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帳內,顯眼的中央位置掛著一張羊皮地圖,繪制著大曦朝疆域及敵國勢力分布。
魏墨離魏破軍以及德高望重的皮秋管家入座,軍士們上茶,清兒林茵候在魏墨離身側。
「離弟,來看我怎麼不讓軍士帶你來這里,跑去跟那些商人們擠在一起作甚?」
魏破軍笑著說道,對于這位在京都無法無天,弄得太尉府整日雞飛狗跳的表弟,魏破軍是無奈的,但也少不了兄長對弟弟的疼愛,畢竟血濃于水,哪怕對于整日不學無術的魏墨離心中不可避免的產生些許輕視,但終究還是愛護的。
「當然是談生意啦。」魏墨離真誠道。
「別鬧了,你能有什麼生意。」魏破軍一揚手,擺明了不信,「究竟是什麼事情讓我們大少爺辛辛苦苦趕這麼遠的路?」
魏墨離眨了眨眼︰「沒錢了。」
來這里談生意是實話,沒錢了更是實話。
「咳咳。」魏破軍捋了捋沒有胡子的下巴,臉上有些古怪,「離弟如果你說缺其他的東西我還有可能相信,但要說缺錢缺女人,我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太尉府的紈褲缺錢花,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魏破軍大剌剌說到「缺女人」時,清兒林茵臉色暗暗紅了紅,皮秋則眉頭挑了挑,繼續閉目養神。
「咳咳,我真的沒錢了,真沒開玩笑。」魏墨離嚴肅說道。
魏破軍︰「別開玩笑,到底有什麼事?」
「真沒開玩笑,我以性命發誓。」魏墨離伸出了三根指頭。
按理來說身為太尉府的掌中珠又怎可能缺錢花,現在又是寒山城的城主,舉城之財都是魏墨離這個大紈褲的私有物,缺錢根本是不存在的事情。魏破軍看著表弟嚴肅認真的表情,雖然有點想不通,但還是正了正色︰「那個……表弟你能沒錢?不得不說你錢花的也忒快了,當今皇帝可能都比不上。既然你來找表哥,表哥肯定要意思一下。」
偌大的漢子竟有些扭捏起來,魏破軍磨蹭了一會兒道︰「表哥我最多能只能拿出來兩千兩銀子了,這都是私下偷偷攢的,多的可沒有啊。」
將軍的軍餉是多,但一個月撐死也就上百兩銀子,當然憑借職務之便賺些外快就另當別論了,魏破軍是正直,卻也免不了一些利益往來者塞些禮物等等,所以上千兩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魏破軍是魏熊虎老太尉的外孫,父親是入贅進來的,他在太尉府的地位當然不能跟魏墨離比。最主要的還是身負軍職,出身將門,錢財花銷需有度,可不像魏墨離有一個無條件無底線寵溺他的母親——宰相之女梅翩翩和懼內的父親——鎮北大將軍魏鐵戈。
「兩千兩?」
魏墨離笑了,這筆錢不夠他塞牙縫的,他來這里可是為了上百萬寒山百姓談生意,可不是像小屁孩一般來像兄長討要零花錢來了。
魏破軍看魏墨離輕蔑的笑容,心中頓時一沉︰「你哥我可就這麼多了,要搜刮,找寒塵去,那小子天天在外面跑,還去參加過涼州州長千金生日宴,攢下的錢應該不少。」
「不扯廢話了」,魏墨離收斂起笑容,「我真是來黑豹營談生意的,我們寒山城官方打算做皇商。」
「哦?」
魏破軍終于對魏墨離稍稍另眼相看,皇商這塊他當然知道其中恐怖利潤,卻萬萬沒想到魏墨離竟然對這個感興趣。
「你想通過皇商這塊賺錢吶?應該不是你小子想到的主意吧,說,誰給你出的主意?聞涵軍師?不對,她應該已經回京都了。」
魏破軍開始自問自答起來,魏墨離笑而不語。
「說吧,想做哪部分的生意?軍糧、馬匹、布料、還是……」
「全都要。」魏墨離將魏破軍後面的話噎了回去。
「……」魏破軍張了張嘴,「你小子知道有多少商人眼巴巴的等著與黑豹營做生意麼?單單一個軍糧生意便能讓你賺得盆滿缽滿,一輩子花不完,你還想包攬全部?你小子不會只是想玩玩吧,就像當初要做城主一樣,後來寒山城被你折騰成什麼樣子?軍需生意可不允許你亂搞!到時候黑豹營將士們的補給跟不上,或者被發現偷工減料,那可是讓兄弟們寒心的。現在邊境相對還算和平,如果是戰爭時期,軍需鏈一旦出問題,後果可不堪設想,所以,不行!」
魏破軍並不知道現在寒山城的改變,對魏墨離的看法還停留在數個月以前。
魏破軍說的大義凜然鏗鏘有力,展露出一個優秀將軍應有的責任與修養。
但是在魏墨離氣定神閑地將「魏熊虎」搬出來之後,堂堂黑豹營將軍立馬如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去,喪了氣勢。
「離弟呀,這真不是鬧著玩的,要不這樣,哥把盈利最快的馬匹生意交給你,只要你能搞來好馬,黑豹營高價買入,讓你狠狠賺一筆,哥為了你都破例徇私舞弊一把了,這樣成不?」
魏破軍緊緊盯著魏墨離的表情,就差哭喪著臉哀求了。
魏墨離搖搖頭︰「哥,我說要全部訂單就全部,區區一萬多人的黑豹營,軍需訂單我們寒山城還是負擔的起的,你大可放心質量問題,我是你弟你還不放心?」
魏破軍黑著臉心道︰‘就因為你是我弟,我才不放心吶。’
魏墨離依然說著︰「我與寒山城的商家都協商好了,只要訂單一下來他們立馬可以開工。絕對不會偷工減料損害那些士兵們的利益,而且價錢好商量,可以比市場價低些,我少賺點也沒所謂,黑豹營還能節省一大筆,咱們都是一家人嘛,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能坑哥哥你?我可不像外面那些黑心的商人盡想方設法通過訂單牟取暴利,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寒山城百姓,為了大曦朝百姓啊。」
魏墨離侃侃而談,魏破軍默不作聲,臉色陰晴不定正在思考著,說真的,對于只知道聲色犬馬、京都來的紈褲弟弟的實力,他心里著實有些發虛。雖然此時魏墨離說得頭頭是道,但魏破軍害怕自己一松口,便帶著整個黑豹營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不相信的話,咱們簽契約,若訂單質量有失或者延誤日期或價格不合理,那隨時可以取消,你看如何?」魏墨離說道,「我加蓋城主印。」
要知道城主印可不是能隨便蓋的,只有發布重大決策的告示才有資格蓋城主大印,一旦蓋上便是被大曦朝律法認可的。
見魏墨離把城主大印都拿了出來,魏破軍終于還是妥協,以後如果真出問題了上面追究下來,只要拿出契約,那責任便在寒山城,當然理論上的確是這樣,也僅限理論……有太尉府做後盾,魏大城主又能承擔什麼責任?
一通行雲流水的說詞外加契約精神,滿得快溢出來的誠意終于還是將魏破軍說服……當然,魏墨離搬出的「太尉」這座大山還是功不可沒的……其實,是起了壓倒性的作用,其他的像契約什麼的只不過是讓魏破軍心里好受些。魏墨離什麼也不說,單單把太尉老爺子搬出來,魏破軍亦會無條件順從,魏墨離當然不會那麼無恥。
「離弟呀,黑豹營軍需訂單被你全包,可真是賺出驚天財富了……話說你要那麼多錢干什麼用?」魏破軍感慨了句。
「少說廢話,事情就這麼定了,還有,哥哥你認識的軍營也聯系下,他們的訂單我也承包了。」
魏墨離的話讓大將軍雙腿瞬間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