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嗷嗷應和著,也不知道是因為聞命把獸籠的鐵條拍得綁綁響,衪覺得很帶勁,還是真听懂了。
一小時後,當蒙廣跟著聞命,在陶氏三兄弟的帶領下,沿地道運送獸籠時,矮人大叔的腦瓜子都還是懵懵的。
地道出口距離隆丘集外那個大型停車場很近,獸籠自帶輪子,頂部裝有太陽能采集板,線路連通底下的蓄電設備,剩余電量開到停車場不成問題。
控制器是一只類似游戲手柄的玩意,一模就會、很好上手。
不過,聞命可沒打算將獸籠直接運進裝有監控的停車場里。
因為,籠子的鐵條上,掛滿了死尸。
聞命可不想給陶氏三兄弟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畢竟,這哥仨可是他在山海界的第一只黑手套。
陶慶之從大哥那兒接過車鑰匙,匆匆趕到停車場,繳完費後,把車開了過來。
這家伙實在太虛了,跑了不到一公里,面色就白得像張紙,看上去比尸兄還像個鬼。
看到那輛車的時候,早就戴回面具的聞命,驚得挑了挑眉毛。
這特麼是貨車?
這玩意得叫重型裝甲吧!
陶氏三兄弟的車,比陳仲達那輛運礦石的足足大了一圈,也更為結實。
車頭一排粗長的鋼刺,前擋風玻璃上邊繃著一層鐵網,車門兩側沒有玻璃,全都是厚度驚人的鋼板,也不知道是怎麼保持通風的。
後邊的貨廂,四邊圍得密不透風,頂上則是空的,免得把凶獸悶死在里頭。
用‘武裝到牙齒’來形容這輛車,一點都不過份。至于為什麼要搞得這麼夸張,看車身上那些明顯的彈孔和大量刮痕,就能明白了。
哥仨也是經歷過槍林彈雨的人。
相比之下,陳仲達的貨車雖然肌肉感十足,但充其量只能算是廢土時代的代步車。而陶氏三兄弟的這輛車,則充滿著濃郁的西部游俠氣質。
陶銀山打開保險栓,車底自動推出一輛折疊推車。
「老板,您要這個有什麼用?」
陶氏三兄弟這會兒已經很明智地稱呼聞命為‘老板’了。
不是哥仨狗腿,這是生存之道。
先前三人在小院里打包好殺手的尸體後,陶老大提議要不趁這個機會逃走算了。陶慶之還有些猶豫,爆脾氣的陶銀山二話不說,就跑去開院門。
結果,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摁在地上,一頓瘋狂磨擦。讓本就黑青一片的臉龐,添了幾分血色。
一想到那詭異的一幕,陶銀山就滲得慌。他都不知道摁住自己的是什麼玩意,只隱約感覺到好像有一層紫色的霧氣蓋在自己身上。
太特麼嚇人了!
另外,這位新老板也邪乎的很。
哥仨按照他的吩咐,把店鋪里的一地死尸往地下空間運,運著運著發現多了三具。
而多出來的三個死人,正是被陶慶之策反了的髒辮男三兒、被三兒捅死的朋克頭六兒,以及被殺手干掉的秋風古玩店老板。
這就更詭異了,大家全程都沒見到這三人進過11號店鋪,又是怎麼死在院子里的呢?
更恐怖的是,三兒的死狀相當慘烈。
咽喉處有一道極深的口子,整條氣管被割斷。舌頭攪得稀碎,不難想象出,殺他的人下手有多狠。
所以,這位新老板是什麼時候干掉三兒,又是如何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把尸體運進院里的?
哥仨很好奇,但誰都不敢問。
事實上,髒辮男剛到11號店鋪附近沒多久,就被玩黑衣殺手‘袖刀里’干掉了。
聞命只是不想留下任何一具尸體在甲子巷,趁著陶氏三兄弟扛尸的當兒,讓阿紫將血哧拉湖的兩具尸體弄進了院子。
陶銀山將折疊推車拉開,聞命沒去指揮‘傷殘病三人組’,自己動手麻利地將捆在獸籠鐵條上的七具尸體,一一解開扔進推車里。
陶慶之看得目瞪口呆,當聞命拍拍手朝他看過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趕忙操作控制器,將獸籠緩緩運進貨廂。
運到一半,原本很配合的白猿,突然開始焦躁起來。
由于獸籠太矮,白猿無法站直,龐大的身軀只能往前拱,導致攀爬在貨廂鐵板上的獸籠又以滑了下來。
陶氏三兄弟原本就是來交易凶獸的,對于這種情況早有準備。陶銀山從貨廂旁邊抽出兩根小臂那麼粗的甩棍,用力一甩,長度增至兩米有余。
隨後,陶銀山的機械手掌中發出一抹藍光,他將甩棍撞擊一下,發出一陣滋拉滋拉的電流踫撞聲。
陶銀山正準備穿過獸籠的鐵柵欄,用通了電的甩棍去捅白猿時,聞命及時制止。
他走到獸籠前,抬起一只手,緩緩伸進鐵條之間,試探性地拍了拍鋼板。
不安的白猿听到聲音後,低頭看向聞命。
暗夜里,那對綠童在手電的映射下,就像兩攝鬼火一般。
「噓!噓!」
聞命招招手,用盡可能溫和的語氣說道︰「我說過,不會再把你賣給任何人,你相信我嗎?」
白猿依舊睜著那雙鬼火似的眼楮。
退到一邊的陶銀山,抄著甩棍小聲滴咕道︰「畜生要是能听懂人話才見鬼了呢,切~」
陶慶之扭頭沖自己二哥瞪了一眼,示意他閉嘴。
陶氏三兄弟幫主城貴人運送凶獸,也不是頭一回,從來都沒見過哪頭凶獸服管的。先前一路過來,白猿安靜得出奇,兄弟仨還以為新老板給那畜生下藥了呢。
眼下看來,顯然不是那麼回事。
聞命抬頭迎向白猿的目光,又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人幾乎快帖到鐵條上,整條右臂則全部探進籠子里。
看到這一幕,矮人大叔被一次性桌布裹著的臉,繃得更緊了。
他在地下室里,親眼看到聞命與白猿是怎麼溝通的。但此一時彼一時,那會兒白猿正餓得饑腸轆轆,給吃的當然听話。
可眼下這頭畜生正暴躁著呢,自己把右臂送到對方攻擊範圍內,真特麼藝高人膽大啊!
陶慶之的心思就有點復雜了。
這位神秘的新老板,會做出這種舉動,不是缺心眼就是有十成把握。
以對方先前的所作所為來看,顯然不是前一種。
但是,凡事都有個萬一。萬一那凶獸突然暴起,自己這邊有沒有機會趁機翻盤?
這個念頭剛浮現,陶慶之的余光就瞟到那滿滿一推車的尸體。瞬間,該有不該有的所有想法,全都煙消雲散。
要不是對方高抬貴手,他們三兄弟此時已經是其中之一了。
不過,就算新老板再強,也不可能這麼快馴服一頭凶 異獸。
畢竟,獸性難馴,就是經驗再豐富的馭獸師來了,也不可能僅憑一句話就收服
「臥槽!」
陶銀山兩只眼珠子,瞪得像金魚一樣外凸起來。
陶慶之的思緒則完全連斷,陶金山則伸長了脖子,哥仨全都看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只見,籠子里的白猿,盯著聞命看了十幾秒後,竟然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托住了那條探進籠子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