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弟,你…你莫不是瘋了,難道想做全州兵馬的軍需供應商?」魏破軍看魏墨離滿眼的陌生。
「有何不可?既然有哥哥你這層關系那當然要好好利用下了。」魏墨離說道,「話說把太尉老爺子搬出來,高將軍會不會買賬?」
魏墨離所說的高將軍便是高世雄了,手下十萬主力軍,可以說是涼州軍務第一人,如果能夠搞定他,那全州幾乎所有的軍需訂單都會落到魏墨離囊中。
「高將軍可能會買老爺子的帳,但你的帳他肯定不會買的。」魏破軍白了他一眼,「不對,我要說的是離弟你胃口太大了,不說全涼州,單單幾個大軍營的軍需訂單就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哪怕有整個寒山城做支柱,每日的需求量也勢必會把你壓垮,到時候供不應求,軍需鏈崩潰,士兵生活受到影響,怨言四起,這個責任……」
「我有那麼傻?」魏墨離像白痴一樣看著魏破軍,「人力有時而窮,但智慧是無限的。」
魏墨離站起身將手負到背後做高深狀︰「軍需訂單是多大一塊肥肉,有多少商人趨之若鶩想必哥哥你不比我了解的少吧?」
魏破軍點頭,每日登門求合作的商人們就能將黑豹營門檻踏破。
「所以我拿上訂單以後,完全可以挑選商戶進行合作,他們負責完成訂單內容,我只需要檢查成品以及交付訂單貨物,再從中抽取一部分的中介費,呃…中介你明白吧,簡單來說就是那些商人們沒有關系得不到訂單,而我通過關系獲得了訂單,解決了門路問題,從中抽取一部分費用不過分吧。而商戶的選擇不一定是寒山城里的,只要有能力完成訂單的,全涼州甚至相鄰的宣州任何一家商戶作坊都可以。」
魏墨離的解釋讓魏破軍點點頭,爾後搖著頭感慨道︰「沒想到離弟竟有如此經商頭腦,到底是哪位高人誰教你的?聞涵不在寒山城了,莫不是公羊淺門下其他弟子到了寒山城?究竟是何人呢?」
魏墨離緘口不言,他能說那個「世外高人」就是他自己麼,當然也有谷健谷督察的份,畢竟是他提出的「皇商」這個主意。別看他是五大三粗的漢子,沒想到頭腦還蠻精明的,魏墨離對谷健這個得力助手相當滿意。
魏破軍︰「離弟啊∼」
「干啥?」魏墨離瞅了他一眼。
「聯系涼州其他一些友軍倒是好說,只不過你憑借哥哥這層關系獲得了如此大的利潤,少不了哥的出力不是?你看是不是……」魏破軍撕開了威風凜凜將軍的臉皮,換上了一副唯利是圖的商賈嘴臉。
「……」魏墨離無語了,倒不是因為哥哥想要分些好處,而是他實在想不到堂堂黑豹營將軍竟有如此形象,好笑的同時不禁嘲諷道︰「哥,你可是堂堂大將軍啊,與你表弟一同謀取軍需鏈上的利潤,是不是也太沒有將軍風采了?難道不覺得丟你黑豹營的臉?」
此時在魏破軍的座位後,就插著一根印著黑豹圖案的旌旗,豹作捕獵前的蓄力狀,銅色的眼眸綻放著凌厲銳光,畫龍點楮般的將整個黑豹圖案栩栩如生,讓所觀之人肅然敬畏。
「屁的將軍風采,我就一俗人,能為弟兄們謀些利益為何不做,又不違大曦律。何況離弟你成了軍需供應商,賺得錢可是無法想象的,分哥點說得過去吧?」魏破軍滿臉的奸笑,簡直侮辱了魁梧如鐵塔的身軀,讓魏墨離有搗上一拳的沖動。
「我賺錢填充城庫是為了寒山城未來的發展。」
「我也是為了我黑豹營的兄弟們改善生活。」
「……」
魏墨離妥協︰「一九分成。」
「太少了吧,雖然你哥在涼州軍方還算有點話語權,但你也知道人嘛,都是一個德行,你哥不需要點銀兩打點一下?」魏破軍一本正經討價還價著。
「二八。」
「太少太少了,弟弟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能獲得頂天的利潤,這說得過去麼,不行讓秋爺爺評一下是不是這個理?」
……
最後魏墨離陰著臉再次將太尉老爺子搬出來,魏破軍才不情不願妥協。
「你說咱們算不算狼狽為奸?你一個將軍現在的市儈嘴臉我如果宣揚出去定叫你身敗名裂。」魏墨離說道。
魏破軍︰「嘿嘿。」
「一些契約事務你跟清兒洽談吧,我出去溜達溜達。」
魏墨離將軍需訂單後續的問題交給秘書清兒後,站起身拍拍便出帳了。
「將軍,契約已經擬好了,麻煩您檢查下有沒有地方不妥。」
魏破軍對魏墨離的話驚疑不定時,清兒已經麻利地從包裹里取出了一摞紙,擺在他的面前。看著眼前沉穩的小侍女,魏破軍一邊驚訝著一邊接過來翻閱起來,他記得幾月以前他是見過這位小丫頭的,當時魏墨離遇刺昏迷,她負責照看弟弟,那時候青澀生怯的模樣到現在還依稀記著。
‘這是一個人麼?’魏破軍對于面前干練的清兒有些懷疑,同時驚訝魏墨離竟將軍需生意交給一個小小的婢女處理,這不能不讓經歷過風浪的將軍內心泛起波瀾。
那些契約什麼的在寒山城時便被魏墨離擬好了,他來黑豹營談軍需訂單對于他來說不是勢在必行,而是板上釘釘的事,根本不用考慮失敗的問題。
今日過後,幾乎整個涼州的軍需供應商就要發生驚天動地的大洗牌了,當然那些搭上軍隊成為皇商的商賈們此刻依舊沉浸在拿錢拿到手軟的快感中。
……
夜,魏破軍心情極好,大擺宴席為魏墨離接風,哪怕明日魏墨離就要走了。黑豹營底下的兄弟們當然也沾了光,痛快飲酒、大口吃肉,而且令所有黑豹營將士意外地是,將軍竟然破例差人從許懷找了一批風塵女子歌舞助興,「吃齋」無數日的將士們只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哪里會想到是魏墨離的功勞。
總之,魏墨離為軍需訂單談妥而心滿意足,魏破軍為軍營將有兩成的進賬而喜出望外,將士們因為有著偶爾的大魚大肉以及妓女助興而沉浸在純粹簡單的暫時快樂之中,黑豹營的歡聲笑語管弦鼓瑟持續到很晚,在空曠的草原上久久回蕩,像是吶喊,像是發泄,更像是炫耀。
巴巴的等了一日的商賈們,在夕陽西下前被「請」出了黑豹營,原因是將軍要開晚宴,今日沒空。踫壁是常有的事,每個帶著大批重禮的商隊們懷著些遺憾離開,期待著明日或許有一線生機,哪怕是一張千匹戰馬的訂單也好,但……
「可惡的魏家少爺吶。」
這是那些今日在軍帳內看了一出好戲的商人們日後的感慨,當然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管他們要死。」
……這是魏墨離日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