!」
小葛還得意地指一指白客買來的食物︰「大哥哥還買了這些……」
小葛媽媽板起臉,一把奪過來︰「行了。」
她鑽進廚房沒一會兒,陸續把棒子粥、饅頭、豬頭肉和炸黃花魚端了出來。
白客喝了一口棒子粥,忍不住贊嘆︰「火候剛剛好啊!」
這棒子粥是一整粒一整粒的苞米。
很費火候,也很考驗功力。
小葛媽媽挺高興︰「我從早上一直熬到現在呢,爛糊了吧?」
「剛剛好呢,真好吃!」
「好吃您就多吃點。」
白客吃了幾口棒子粥,又夾起雜拌兒魚吃。
「嗯,這個也好吃。」
「我用蒜瓣兒炖的,醬油也是俺娘家鄉下自己做的。」
這或許是八十年代最後的美好時光了。
在這個東北沿海地區,窮人家吃不起新鮮蔬菜。
但卻吃的起海鮮。
除了海參鮑魚扇貝一直都比較貴。
其它的像大海蠣子、雜拌兒魚等等都極其便宜。
就像四十年代末的尚海一樣。
在沒被趙老爺禍害之前,老百姓的生活並沒有傳說的那麼悲慘。
至少他們可以可勁造大閘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