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平努力不去看女人,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還拿著尖刀的小男孩身上。
明晃晃的刀尖上,鮮紅色的血液從上面滴落下來,然後融入了地面的血色當中。
「你為什麼說她是你的媽媽?」
褚平看不出來這個男孩到底是不是人,更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小男孩會叫女人媽媽。
男孩沒有回答,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看著他,突然攥緊手中的尖刀,直接沖向了褚平。
男孩這突然的舉動,讓褚平有些措手不及。
「我擦,還來?」
褚平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孩會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怨恨。
男孩沖的很快,眨眼之間,就已經到了褚平身前。
褚平身上雖然有傷,但是男孩終究還是個孩子,力氣和反應都比不過褚平。
褚平模到了甩棍,擋下了小男孩手中的尖刀,緊接著就準備砸向小男孩的腦袋。
「我要是在這里弄死他的話,應該也算個防衛過當吧。」
褚平心中開始盤算起,防衛過當的後果是什麼。
陰冷的感覺再次襲來,褚平身子一僵,便不敢再對男孩下狠手了。
褚平也沒想到,女人會這麼護著男孩。
褚平不再有動作,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女人,此時女人的樣子已經變得正常,褚平這才敢仔細打量眼前女人的樣貌。
女人的容貌和過街天橋底下的小男孩有七八分相似,褚平更加確定眼前這個女人和小男孩之間的關系了。
褚平的目光看向了剛剛被自己制服了的男孩,此時男孩正靠在牆根,怨毒的神情,在他的眼中根本沒有減少,就像褚平殺了他們全家似的,那種不死不休的感覺,從小男孩的眼楮里毫無保留地揮灑而出。
「這個男孩又是怎麼一回事兒?總不能也是她的孩子吧。」
褚平被男孩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將目光轉了過去。
女人的氣息和褚平之前見過的所有詭異的存在都不一樣。
女人的氣息里沒有暴虐,血腥,和絕望,反而讓褚平感覺無比溫柔。
「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褚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從眼前這個女人
身上感受到了本不應該存在的感覺。
「你……好?」
褚平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張了半天嘴也只是擠出了這兩個字來。
女人沖著褚平露出了一個笑容。
褚平再次大驚,他從未想到這樣溫柔的笑容,會在一個詭異身上出現。
不過此時褚平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江晴的樣子。
「我怎麼會想到她?」
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褚平覺得有些不切合實際。
「你好像和其他的……不太一樣。」
褚平不敢放松警惕,甩棍依然在手里緊緊地攥著,雙腿暗自蓄力,只要女人稍微有一點異常的舉動,褚平確保第一時間把甩棍砸在對方的腦袋上,即使對她沒有什麼影響,蓄力的雙腿也能讓褚平第一時間遠離女人。
「和什麼不一樣?」
女人微笑著看著褚平,似乎在等他一個答案。
「和二樓那兩位有些不一樣。」
褚平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說,女人會不會生氣。
褚平偷瞄了一眼女人,發現女人並沒有發生異化,才算稍稍放心下來。
「呵呵,你不奇怪那兩個人為什麼會這樣嗎?」
褚平眼楮一亮,便知道二樓那兩位變成那副樣子,應該是和眼前這位有關了。
「我是在這里被殺死的,而殺死我的就是樓下的那兩個人,」女人開口對褚平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直到有個年輕人來了這棟爛尾樓里。」
褚平頓時來了興趣,耳朵支稜的老高,生怕听錯了話。
「年輕人?」
這可是褚平之前沒有听到過的新消息。
「嗯,一個年輕人,當時他帶著一頂鴨舌帽,帽沿兒壓得很低,直到他離開這里,我也沒有看清他的樣貌。」
「他來這里做什麼?」
褚平有些想不明白,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那兩個劫匪留在了二樓。」
褚平皺眉思索,兩名劫匪在爛尾樓里將女人殺害之後,便帶著男孩跑了,後來警察是在過街天橋底下發現已經被撞的報廢的車子,
那兩名劫匪和小男孩也都難以幸免,當場死亡。
也就是說,當時那個年輕人留下的是兩個劫匪的鬼魂,而不是活著的人。
「他到底是什麼人?」
褚平驚訝于年輕人的能力,竟然可以將鬼魂帶到這里來。
「他告訴我他叫穆藹,他想成立一個協會,可以創造出詭異存在的協會,他問我有沒有興趣加入他們。」
褚平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協會?制造詭異?」
褚平想到了44號樓里的面試官,他們也提到了協會,就是不知道這兩個協會是不是同一個。
「你答應了嗎?」
褚平很好奇女人最後的選擇。
「沒有,我告訴他,我對他的協會不感興趣,當時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說想通了的話,下次見面的話,可以告訴他。」
褚平對于那個年輕人,越來越好奇了。
「你們後來又見面了嗎?」
女人搖了搖頭。
「沒有,五年了,這棟爛尾樓里,只來了兩個人。」
褚平將目光看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縮到女人身後的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應該算是其中一個,另外一個,應該就是住在一樓的那個流浪漢了。
「他叫阿笑,是一樓的流浪漢抱回來的,他知道二樓以上不是他能去的地方,便將阿笑,放在了樓梯口。」
女人看了一眼躲在身後的阿笑,眼眸里露出了一絲母親對孩子的情感。
褚平看到這里,算是捋清了幾人的關系了。
爛尾樓里最早的住戶應該就是眼前這位大姐了,後來住進來的就是一樓的流浪漢。
听女人的意思,流浪漢應該是上過二樓的,應該也看到過黃頭發男人和中年男人的「驚悚藝術」,所以剛才不管褚平在二樓鬧出了多大動靜,流浪漢都會假裝沒有听到。
至于這個小男孩,應該也是流浪漢在外面遇到的流浪兒,或者出于女人「收留」流浪漢的報答,或者是為了討好女人,所以才投其所好,給女人帶回來一個孩子。
而女人則真的是將小男孩當作自己的孩子對待,同樣小男孩似乎也認下了這位「鬼媽媽」。