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命明白尸兄之前為什麼會急著讓他趕緊處理掉鄭化了,因為這家伙的魂靈已經被降靈師鎖定,一旦咒術啟動,這家伙就會回到降靈師那邊。
如此一來,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會被那個名叫鵲吞的怪老頭知曉。
雖然不知道對方會對他做什麼,或者說能對他做什麼,但能不暴露就不暴露,沒必要將自己置于未知的險境之中。
「降靈咒這一傳承,除了鎖定魂靈以外,其實沒什麼特別之處,有名就有名在吞靈獸。
這是一種很稀有的奇獸。
吞食了誰的魂靈,就可以變化成誰的模樣。除了基因不能改變以外,虹膜、指紋等獨一無二的生理特征,全都一模一樣,連聲音都能模彷到通過聲紋識別。」
「神技啊!」聞命驚嘆道。
「每個降靈師至少會養一頭吞靈獸,並且,會將自己的魂靈與所養的吞靈獸綁定。降靈師的行蹤非常詭秘,據說只有他們找別人,別人是絕對不可能找得到他們的。」
談平飛繼續說道︰「如此小心行事是因為降靈師自身很弱,這種術法的施術條件苛刻,時間還很長。不適用于正面對戰,只能暗地里偷襲。
一旦被近身,基本難逃一死。
不過,這也是降靈師最惡心人的地方,他們不會死!」
「什麼意思?」聞命迷惑。
「他們的身體會死,但只要跟他綁定的那頭吞靈獸不死,他們的魂靈就可以回到吞靈獸體內。」
談平飛剛說完,聞命就反應過來了。
「吞靈獸可以變幻形態,降靈師的魂靈回到吞靈獸體內後,又可以變成自己的模樣。不,是可以隨意變成別人的模樣。只要不停養吞靈獸,降靈師不僅擁有不死身,還是個百變怪。真的,很惡心!」
聞命想到意識畫面中看到的那個老頭,干枯如柴的手、比例失調的雙腿,搞不好那已經不是鵲吞的本體,而是吞靈獸變幻出來的形態。
說話間,聞命已經走到小推車旁。
少了四具尸體,負重減輕一半多,勉強可以在不平整的泥地上將車子推著走。
談平飛並沒有上手幫忙,顯現出魂體後提著礦燈在旁照明。看著聞命吭哧吭哧地推車子,談平飛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怪異。
思忖了片刻後,他終于開口問道︰「你在收容鄭化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聞命想了想,回道︰「有。」
談平飛趕忙追問︰「什麼?」
「吸收了他的所有魂力之後,我接收到一段記憶碎片。在那段畫面里,看到了他和降靈師做交易的過程。」
這件事聞命原本也沒打算隱瞞,沒必要。還是那句話,尸兄要想害他,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雙方不僅是命運相連的關系,幾天相處下來,互相對彼此也都有了一定了解。可以說,談平飛的為人,聞命是信得過的。
有些人哪怕認識十年,你也未必看得透,有些人則無需太多時間去印證。與城府、心機無關,純粹是一種本能。
談平飛並沒覺得聞命一開始沒有主動說出這件事,是有意隱瞞自己,他語氣驚愕道︰「你居然能識魂?!」
「識魂?這又是什麼術法?」
「不是術法,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獨特能力。
上古時期,人族與神界還未斷絕,各個部落每隔幾十上百年就會出現一個生來就能溝通天地、與鬼神意念相連的人。
這種人就有識魂的本事,能與亡者對話,知其生前種種事。」
談平飛剛說完,聞命就笑了︰「你說的那種人,在我們那里,在個很響亮的名號,叫做‘跳大神’的。
小時候,我听女乃女乃說,她們老家就有這麼個神婆,手里有本三世書,能查看一個人的前世、今生和來世。」
「這麼說,你們那個世界也有修行傳承!」
「我們那邊有沒有傳承我不知道,但這種自稱神婆的,不能說全部吧,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都是騙子。
前世隨便編,反正你也不可能知道自己上輩子的事情,她說你是牛馬,你都沒法反駁。
至于今生,就更簡單了。那個時代,信息不發達,會去找神婆的人基本都是本村或附近村鎮的居民。
要打听這些人的日常,太容易了,往村口一蹲,只要瓜子管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能給你講一天一夜。」
聞命邊推著車子邊說道︰「別誤會,我不是否認你所說的。山海界跟我們那邊不一樣,在這里,你就是說在真神降臨,我都信。」
談平飛擰眉深思了片刻,像是自言自語似地滴咕道︰「如果你能識魂,那從降靈師手里搶魂,也就算不上什麼了。」
「什麼叫搶?」聞命不服道。
「降靈咒鎖定的魂,連釋靈師都奈何不了!」談平飛面色古怪道︰「可你只是挖了個坑,把人隨便一埋,就把降靈咒鎖定的魂給強行收容了。所以,你為什麼這麼特別?」
聞合把推車停在鄭化的墳包旁邊,抄起一把從甲子巷小院里順來的鋤頭,笑呵呵回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我帥?」
談平飛︰
聞命直接無視了尸兄的鄙夷眼神,揮起鋤頭,開始挖坑。
不是他不想討論這個問題,是討論不出任何結果。
入殮收容魂體的能力,到現在為止,他也只理清了一個端倪,還沒完全模透到底該怎麼用才是最佳展開方式。
與其浪費口舌,不如多作實踐。
一鋤下去,就在聞命拽著木柄往回收力之時,鋤頭那端驀地下沉。
那種感覺,就像挖到了一個沙坑似的。
聞命奇怪地收回鋤頭,往左邊移了十幾厘米,再下一鋤。
與先前一樣,再次出現鋤頭下沉的情況。
他走過去半蹲下來,伸出手想模模看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果,右手剛觸踫到剛才挖出來的坑洞,泥土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下陷。
「什麼情況?」
聞命心想這也不可能是挖到連接隆丘集的地道了,那可是古時會稽城的避難所,不可能離地面這麼淺。淺到隨便一鋤頭,就給挖穿了。
沒等他想明白,右手觸踫到的地面紛紛下陷,泥土並沒有呈現出沙化,只是單純的像是被從內部瓦解了緊實度。
所以,也不是挖到沙地。
談平飛將礦燈湊近觀察了兩秒後,用一種見了鬼似的眼神看向聞命。
「怎麼了?」聞命問道。
談平飛眉毛幾乎擰成一條直線,思忖兩秒後,指了指旁邊未被挖掘過的完好地面。
此時,聞命也意識到了什麼,瞬間領會尸兄的意思。走過去,伸手按在地上。
一人一鬼,雙雙愕然。
聞命的雙手,剛踫到地面,那夯實堅硬的泥土便像發面團似地瞬間膨脹起來。
土質變得蓬松之後,又迅速下陷。
眨眼之間,掌心之下便出現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凹坑。
聞命和談平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報出一個名字。
「鄭化!」
沒錯,這個流匪頭子打的強化劑,正是序列五——土元素。
談平飛的目光從驚愕迅速轉化為無語,愣怔了好幾秒後,他發出了和鄭化一樣的疑問。
「你小子,到底是個什麼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